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格换好衣服,来到练剑场边。
龙女身形转动,那湛蓝色的马尾与身后纤长的尾巴一同在空中跃动,划出流畅的弧线,最终一同映入罗格眼帘。
或许是累了,陈晖洁手中凌厉的动作迟缓下来,随后朝着罗格走来。
现在的少年已然比龙女高了一头,他见陈晖洁走得近了,她却又觉得不妥,离远了些。
那张稍显红润的小脸皱了起来,大致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到些许的责备:“怎么又迟到了?”
“我的错。”罗格没找什么理由。
即便让陈晖洁知道他在帮忙打理陈父在龙门的产业也只会让陈晖洁生气而已。
他的态度诚恳,往常时候陈晖洁都会原谅他。
毕竟在练剑的时候他向来不会偷懒,只是天赋受限,完全跟不上陈晖洁的进度。
“这是这个月第四次了。”
她还是向前,凑近罗格身边,嗅了嗅留在他身上的味道。
“又是那只嗓门大的老虎和扯不下面子的小老鼠?”
“她们一个是千金大小姐,一个姓林,在龙门,总要和她们打交道。”
也许她这位未婚妻没有那种意思,但嫉妒也总是会出现在自以为是的角落里,所以罗格不得不为自己辩驳一番。
陈晖洁觉得自己有些奇怪,她和罗格的相处一直十分寡淡,到了旁人见了会好奇他们真是青梅竹马而非陌生人的程度。
她没有期望着罗格会给出理由,他向来都会选择更高效沟通的办法,即低头认错。
明明很多时候她没有在怪罪罗格,她也很讲道理,但罗格却不会向她说明具体的事情。
这大概是某种疏远的表现。她想。
所以在听见他解释的时候,陈晖洁居然会感到高兴,就像是得到了某种极难获得的奖励一样……
这样一来,她反而不太会回应了。
“……来练剑吧。”
“好。”
说是练剑,其实两人练习的方向全然不同。
陈晖洁练的是赤霄剑术,而罗格并未求学具体的剑招。
当年开始练剑之时,他光是打基础就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干脆专注于最简单的一招一式。
罗格甚至不怎么指望这简单至极的招式能做到防身的地步,只要能够强身健体即可。
当然,各自练习之后,也有陈晖洁单方面检验罗格的时候。
此时他们手中的剑就会换成重量差不多的木剑。
过去单方面挨打的他已经死了!
在罗格的努力下,现在的他起码能够大致观察到陈晖洁每一剑的轨迹,随后他的手往往会更快一些,带动着剑身挡在其必经之路上。
一声沉闷的木剑撞击声传来,这种声音的次数多了,就会有那么一两次打在衣服上的反馈。
陈晖洁总能及时收力,否则罗格早就能找龙门日报的记者爆料自己长期受到未婚妻家暴。
她应该算是剑术方面的天才。
但罗格作为麒麟,家族传承的也并不是剑术,而是在雷法上的天赋。
罗格如果想要习得这标志性的雷法,必须前往大炎天师府进行学习。
只是,他的脑海里回想起陈晖洁的话,罗格需要在剑术上赢过她才行。
他摆好架势,准备迎接陈晖洁下一波的攻势,却见她将木剑收了起来。
“时间还没到才对。”罗格提醒道。
“嗯,今天就到此为止。”
罗格还从未见她削减过练剑的时间,他思索片刻,还是问道:“要去做什么?”
陈晖洁的表情带着罗格看不懂的意味,她说道:“我有些累了。”
在说这话时,她甚至都不愿意表演一下疲惫的模样。
那红色的眸子中蕴含的灼灼目光让罗格不得不继续关怀道:“身体还好吗?”
他做阅读理解肯定要比陈晖洁更累一点。
“你的关心就只是在嘴上吗?”
陈晖洁将木剑放回武器架上,然后朝着场外的座椅走去。
罗格只能跟上。
他还不明白陈晖洁想让他做什么,他居然从现在的陈晖洁身上见到了一点魏彦吾的影子。
陈晖洁坐下,随后拉着罗格坐在她的身边。
在少年满心疑惑时,她侧着身子把罗格身后那毛绒绒的尾巴拉到了自己的面前,最后躺了下来。
龙女的举动令他的身体有过一瞬间的僵硬,他还是头一次被人把尾巴当成是围脖。
“你在龙门待了多久了?”
陈晖洁闭着眼,就像是真正地进入了梦乡一般,脸上带着恬淡。
“六年。”
“喔,都六年了,但你会回去百灶吧,现在不过是因为和那个人的交易,所以才留在龙门。”
“我还没想过。”
“不是因为你我的婚约还没有履行吗?”
根据婚约,两人成年后便会举办婚礼。
这对大部分人来说还是太过早了一些,但在婚姻之前,他们两个人已有了十年的缓冲期。
“你设的考验太难了,想要履行并不简单。”
罗格说话时下意识看了一下,发现陈晖洁不知什么时候又睁开了眼,从下而上地盯着他。
“这也是借口。”
她没有多说,将抓着罗格尾巴的双手举起来,说道:“帮我捏一捏。”
少年的双手分别捏住陈晖洁的两只手,平行着举过她的头顶,放平,将它们置于手掌之上。
她的手已经不是初见时的模样,没有了小巧玲珑的美感。
罗格揉捏着这变形了的双手。
在这些年里,罗格也算是弄清楚了陈晖洁父母之间的事情。
种种迹象都表明,除了陈父之外,她的母亲还拥有过另一个丈夫以及另一个孩子。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陈母改嫁,这才有了陈晖洁。
只是这对夫妻并不相爱,不只是父亲不爱母亲,母亲也不爱父亲。
陈晖洁自幼便从这样的家庭中长大。
她会怨恨还活着的父亲也很理所应当。
两人之间没了进一步的交流,罗格还顺便帮她揉捏了一会手臂。
正当他在心里估摸着差不多该结束的时候,陈晖洁变更了一下她的姿势。
她躺着,双脚踢掉脚上的鞋,露出那包裹到脚踝处的短袜。
五个圆润的脚趾头有些不安分的在布料下乱动着,似是害羞。
不过陈晖洁还是将双腿架在了罗格的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