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之后,立希才按下接听。
出现在屏幕里的,果然是那个天蓝色头发的女孩。
她现在似乎在室外,背景只能看到夜空。
“啊,taki……”
立希看着那双金色瞳孔,有些犹豫地问道:
“呃……你怎么会给我打视频?”
那头挤出一个笑容。
“关心一下朋友。你们,都还好吗?”
立希有些迟疑地看了看身旁思考着“星星”的灯,轻轻说道:
“嗯……都还好。”
“这样啊……那,你自己最近怎么样?”
立希看着祥子的脸,总觉得她瘦了一些,面色也不太好。
“我挺好的……”
“可是,你看起来有黑眼圈啊,taki。没有好好休息吗?”
“……
“……你还会回来吗?”
祥子短暂沉默之后说道:
“嗯……大概会的吧。那个,taki,soyo她还好吗?她……一直都没有回我的消息。”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立希的眼眸直接黯了下去。
不过,她强忍着情绪,看似随意地回答道:
“那家伙啊……挺好的……不回你消息,可能是心情不好吧。你知道,现在MyGO这个状态……”
“倒也是呢……”
祥子似乎释然了一些。
“那……可以请你帮我转达一下吗?如果她有时间,可以看看我发的消息。还有……”
【我很想她。】
祥子把这半句话咽下了喉咙。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祥子仿佛想起了什么,轻快地问道:
“啊,对了,tomori呢?tomori怎么样?”
立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身旁的女孩,低声向她问道:
“tomori,是祥子的视频,你……想跟她说说话吗?”
灯先是一愣,而后略带诧异地接过手机。
“sa……saki酱……”
“tomori?!”
祥子惊呼出了声。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脸色这么差?”
听着这个自己熟悉的声音,灯感觉到身体披上了一层暖意。
“saki酱……你,你过得好吗?”
“我……很好的!不要担心我,tomori。你是不是最近没有好好休息?”
“那……那个……”
灯的眼睛里再次闪起了泪花。
“saki酱……你……”
灯看着屏幕里的女孩,支吾半天也没有说出话。
祥子正想安慰她几句,却突然听到她问道:
“……你幸福吗?”
【祝你幸福。】
面对这个问题,祥子先是吃了一惊,而后嘴角扬起弧度,仿佛在压着什么情绪一般,重重说道:
“我……我很幸福哦。能够和tomori说说话,我感觉很幸福。tomori呢?”
灯呆住了。
下一秒,她无法再继续看着祥子的眼睛,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低下头开始痛哭起来。
……我幸福吗?
手上的绷带在隐隐作痛。
……我总是在失去啊。
见状,香澄拿出几张纸巾走过来,在灯的脸上轻轻擦了擦。
而后,她把这个灰发女孩抱在了怀里。
“会没事的……tomori酱……都会没事的……”
屏幕的另一边,见灯突然消失不见,祥子有些奇怪,不断喊着她的名字:
“tomori?tomori……”
接着,立希出现在了画面上。
“下次有时间再打吧。”
“啊?哦……”
毫无疑问,祥子已经从灯的语气和表现中,察觉到了某种巨大的悲伤。
“那……拜托你替我向soyo和anon同学……嗯,还有rana同学问好。对了,还有maki前辈。”
最后,祥子向立希露出一个微笑:
“……taki,照顾好自己。”
看着正要挂断电话的祥子,立希突然开口道:
“你等一等。”
“嗯?”
祥子感到一丝困惑。
立希向不远处的仓田真白,语带歉意地问道:
“那个……mashiro前辈,我这个朋友想跟你说两句话,可以吗?”
“诶?!”
真白眼睛都瞪大了。
“跟……跟我吗?”
“嗯。她是前辈的粉丝。”
“?!!我……我的粉……粉丝吗?”
她有些迟疑地伸手接过电话,看向屏幕里的人。
“啊?!!!!”
祥子眼眸猛缩。
“是……仓田……仓田前辈吗?”
真白显得比她还紧张。
“嗯……是的……”
下一秒,真白分明从蓝发少女的眼睛里,看到了晶莹剔透的泪水。
就像是……
扛了许多压力之后,终于得到某一瞬间的释放。
“那个……同学,你怎么哭了……”
祥子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用手臂擦了擦眼眶。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仓田前辈,我非常喜欢morfonica的演出,您的歌声非常触动我。如果有机会……”
还会有机会吗?
祥子的眼眸有些失神,但很快就继续说道:
“……总之,能够见到前辈,我真的很高兴。”
听着她的话,真白在紧张中溢出一丝笑容:
“我,我也很高兴。请问,你也是月之森的同学吗?”
“我……曾经是。啊……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的名字叫丰川祥子,请您多指教。”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祥子同学,你现在……是在国外吗?我看到你那边天是黑的……”
“嗯,我跟着家人在纽约生活。”
“啊,好厉害……”
真白看着祥子的脸,眼前却莫名出现了一些东西——
在丰川祥子的眼中、头发间,还有脸颊上,都向外缓缓飞出了晶莹的透明蝴蝶。
*
*
*
挂断电话以后,祥子叹了一口气,躺在巷子冰凉的地面上,看着天上的繁星。
……天气越来越冷了呢。
冬天,就要来了。
如果不快点把父亲的伤治好的话,过冬会很辛苦的。
祥子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自己这些天打黑工挣的钱,盘算起明天要去买的食材和药。
想着想着,过度的疲惫让她差点睡着。
直到,远处传来英语的呼喊声:
“休息时间结束了,快点回来洗碗啊!!”
祥子一个激灵,强行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我……马上就来!”
站起身,她一步步向打工的餐厅后门走去。
进去之前,她又最后看了一眼手机的消息列表。
在黄瓜花的聊天框里,全都标记着已读,但没有任何回复。
再次重重叹了一口气,她走进了肮脏杂乱的后厨,也走向了深邃未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