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溯下意识想捂住怀里李诗悦的嘴,以防止她因为恐惧而尖叫,但是紧接着,一股压迫感突然透过那扇门扑面而来,瞬间填满了整个杂物间。
李诗悦只是发抖,但好在没有尖叫,反而是冲进来的红毛男开始颤抖着喃喃自语,似乎在祈祷着自己不会死于非命,白溯不得不伸手死死捂住这位不速之客的嘴。
几人的提灯分别开始闪烁,如同受到了某种干扰,亦或者提灯也感受到了压迫的恐惧。
那是收割光明的黑夜使者的死亡气场。
接下来出现在众人感知中的是浓重的血腥气息,白溯所见过的死亡,都只是实验室中的微不足道,但是,此时面对着和他一门之隔的杀人怪物,哪怕白溯闻到一点那种恐怖的脓血味,白溯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象肝胆涂地的惨象,他只能拼力抑制住干呕的冲动。
白溯隐约听见,轻微的脚步声,沉重而缓慢,就像巡视周围的猎手在他的主场上徘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希望自己不会因为一丁点泄露的声响而让所有人都成为待宰的猎物。
钟景申突然小心翼翼地起身,把提灯放在门前,因为光源的靠近,更多光亮从门缝中渗出,老钟对着其余人打手势,另几人心领神会,迅速起身把提灯一齐摆在门口。
似乎是对透过门缝的光亮产生了些许不适,亦或者猎手根本没有发现期望的猎物,那股压迫感逐渐收回,血腥气息也被一并带走,只有残存的气息萦绕在众人周围。
老钟最先舒了一口气,拿回提灯,见资历最老的人已经放下了警惕,众人也开始放松起来,只有李诗悦还没有完全缓解,她从白溯怀中挣脱,拼命向原来的角落拱,差点把红毛男拱地人仰马翻,最后滚到了众人中央。
“你他娘的,你真敢挤进来?”老钟有些恼火,尽管如此,他也选择了低声斥责,防止过大的谈话声把潜影者重新吸引回来。
“我……我……”红毛支支吾吾几乎讲不出话。
老钟摇摇头,源咲却凑了上去:“那东西袭击你们队了?”
“只有我一个……活下来了……”男人几乎要哭出来。
“你们是哪支小队?”
“……绿,绿队……”
绿队幸存一人。
气氛再次转向压抑。
“你先说说,你们队的行动是怎么样的?”消气后,钟景申趁着红毛男心理防线全面坍塌之时,尝试从他口中获取情报。
男人支支吾吾,开始吐字:“我们……先坐电梯,到顶层,然后往下搜……”
“十二楼,我找到一个……那个,闪光弹。”
“我们队友下到十一层,不久看见那东西……潜影者,我们就从……南边楼梯下去,到十楼……”
“那东西……把我队友——撕开了……”
“我太害怕……把闪光弹丢下,我就……”
好吧,确实是一个重要情报。
“那个闪光弹,我们要不要去捡回来?”源咲问老钟。
“嗯……”老钟考虑了几秒,“要是真想捡回来的话,就是在赌刚刚的潜影者是上楼了还是下楼了。”
“如果下去了那就好说,我们上去捡回来,然后再下去找通行证。”
“我……我想上去拿。”
红毛突然道,众人立即一齐看向这位刚刚最为慌张的家伙。
“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丢在上面了,我想上楼取回来。”
见众人眼神怪异,红毛支支吾吾说回了缘由。
“也罢,我们就上去一趟,”老钟见众人没有面露难色,同意了红毛的请求,“不要耍啥子花招。”
众人低着头走上楼,白溯拍了拍走在他前面的红毛:“大哥,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啊,我……我吗?我叫魏大海,网吧里打杂工的。”红毛见白溯热情问候,尽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到达十楼的楼梯口,血腥味扑面而来,只见两具人形物摊在地上,身上支离破碎的布料被液体浸润成暗红色,分不清哪里才是伤口,李诗悦再次第一时间干呕起来,魏大海似乎回忆起了之前的噩梦,也开始颤抖。
十楼所有的应急灯已经熄灭,钟景申上前一步准备打开楼梯口的应急灯,结果刚迈出脚便碰到了什么东西,他弯下腰捡起,是一个圆柱状物体。
闪光弹。
“哦豁,到手。”老钟见手中之物尚且完好,心情好转了不少。
魏大海小心翼翼地走向两具尸体,巍颤颤地摸索着他们被血液浸满的上半身,似乎是想起来自己同伴的上衣没有口袋,又把那沾满血的手机械般地移向下半身。
白溯无意间瞥见,他那正在乱摸着的同伴尸体的手腕,依旧佩戴着黑色手环,不过异常点在于,平常他们所有人的手腕都不会自主显示什么,但是此时,死者的手腕却似乎显示着什么。
那是一个英语单词:PASS。
似乎印证了白溯一瞬间的猜想,当魏大海的手扫过那个手环,并重新站起身之后,死者的手环不再发亮,而魏大海却立即把戴着手环的左手,揣进了裤子口袋。
“所以你是来捡回什么东西的?”白溯开始警觉。
“啊我,我是……”魏大海感觉到白溯似乎注意到了他行为的不自然,紧张开始蔓延他的全身。
“我能看看吗?”白溯上前一步,“就是好奇,什么东西能够让你不顾危险又上来翻你同伴的尸体,是遗物还是什么的?”
