尼禄的指尖仍停留在源平生泛红的脸颊上,温热的触感似点燃的火焰,顺着皮肤蔓延至四肢百骸,烧得他头晕目眩。
“尼,尼禄...”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如同被砂纸碾过,脸颊上的柔软触感仍在发烫,顺着血脉淌遍周身。
尼禄望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笑得愈发愉悦,绿宝石般的眸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好了,不逗你了,盛宴已在等候,朕的奏者可不能让宾客们久等。”
她说着,自然地牵起源平生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源平生下意识欲要挣脱,却被尼禄攥得更紧,她回眸望去,眼神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跟上朕,奏者,今夜你是朕身边唯一的贵宾。”
尼禄牵着源平生走出更衣间时,晚宴大厅的喧嚣瞬间被一道无形屏障隔绝。
穹顶悬着数十盏鎏金吊灯,橄榄油燃烧的暖光晕染开来,将大理石地面映得宛如镜面,倒映着宾客们华服胜景。
大厅两侧列着雕花立柱,柱顶缠绕着新鲜月桂枝与红玫瑰,空气中交织着烤乳猪的油脂香、葡萄酒的醇厚果香,还有贵族妇女身上馥郁的香气传来,织就出罗马帝国独有的奢华景色。
大厅西侧角落已是另一番光景,梅林斜倚廊柱,银灰色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正对着几位身着束腰长裙的罗马贵妇低语浅笑,他语气温柔,眼神携着恰到好处的注视,引得身旁妇人们阵阵轻笑,纷纷举着酒杯向他凑近,裙摆扫过地面泛起细碎声响。
不远处的阴影里,莫德雷德独自占着一张靠窗小桌,手肘撑在桌面,掌心攥着满满一杯葡萄酒。
她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情绪,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与周遭觥筹交错的热闹格格不入,偶尔有人试图上前搭话,皆被她冰冷的眼神逼退。
“陛下驾到 ——” 司仪的高声穿透喧嚣,原本热闹的大厅瞬间沉寂下来,所有的宾客纷纷转身,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处。
吸气声此起彼伏,原本围着梅林的几位贵妇下意识停了说笑,目光越过梅林,直直落在源平生身上,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方才对梅林的笑意瞬间消散,纷纷踮起脚尖,想要一睹那位能将皇帝的心偷走的少年是何等的英俊。
梅林挑了挑眉,顺着她们的目光望去,瞧见被尼禄护在身侧的少年时,嘴角笑意深了几分,浑不在意身旁妇人们的注意力转移。
阴影中的莫德雷德也抬了眼,瞥见源平生那副与罗马风格迥异的俊朗模样,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 “切”,然后又低下眼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便是陛下带回的外乡人?” 左侧一名身着深红托加袍的贵族低声询问同伴,目光紧锁源平生,“容貌竟如此出众,难怪能得陛下青睐。”
“听闻是陛下午时在广场偶遇的。” 另一位蓄着络腮胡的将军摩挲着剑柄,眼神带着审视,“只是看这薄弱身形,倒不像是能上战场的模样。”
贵妇们的议论则直白得多,几位身着束腰长裙的贵族女子掩唇轻笑,目光在源平生脸上流连不去,眼底欣赏毫不掩饰。
“他的眼睛真好看,恰似东方的黑曜石。”“皮肤比罗马少女还要白皙,不知是哪个国度的人。”
铺天盖地的目光让源平生浑身不自在,身体下意识往尼禄身侧缩了缩,他能清晰察觉那些目光中夹杂着好奇、审视、羡慕,甚至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让他如芒在背。
尼禄似是察觉到他的局促,反手握紧他的手,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遭人听见:“朕的奏者,无需在意他人目光。在罗马,能站在朕身边的人,自然是最优秀的。”
她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窃窃私语瞬间戛然而止,大厅内的贵族们向着自己的皇帝纷纷垂首行礼,不敢再妄加议论。
尼禄满意地扬起下巴,拉着源平生穿过人群,走向大厅中央的高台。
高台之上摆着两张铺着紫色丝绒的座椅,正是皇帝与皇后的专属席位。尼禄拉着源平生落座,自己则坐于主位,抬手示意宴会继续。
乐师们立刻奏响欢快乐曲,仆役们端着银质餐盘穿梭在宾客之间,大厅很快恢复了先前的喧嚣,只是所有人的目光仍会时不时飘向高台上和皇帝同坐的少年。
源平生坐立难安,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短袍边缘,他低头打量身下座椅,丝绒触感柔软顺滑,上面绣着的金色雄鹰图案,更是彰显着皇权的至高无上。
恰在此时,一名仆役端着托盘上前,盘中放着两杯琥珀色葡萄酒,杯壁凝结着细密水珠,尼禄拿起其中一杯递到源平生面前:“尝尝看,这是坎帕尼亚产的葡萄酒,甘甜醇厚,最宜宴会饮用。”
源平生接过酒杯,指尖触到冰凉杯壁,稍稍缓解了几分心中的燥热,他轻抿一口,甘甜滋味在舌尖化开,裹挟着淡淡的果香。
“如何?吾的眼光不错吧?” 尼禄望着他享受的神情,眼中含着笑意,“罗马的葡萄酒、美食、建筑,皆是世间顶尖。待平定了不列颠那些恶魔,吾便带你走遍罗马每一寸土地,让你见识朕的帝国有多辉煌。”
源平生心中一动,刚欲询问不列颠具体情形,却见大厅骤然安静下来。所有宾客都停下手中动作,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显然在等候尼禄发言。
尼禄放下酒杯缓缓起身,金色发丝随意披散肩膀上,她未戴任何王冠却自带睥睨天下的气势,乐声渐歇,整个大厅鸦雀无声,只剩燃烧的烛火发出轻微噼啪声。
“诸位罗马子民,诸位忠诚盟友。” 尼禄的声音清亮有力,宛如歌剧演员在舞台上放声高歌,穿透大厅每个角落,“今日召集诸位前来,不仅为共享盛宴,更是为宣布一件关乎罗马安危的大事。”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宾客,眼神凌厉而坚定:“数月以来,不列颠岛上的蛮族屡次越境,侵扰我罗马殖民地。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无数罗马子民死于非命,无数家园被付之一炬。”
说到此处,尼禄的声音添了几分沉痛,大厅中响起低低的叹息,不少宾客脸上露出愤怒神情,显然对不列颠人的暴行早有耳闻。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尼禄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凝重,“这些不列颠人,并非寻常蛮族。他们拥有恶魔的力量 —— 无论以何种手段将其斩杀,待到次日阳光普照,他们便会再度复活!”
