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源瘫倒在沙发上,雪汐立刻跳了上来,蜷缩在他身边,把小脑袋枕在他的腿上,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小猫。
白源抚摸着她柔顺的黑发,心中思绪纷乱。
这两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深刻地意识到,现实平静生活下可能存在数不清的恐怖暗流。
而他唯一的依仗就是身边这个强大美丽却又心智单纯的魔法少女。
回味着刚才那匪夷所思的操作。
白源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雪汐,轻声问道“你今天……为什么要放走那个人?”
雪汐听到这个问题,小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仿佛白源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电视上,是这么教的呀。”雪汐回答道,并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客厅里那台大屏幕电视“就是你给我看的那个。”
白源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些动画片的剧情。
他给雪汐看的那些子供向魔法少女动画片,好像……好像还真是这么个套路!
主角团队辛辛苦苦打败了反派干部,但就在准备给予最后一击的时候,反派要么会说几句“我还会回来的”之类的经典台词然后溜之大吉,要么就是被更高级的幕后黑手给救走,为下一集的剧情做铺垫。
真正被当场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的反派,少之又少。毕竟,动画片要考虑篇幅和剧情发展,总不能一集就把所有坏人都给杀光了,那后面还演什么?
所以,在雪汐那幼小单纯的心智里,她复刻了动画片的流程:
1. 发现坏人,变身登场。
2. 拯救被困的普通人。
3. 和坏人进行华丽的战斗。
4. 打败坏人。
5. 在最后关头,让坏人逃跑,为下一集做准备。
整个流程逻辑严谨,毫无破绽!
“我……”白源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搞了半天,不是他家魔法少女进入了叛逆期,而是她太听话了,太把动画片里的“教学内容”当真了!
她放跑那个邪教徒,不是因为什么复杂的算计,也不是因为什么圣母心泛滥。仅仅是因为,在她学习到的知识里,故事就应该是这样发展的。
她没有被那些血腥的战斗和邪恶的敌人所影响,内心深处,依旧是那个会因为冰淇淋而开心、会认真学习动画片里每一个动作的、纯净如白纸的女孩。
她的心本质上还是善良的。
她会毫不犹豫地斩杀那些没有生命的黑影,但对于那个显露出人形态的年轻人,她下意识地选择了动画片里那种留他一命的处理方式。
他忍不住伸出手,将雪汐柔软的身体揽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呜?”雪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小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放。
“你今天做的真的很好。”白源鼓励道。
他的魔法少女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强大,但又保持着一颗纯粹而善良的心。
这比什么都重要。
“以后……这种事,还是先问问我。”白源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外面的坏人,和电视里的不太一样,他们不会乖乖地等着下一集再出场的。”
“嗯。”雪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主动伸出双臂回抱住白源。
她能感觉到,白源现在很高兴。
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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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哪里,年轻人非常困惑,他记得自己在之前的灰域里和那个奇异强大的魔法少女战斗,自己差点被抓住,乘着她没注意时跑了出来。
但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也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特异点,自己是进入一个崭新的异空间吗?
他没有足够的时间思考,因为他必须奔跑。
他不敢停下,甚至不敢放慢。年轻人奔跑着,穿过这无限延伸的走廊与通道。这里空间像是个恶毒的玩笑,左转通向更深的右侧,向下的阶梯却让他感觉在不断攀升。
有什么东西正追着他。
他看不见它,从未看见过。但他能感觉到它。它始终紧贴在他的身后,离他仅有一掌之遥。那距离恒定不变,无论他跑得多快,那片湿热感都印在他的皮肤上。
在他奔跑的过程中,墙壁活了过来。
起初墙壁只是在视野的余光中扭动,像是热浪中的幻觉。
但很快这种变化明确起来,墙壁正在逼近,路径变得狭窄。他被迫侧过身,像一只被拍扁的虫子,在两面粗糙的墙壁间蠕动。
墙的表面并非平滑,在每个转向处他都感觉自己的一层表皮被硬生生磨掉。起初是刺痛,然后是火辣辣的灼烧,现在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只剩下一种温热的东西顺着他的身体滑落,他知道那是他自己的血肉。
但他仍在前进。他别无选择。停下的瞬间,就意味着被那呼吸的主人彻底追上。
“不……”他发出破碎的声音。
通道变得更窄了。
现在,他必须将双臂举过头顶,收紧腹部,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骨头与墙壁摩擦发出的咯吱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正在被向内挤压,肺部的空间越来越小,他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玻璃碎片。
他看到了前方的一个转角。一线微光从那里透出,那是希望吗?还是另一个陷阱的入口?
一道连一只猫都无法通过的垂直裂缝。他没有犹豫,因为他身后的呼吸声变得急促了些许,仿佛在兴奋在期待。
他将自己硬生生塞了进去。
“咔嚓!”
他像一条被活活挤压的蠕虫,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每一次挪动,都意味着更多的皮肤被撕裂,更多的血肉被刮下。
终于他停止了奔跑,因为他再也无法移动分毫。他被严丝合缝地卡在了墙壁之间,像一枚被钉死的蝴蝶标本。
他闭上眼,等待着身后那个东西的触碰,等待着那最终的、可怖的结局。
一秒。
两秒。
十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那个呼吸声还在。
它没有消失,它依旧在他的耳边,如此清晰,如此……恶毒。
他僵硬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苏醒。一个冰冷如毒蛇的念头,钻进了他仅存的意识。
他一直以为,那个呼吸声来自他的身后。
可现在,他被卡在墙壁里,动弹不得,前后左右都紧贴着冰冷的墙体。身后……已经没有一掌之遥的空间了。
他屏住呼吸。
世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