“啊,不好意思,我……”魏大海后退一步,这个动作似乎也让老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伸手想拽魏大海那埋在裤子口袋里的左手。
魏大海迅速躲过老钟的大手,他毫不犹豫地甩身,然后——
跑。
钟景申反应迅速,他立即侧部到源咲身边,然后大步向前,举起手中一把闪着寒光的物体,源咲此时才发现,腰间的军刺不见了。
军刺从手中飞出,循着魏大海的逃跑路线冲入黑暗,紧接着黑暗之中便传出男人的惨叫声,以及某物摔倒的闷响。
老钟打着提灯向前,倒地的魏大海在黑暗中显形,他侧身躺地正在呻.吟,大腿被军刺刺伤,正在流血。
“妈了个巴子的,你他娘还想跑,你跑啥子?”
老钟一拳将魏大海打得趴地,然后把红毛大腿上的军刺拔出,单手把他拎起。
老钟的大手钳住红毛的手腕,将他手腕上闪烁的字体展露给大家:“想带着通行证逃跑?”
魏大海有些精神崩溃:“本来就是我队友找到了,我拿回来有什么错?反正这个队伍就他妈我一个了。”
“就你一个?每队伍四个人现在这两具尸体和你一个,那我问你还有一个人呢?”
“我不知道啊!”魏大海已经声带哭腔。
“让你别打小算盘,你想干啥?坐电梯?”
“我,我……我怕你们抢通行证,然后……丢下我。”
“……”
老钟沉默了。
确实,在这些没有信任可言的生死游戏里,这样的防备可谓层出不穷,有心眼者甚至会为防后患而斩草除根,魏大海的逃跑行为可谓是最愚蠢幼稚的,只能说是顶多待了几天的新手才会作出的无防备行为。
而按照天理来讲,这个通行证确实可以属于他,毕竟能在通行证生成后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通行证,确实是绿队的幸运,现在魏大海带着这份通行证去上楼,通关,天经地义。
但是他的队友已经死了两人,第四人不知所踪,相比起自己身后的四个人,钟景申自然是希望能多活一个后辈,所有来到这个世界个都不一定是有罪之人,他们甚至还是学生,是年轻人,是希望。
老钟咬咬牙,把白溯喊过来,握着他的手腕,将白溯的手环和魏大海的手环触碰,红毛的手环上的英语单词消失不见,转而在老钟的手环上显示。
“我没收了,你跟着我们走。”老钟没好气道,放下负伤的魏大海。
魏大海不死心,但又不敢去抢夺通行证,只能带着哭腔嚷嚷着什么完全无法听清的方言。
白溯心里其实也没有舒服多少,虽然这货的突然闯入险些暴露了他们的位置,但是也并非出于恶意,而且他可能确实不知道里面有人,现在还要把这个队友死了两个人的可怜家伙的生的希望抢走,实在有些不道德。
老钟似乎看出了白溯内心的五味杂陈,他把魏大海交给源咲押送——也不忘把军刺还给了源咲,然后走到白溯身边,用胳膊肘了肘白溯:“习惯一下吧,小兄弟,你哪怕不来这个破地方,以后社会也是这样。”
“那我宁愿回去混社会,至少不会有那种杀人的东西。”白溯没好气道,老钟听后呵呵一笑,继续带队。
“现在,我们搞到了通行证,就可以直接去电梯了,走吧!”
听闻,众人松了口气,这是他们来到这个该死世界的第一次胜利。
————赢了!……吗?————
电梯仍旧正常运行,他们很快乘坐电梯,来到了顶层。
顶层的布局在意料之外,整个楼层没有额外的房间,只有白色的玻璃外墙,一尘不染的瓷砖地板,略显突兀的南楼楼梯口和理所当然的支撑柱,天花板上吊着的日光灯让习惯了楼下黑暗的他们感到刺眼——即使电梯里依旧有灯。
从末日废楼到轻科幻大厅难道只需要一秒钟吗?白溯略显震惊,却忽视了身后关闭后的电梯开始下行。
钟景申突然肌肉紧绷起来,这个轻微的动作立刻激起了白溯和源咲的肾上腺素,但却感受不到这莫名威胁感的源头,似乎是印证了钟景申直觉的正确性,源咲突然感觉胸口被牢大猛肘一击般,立刻摔倒在地难以再起,而他负责押送的魏大海,则被一抹黑色的身影快速拉至数米开外。
“妈的,被偷袭了。”老钟咬紧牙关。
那黑色的身影拉着魏大海落地,似乎是意料之中,魏大海并没有表现他性格所应呈现的慌张,而是更像个被欺负的黑帮小弟一样装神气似的立在偷袭者身后。
白溯立刻把注意力放在那偷袭者身上,那是个矮小的身影,约莫一米四左右,被一件修补过不知多少次的破斗篷包裹着,斗篷之中一条黑色的毛绒长条物伸出,如同触手一样顺柔地脱离先前缠着的魏大海的手臂,收回到斗篷的阴影之中。一双缠着旧绷带的小巧裸足踩在地板上,白皙之上还沾染着不少灰尘,并在瓷砖地板上留下些许印记。
此时斗篷的兜帽内,一双异色瞳——紫色与粉色——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四个人,让白溯感觉如同捕食者在观察猎物。
“老大……不对,队长!通行证被那个西装佬抢走了!”魏大海指着头阵的钟景申。
闻言,偷袭者游走在众人之间的目光立即锁定住老钟,老钟立刻后退一步,源咲见状,自觉地抽出军刺,递到老钟手中。
偷袭者从斗篷下伸出手——那确实也是一只配得上那一双脚的小手——缓缓摘下破兜帽,露出本来的面目,黑色的发丝随着其人的动作在空气中飘荡。
在完全见到她的真面目后,白溯和源咲——两个老二次元的DNA,尖叫了起来。
那是一只小萝莉。
黑发异瞳猫耳裸足萝莉。
————未完且待续!————
(别问为什么不是土逼肯踢牛的了,那是一零年代的过时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