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上……两天?”
徐秋看着眼前这位背生双翼的少女,感觉自己的脑回路有点跟不太上。
毕竟他还不知道这里的玩究竟是动词,还是一句形容词。
“怎么个玩法?”他试探着问道。
“就是……陪我逛逛街,去游乐园玩玩之类的!”
灵羽双手合十,像是在诉说珍藏已久的梦想,“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体验过这些呢!毕竟为了配合你这次行动,我可是在姐妹会请了有史以来第一次长假!虽然回去肯定要被罚很多钱……不过反正,大概也没机会回去了吧。”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而不是自己注定的结局。
随即,就像变戏法般从口袋里掏出张被修改了无数次、边缘有些磨损的纸单。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她计划的各种活动。
那都是她在卧底生涯中,偷偷列下的,本以为永远无法实现的清单。
“你还真是……想得开啊。”
徐秋也不由对这少女的洒脱生出几分敬意。
并且听到不是什么离谱的要求后,也点了点头。
只是想到自己这副被通缉的模样要招摇过市,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安啦安啦,都包在我身上!”灵羽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灵活地坐到他身边,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化妆盒。
没过多久,镜子里就出现了一位眉眼清秀,并且略带羞涩的“少女”。
“看!这样我们就是一起逛街的好姐妹啦,又有谁会注意到我们呢?”灵羽得意地拍拍手。
“这……倒也是个办法。”
徐秋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无奈地接受了现实。
反正这个世界的女性大多只接触过麻木的“肉牛”和谄媚的“男宠”,对正常男性几乎毫无概念,他这身装扮应该也能蒙混过关。
“那么,灵羽小姐,我们具体都要做点什么?”徐秋调整了一下假发,用模仿的女声问道。
“让我想想清单第一项……”灵羽装模作样地看着纸条,然后突然凑近,笑嘻嘻道,“我要亲亲,要抱抱!”
“抱抱可以,亲亲免谈。”
徐秋面无表情地拒绝,完全搞不懂这姑娘的脑回路。
“啊,对哦……”灵羽恍然大悟般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俏皮地吐出舌头,“差点忘了你是个男人呢!”
“是啊,如假包换。不过,你们姐妹会平时接触的男人应该也不少吧?”
“那能一样吗?”
灵羽撇撇嘴,“要么是只会干活的肉牛,眼神空洞得像块木头;要么是只会讨好主人的男宠,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假惺惺。像你这样……嗯,会吐槽、会无奈,活生生像个正常人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稀有物种。但说好了,就抱一下。”
徐秋无奈地张开手臂,轻轻抱了她一下。
“喂喂喂!小心我的翅膀!”
灵羽敏捷地后跳一步,立刻打理起背后的翅膀,“我那里可是很敏感的!每天都要花好多时间打理,不许乱碰!”
“好好好,不碰不碰……”徐秋对她跳脱的性格实在招架不住,看来长期的卧底生涯,确实让这姑娘的思维异于常人。
“好啦!抱抱任务完成!下一项——去逛街吧!”
灵羽瞬间恢复活力,一把拉起徐秋的手就往外冲。
“去哪?”徐秋被她拽得一个趔趄。
“走到哪算哪!毕竟行动起来才最重要!”
于是,徐秋就这么被灵羽拖出餐厅,淹没在翡翠区街巷的人潮里。
而她也像只被放出笼子的鸟儿,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一会儿钻进精品店对着发光的小饰品大呼小叫,一会儿又挤进小吃摊前对各种没见过的小吃垂涎三尺。
徐秋则彻底沦为人形购物车,双手很快就被各种购物袋占满。
好在花的都是灵羽的“多年积蓄”,他倒是乐得清闲,只是体力有些不支。
“徐秋徐秋!你看这个发卡,闪不闪?”灵羽把一个缀满水钻的星星发卡别在羽毛上,试图寻求认可。
“嗯,很闪。”徐·敷衍机器·秋上线。
“那这件裙子呢?我穿好看吗?”
她又旋风般冲进一家服装店,换上一件风格华丽的长裙,在镜子前转着圈。
“不错,很适合你。”徐秋有气无力地回应。
而不知逛了多久,就在徐秋感觉双腿快要不属于自己时,灵羽终于停下了脚步。
可他才刚想松口气,却见灵羽眼睛一亮,指向远处那个灯火辉煌的区域——
“下一个目标!游——乐——园——!”
在游乐园里,灵羽仿佛彻底释放了天性。
从旋转木马到摩天轮,从过山车到碰碰车,玩得一刻也不曾停歇。
“徐秋!我们去拍那个大头贴!”
“好。”
“徐秋!鬼屋!听说很可怕哦!”
“好。”
“徐秋!那边有云朵冰淇淋!”
“好……”
当夕阳开始渲染天际时,本就病痛缠身的徐秋终于彻底败下阵来。像一摊软泥般瘫在公园的长椅上。
只能望着被晚霞浸染成紫红色的天空,无奈的喃喃道:“翡翠区的夕阳……确实比九龙区好看多了。”
然而,灵羽却活力不减,伸手就要把他拉起来:“快点!我们还有项目没玩完呢!”
“不去……真的不行了……”
徐秋连摇头的力气都快没了,“再玩下去,我怕我就没命见芙兰柔了……”
“别嘛别嘛~”
灵羽抓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计划单上还有最后一项没完成呢……陪我去看烟花嘛,就最后一项!”
“什么计划单能有这么多内容?”徐秋有些好奇地抽过她一直紧握在手里的那张纸。
借着傍晚微弱的光线,他轻声念出上面的字迹:
“‘心愿清单,去游乐园,坐遍所有设施;吃遍街头美食;买很多漂亮却没用的东西;和……重要的人一起看烟花;最后……想办法毁灭这个世界。’”
念到最后一项,徐秋的声音顿住了,他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向灵羽:“……你也要毁灭世界?”
“怎么?不行吗?”
灵羽歪着头反问,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所谓的笑容。
“不……只是没想到,你们魔女的目标都这么统一。”徐秋轻声说。
“大概吧。”她笑了笑,语气随意,“毕竟我只是个孤儿,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族人。我唯一的价值,就是完成卡尔蒂亚的基业。她训练我,让我记住仇恨,把我送进姐妹会当卧底……一连七年才终于有了机会。”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但很快又扬起脸,努力让语调变得平静:“所以啊,像这样无忧无虑地逛街、玩耍,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奢侈、也是最开心的时光了。”
晚风拂过,她洁白的羽翼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柔和的光晕,竟有种说不出的美。
“接下来的任务,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完成。”
“但我决不后悔。因为卡尔蒂亚大人说过,你或许是……能让这一切终结的人。”
“又是……唯一的希望吗?”
徐秋只感到肩头沉甸甸的,不明白自己能否背负起这样的期望。
可就在这时,他无意中触碰到灵羽垂在身侧的手。只发现它很冰凉,并且在一直发抖。
徐秋微微一怔。
他抬起头,仔细看向灵羽。
她脸上依然挂着那副仿佛看淡一切的笑容,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茫然与恐惧。
这几天的疯狂游玩,与其说是享受,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告别仪式?
一种在不确定的命运降临前,拼命抓住最后光亮的挣扎。
徐秋忽然明白了,她那份所谓的“豁达”,或许只是用来武装自己的外衣。
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住了她微颤的手。
“走了,忘了任务,忘了世界。”
徐秋看着她,“清单上不是还有没完成的项目吗?我们去看烟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