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保了基础物资的绝对稳定和底层市场的有限活力之后,树面临着最后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难题:如何防止新的经济巨头诞生,再度形成尾大不掉、垄断命脉的贵族式财阀?
他的答案同样简单、粗暴,且高效。
他颁布了第三阶段,也是最终阶段的经济法令:开放特许经营权与高额累进税制。
法令允许私人资本(无论是精灵、人类还是其他种族)申请进入更广泛的商业领域,甚至包括之前被国家牢牢掌控的部分边缘矿产、大型工坊和跨地域贸易。看起来,他似乎松开了最重要的钱袋子。
但法令后面紧跟着的条款,让所有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商人和残余的贵族势力倒吸一口冷气:
所有特许经营的大型产业,其利润超过基础保障线后,将征收高达百分之九十的暴利税。此税率无差别适用于所有资本,无论是平民新贵还是传统贵族,一视同仁。
这意味着,你可以做生意,可以赚取比普通手工业者和小商贩多得多的利润,但你想依靠资本滚雪球般无限膨胀,形成足以影响国本的庞大私人财富,门都没有。国家会用税收这把锋利的镰刀,在你刚刚长起来的时候,就割掉绝大部分果实。
树的逻辑冰冷而透彻:
1. 鼓励“做事”,而非“做局”:高税收逼着资本去思考如何提升效率、创新技术、开拓市场来赚取那百分之十的利润,而不是想着如何垄断、投机和搞政治寻租。你的回报来自于“把事情做好”,而不是“占据位置”。
2. 财富再分配: 巨额税收收入将重新流入国库,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军备更新、民生补贴和科技研发,相当于用资本家的钱,来为整个国家的发展输血,有效防止贫富差距急剧拉大。
3. 彻底斩断经济与政治的畸形纽带:赚再多钱,九成也要上交,那你积累财富以求获得政治影响力的动机就被大幅削弱了。经济的归经济,政治的归政治,国王和议会不再需要看大资本家的脸色行事。
这个“百分之九十”的补丁打下去,整个精灵王国的经济形态被彻底定型。
小商小贩和手工业者欢欣鼓舞,因为他们有了上升通道,且不用担心被巨鳄碾压。
有野心的大商人则心情复杂——机会就在眼前,但天花板也被焊得死死的。他们骂骂咧咧,但算完账后发现依然有利可图(虽然大部分被收走),最终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去经营,想办法在效率和创新上抠出那百分之十的利润。
残余的旧贵族势力彻底绝望,他们试图通过经济手段重新掌控权力的梦想,被这百分之九十的税率砸得粉碎。
兰铭女王看到最终成型的这套“国家掌控命脉、底层放开搞活、顶层高税限制”的组合拳,忍不住抚掌轻笑,对白兰说:
“这下好了,以后谁再跟我哭穷说要钱发展产业,我就可以直接让他去找树部长聊聊那百分之九十的事了。这下,钱和权,总算能分得清清爽爽了。”
树用最铁血的手段完成了经济重建,用最高的税率设立了防火墙。他成功地将精灵王国的经济从崩溃的边缘拉回,并强行扭向了一条虽不自由奔放,但却绝对稳定、且权力牢牢集中于国家手中的道路。这很符合他的风格:效率至上
当精灵王国北方海岸线与娜迦族的摩擦逐渐升级,从零星冲突演变成小规模战争时,整个国家的氛围瞬间绷紧。战争,这个吞噬资源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就在议会还在为战争拨款和增税比例吵得不可开交时,经济部长树的办公室,已经散发出冰冷的铁腥味。他没有参与争论,而是直接亮出了最终的獠牙。
一道盖着女王玺印和死神部钢印的《战时经济管制与特别税法令》以最快的速度传达至王国每一个角落,内容简单到令人窒息:
1. 战争特别税: 所有非民生必需行业,特别是奢侈品、娱乐业及与战争相关的大宗贸易,利润百分之九十五即刻上缴国库,支持战争。旧有的百分之九十税率作废,以此为准。
2. 零容忍稽查:成立战时经济稽查队,成员由死神部文职与黑豹骑精锐混编。任何偷税、漏税、囤积居奇的行为,视为叛国。一经查实,资产全部充公,人员按叛国罪论处。法令最后用加粗的字体重申:“逃税漏税?黑豹骑晚上就到你家门口。” 这不再是比喻。
3. 民生价格锁死:粮食、肉类、蔬菜、盐、布料、药品、燃料等所有最基本的生活资料,实行绝对价格管制。价格直接倒退回战前最低水平,任何商家不得以“战争导致运输困难”、“成本上升”为由涨价一分一厘。
树的逻辑在战争时期显得更加冷酷和正确:一切为了胜利,一切为了稳定。
钱从哪来?从那些发战争财的吸血鬼身上抽!百分之九十五的税率,就是明着告诉他们:战争时期,暴利是国家的,你们能活着赚那百分之五,就是国家对你们的恩赐。
秩序怎么维持? 用最直接的恐惧。黑豹骑的屠刀比任何法律条文都更有说服力。晚上听到豹蹄声在门外停下,足以让任何心怀鬼胎的商人彻底崩溃。
民心怎么安定? 保证他们能吃上饭,穿上衣,看得起病。只要最基本的生活不受影响,前线的战士才有后顾之忧地去战斗,后方的民众才能保持冷静。
法令一出,举国皆惊。
尤其是那些试图借着战争风声囤积物资、准备大捞一笔的商人们,瞬间如坠冰窟。他们看着那百分之九十五的税率,计算着那微薄到可怜的利润,再想想晚上可能会来的黑豹骑,彻底断绝了所有投机念头。要么老老实实做生意,要么关门滚蛋。
市场上,面包的价格依旧便宜,肉铺的标牌不敢更换,药店的常用药价格稳定得让人心安。精灵民众们看着北方传来的战报虽然忧心,但摸着口袋里依旧能买得起日常用品的钱币,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战争的阴影下,精灵王国的经济仿佛被树用冰冷的钢铁框架强行固定住了,所有可能导致崩溃的贪婪和混乱都被这最极端的手段死死压住。
兰铭女王站在王庭的高处,看着北方隐约的火光,又回头看看城内依旧平稳的市集,对身旁的白兰轻轻说道:
“现在,我终于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对付那些海里的家伙了。他把我们的后背,守得比最坚固的城墙还要稳。”
树用最极端的方式,成为了这场战争中最沉默也最可靠的基石。他的经济学或许毫无美感,甚至堪称残酷,但在战争这台绞肉机面前,它是最有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