“什么?” 下方传来一阵惊呼声,宾客们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朕的军团与他们交战三次,每次皆能将其击溃,甚至斩杀其首领。” 尼禄抬手示意安静,“可次日,那些被斩杀的不列颠人便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战场上,继续向我们发起攻击。他们就像打不死的幽灵,不断消耗着罗马的兵力与粮草。”
无限复活的士兵?
源平生下意识在心底呼唤:“BB!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列颠人为何会有无限复活的能力?”
“BB 不知道哦~” BB 酱调皮的声音在脑内响起,“秘密要前辈自己探寻才有趣呀,提前告知前辈,岂不是作弊了吗?” 话音落下,BB 的声音便消散无踪,任凭源平生如何呼唤,都再无回应。
他皱紧眉头,压下心中焦躁,下意识望向大厅角落,莫德雷德正站在那里,手中端着一杯酒,面色阴沉的听着尼禄将不列颠人为 “恶魔”,她握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显然心中早已是愤怒到到极点。
“罗马人才是真正的残暴蛮族!” 莫德雷德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眼中布满血丝,咬牙切齿地盯着高台上的尼禄,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侵占他人土地,屠杀无辜百姓,如今反倒倒打一耙,将不列颠人称作恶魔?简直荒谬至极!”
高台上的尼禄并未察觉莫德雷德的异样,继续说道:“这些不列颠人凭借无限复活的能力,已然占领西海岸。下一步,他们很可能进攻高卢,进而威胁罗马本土。”
“朕决定,三日后亲自率军出征,讨伐那些不列颠恶魔!朕要让他们知晓,罗马军威不可侵犯!朕要将他们彻底从这世上抹去,永绝后患!”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厅先是短暂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响应:“陛下万岁!罗马万岁!”
贵族们纷纷起身,动作整齐划一地举起右手,效仿尼禄摆出罗马军礼,托加袍的衣摆随动作翻飞。将军们更是神情狂热,军礼举得笔直,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仿佛已望见战场上的胜利曙光。
尼禄满意地看着下方整齐划一的军礼与震天欢呼,缓缓放下手臂:“此次出征,朕会亲自挂帅,与诸位将士并肩作战。朕相信,在罗马诸神的庇佑下,在诸位的齐心协力下,我们必能凯旋!”
“胜利!胜利!胜利!” 欢呼声再度响起,与整齐的军礼动作交织,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连燃烧的烛火都剧烈摇曳。
尼禄转头看向源平生,伸手牵住他的手,温声说道:“奏者,不必担忧,有吾在,定会护你周全。待朕平定不列颠,便带你回罗马,让你成为朕身边最尊贵的人。”
宴会在狂热的气氛中继续,贵族们推杯换盏,热议着即将到来的胜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必胜的信心。
乐师们奏响激昂的战歌,仆役们源源不断地送上美食与美酒,整个大厅沉浸在一片欢乐与狂热之中。
源平生却没什么胃口,他端着酒杯,目光无意识地在大厅中游走,观察着每个人的神情。
梅林正与一位贵族女子谈笑风生,逗得对方花枝乱颤;几位元老院议员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眼神中带着算计,似在筹谋着什么;而莫德雷德早已离开了角落,不知所踪。
夜色渐浓,宴会渐至尾声。大厅内的人们陆续告辞,脸上带着醉意与对胜利的憧憬,直到最后一位将军向尼禄表达了忠诚离去后,她才转头看向源平生,眼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明亮:“累了吧?朕带你去歇息。”
夜色中的皇宫格外静谧,唯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传来,月光洒在大理石地面上,映出斑驳光影,空气中的熏香气息比白日淡了许多,添了几分清凉。
行至寝宫门口,尼禄停下脚步,转身望向源平生。绿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语气满是深切爱意:“奏者,今夜陪吾侍寝吧。”
尼禄凑近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葡萄酒的醇香与淡淡的花香:“吾想要卿留在身边,感受吾的体温,聆听吾的心跳。从今往后,卿便是吾唯一的挚爱,是与吾最亲近之人。”
她的话语直白而热烈,毫无掩饰,恰如她的性格般率真炽烈,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唇瓣,眼神中满是期待与珍视:
“答应吾,好吗?”
源平生望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与期盼,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尼禄眼中骤然迸发出耀眼光芒,她欣喜地握紧源平生的手,将他拉进寝宫。
厚重的鎏金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寝宫内,金烛台燃烧着温暖火焰,照亮了铺着红色丝绒的大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温馨而暧昧。
二人安静地坐在床榻,烛火映着双方眼底炽热的光,香气缠绕间,她俯身贴近,温热的呼吸与轻声呢喃交织,漫过源平生心头未散的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