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南宫哲在咖啡厅告辞后,丰川祥子提起书包,独自回家。
她的表情很正常,心里却情绪激荡,像做梦一样。
...南宫君为我做了很多,我也要振作起来,回去多看看这些材料,以后回家主动做些事情。
...不过组建一支新乐队么...在音乐教室遇见千早同学时她就邀请过我,想不到我的拒绝没让她死心,还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听说她的动机只是想受人欢迎,今后乐队的一些事我可以先筹备起来,等事情解决完就进行活动。
...今天的红茶,真好喝~
丰川祥子的小皮鞋在柏油路上越走越轻快,蓝色双马尾摇晃,低着头,嘴角带着一丝几乎藏不住的微笑,往日的苦闷惆怅,就像做过的一场噩梦。
在临近车站的便利店前,丰川祥子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向那位一路默默跟随自己,不说话的浅绿发少女。
“睦...”
“祥...”若叶睦双手提着书包,表情恬静,犹豫不决,“好久,没看见你这么开心了...”
丰川祥子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表情,换做之前,她可能会对睦的出现感到焦躁,但现在,她的心情更多是复杂和迟疑。
过了一会,丰川祥子走近若叶睦,在她难得露出明显情绪的惊讶表情中,牵起她的手。
“...我没事了。”丰川祥子用一句简短的话,为一段煎熬的经历画上句点,用她过去的温和目光看着睦,眼角噙着泪,“你可能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但现在的我已经比过去更坚强了...对不起,过去一直在躲避你。”
若叶睦被丰川祥子牵着手,对她的转变感到受宠若惊,不知所措,丰川祥子握着她想往回抽的手,直到若叶睦眼神哀伤,紧紧握住她的手。
“真的...没事了?”
若叶睦的声音很低,她对丰川祥子这番话的困惑不在她本人之下。
她是唯一知晓丰川祥子内情的人,也被迫一直为她保守秘密。
“准确地说,等我回家,还有许多事要做,但最难的时候过去了...之前我做了很多冲动的事,我不指望能挽回,希望能重新开始。”丰川祥子对若叶睦露出难得的,明媚的笑容,让若叶睦心中感到一阵酸涩,“以后我们和好吧,之后我也去向素世她们道歉。”
结果若叶睦沉默了一会,却是摇头。
“素世,想重组Crychic,她知道你正准备加入别人的乐队,让我来...劝说你。”
丰川祥子无言,她知道长崎素世对Crychic的执念,类似的想法她也不是没有产生过,不过,比起回到过去,她还是希望所有人都能迈步走向明天,她或许愿意为Crychic的结局画上一个句号,但可能无法满足长崎素世的期待。
“睦也是这么想吗?”
丰川祥子的询问让若叶睦陷入长久的沉默。
过了很久,她缓慢地摇了摇头。
“我,从未在乐队里开心过。”若叶睦低着头,声音很低,她向来不善于发表自己的主见,“我也不擅长说话,再回去,肯定又会变成当初那样。”
“睦...”
丰川祥子似乎察觉到这位发小的某些异样,她的眼神一潭死水,将许多内心挣扎和自我人格藏在心里,她的眼神躲闪,不敢和丰川祥子对视,这和她成长的家庭有关,和她父母的职业,从小对她的期待有关。
基于某种冲动,丰川祥子忽然提出一个邀请。
“...来加入我们的新乐队吧,睦。”丰川祥子认真地拉着若叶睦的手,双眸明亮地和她对视,“以后你想演奏什么风格的曲子,想唱什么样的歌,我们一起商量,素世也是,让我们重新开始——”
“我...”
看着迟疑的若叶睦,丰川祥子脸上的热切逐渐冷静下来。
“...你是在担心素世。”
“嗯。”若叶睦轻声说,“她只想让Crychic复活,让大家团聚...你,我,立希,还有灯。”
“...也许我们可以试着说服她。”
“不可能的。”难得若叶睦可以很明确地回复丰川祥子,“你不知道,她对这件事的执着,很难...说服她的。”
丰川祥子的表情带着遗憾,她并不责怪长崎素世的执着,只是她已从过去那段艰难的时光中有所收获和成长,很想带着过去的朋友和现在的朋友一起走向未来,但长崎素世只想回到过去——也许,她自己也有着和睦相似的苦衷与成长环境。
“这样么...”丰川祥子慢慢松开若叶睦的手,看她的眼中带着一丝祈求,“那,睦来我这里吧,我知道你喜欢吉他,应该也有这方面的想法...你也可以拒绝我的邀请,但我希望这是你自己的想法,不是顾虑别人所做的决定。”
“我...”
...睦的表情,快哭出来了...
看着若叶睦纠结的表情,丰川祥子感到有些难过。
她是个总能回应别人愿望的孩子,唯独缺乏自我的需要和存在定位,丰川祥子被过去的压力和执念冲昏头脑,也曾有过不顾睦心情的发脾气行为,在得到解脱以后,她开始正视自己这位青梅竹马,并感到遗憾和无能为力。
...现在的我,还不能为她做些什么,但至少,如果能将她邀请到乐队,以后就有时间。
抱着这种想法,丰川祥子希望若叶睦能加入乐队,不是为了她本人的愿望和目标,是为了若叶睦自己,这是她和过去的区别之一。
若叶睦到底没有答应丰川祥子的邀请。
在一阵漫长的沉默后,她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眼,向丰川祥子道别,转身离开了。
丰川祥子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原本明媚的心情蒙上一层阴霾,不过很快就被她驱散了。
...不能放着她不管,但也不能再和以前一样无视她的心情...拜托了睦,给我一点时间。
回到那栋尚未搬走的破旧公寓,丰川祥子看见自己的父亲站在窗边,将手机放在耳边,整个人呆了很久没有说话。显然外公也和他打过电话,让这位自甘堕落的男人不知所措,丰川祥子复杂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没有打扰他,继续提着书包返回自己的小房间,在坐垫上坐下,她拿出手机,将刚才的对话发消息给南宫哲。
...作为朋友,我不能总是依赖南宫君的帮助,但也不能对他隐瞒...睦是我重要的朋友,他应该知道这件事。
...
另一边,南宫哲刚回到公寓,忽然收到丰川祥子的信息,拿出一看,表情变得玩味起来。
...祥子想让小睦也加入乐队,突然又很合理的展开,是她的风格。
...以素世那种性格,肯定会全力阻止小睦这么做,这个稍微有些棘手。
...能把这种事立即告诉我,看来祥子也开始把我当朋友了...
南宫哲对于丰川祥子的消息不是很意外,算是合情合理的展开,这件事暂时不必着急,等若叶睦好好想清楚再谈。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