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祥子跟着阿鬼来到后者位于天红园深处的工作室。
室内光线偏暗,靠墙立着一排排古旧的百子柜,小抽屉上贴着泛黄的标签,写着各种药材的名称。
阿鬼示意祥子在一张竹制椅子上稍坐,自己穿梭在药柜之间,熟练拉开几个抽屉,一边将药材放在木案上,一边低声清点药方上所谓的药材。
“...地黄、芍药、桂皮、影螺、蚕党、冻橡。”
丰川祥子乖巧坐着,双手规整地放在膝上,竖起耳朵努力分辨阿鬼的每句话。
只可惜阿鬼念到药方后面几味时,声音压得极低,成了含混的呢喃,少女也只能听到前面几味药材,无法确定具体是哪些。
很快,阿鬼将几包已经分装好的药材用锦囊细心包好,转身递给祥子。
“给,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少女连忙起身双手接过,心中却不由得因此升起疑虑,忍不住抬头问道:“阿鬼小姐,您怎么知道我是来取这些药材的?我好像...还没来得及说明来意。”
阿鬼闻言,眉目弯起,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声,没有直接回答祥子的问题。
她将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聪明的孩子总会注意到这些细节呢,不过有些事,不知道会更轻松哦。”
“你叫什么?”
阿鬼生硬地转移话题,明摆着自己就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令少女只好把接下来的话憋回去。
“丰川祥子。”祥子将到了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祥子...愿意用中文写下来吗?”
阿鬼饶有兴味地重复一遍这个名字,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张便笺和一支小楷毛笔,蘸了墨,递到祥子面前。
少女接过笔,有些笨拙地在纸上写下“丰川祥子”四个汉字。
丰川祥子没有用过毛笔这种写字方式,就算是明白中文长什么样,写出来还是扭扭捏捏,不太好看。
祥子不由得耳尖泛起绯红,对自己的字迹感到有些羞赧。
阿鬼倒是没有去在意字的工整与否,她细细端详着纸上的名字,脸上表情莫名真切许多。
“‘祥子’...真是一个好名字。”
这番温柔的解读令丰川祥子下意识咬紧自己的下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回应阿鬼的称赞。
少女想起母亲为她取名时的温柔面容。只是这份温馨感怀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阿鬼便忽然毫无征兆地贴近。
阿鬼贴在祥子背后,手搭上少女的手臂。
药香气息将丰川祥子包裹。
是药?还是毒?
少女不敢乱动,值得任由阿鬼的手指顺着祥子紧实的肌肉线条往上,从手腕到手肘,再滑向肩胛。
阿鬼的气息撩过祥子的耳廓,“肌肉紧绷,筋膜粘连处不少...关节倒是意外的灵活,看得出有不错的基础和名师的指点。”
这番举动看似暧昧不清,实则是在进行一种专业的摸骨探筋。
“好了。”
阿鬼松开手,向后略退一步,恢复先前带着疏离与玩味的姿态,“药材已经齐备,不要再耽误时间了,‘先生’不喜欢等人。”
她特意在“先生”二字上加了微不可察的重音,似乎在提醒对话,委托祥子来的方飞身份非同一般。
至少...对于阿鬼来说确实是非同一般。
丰川祥子再次向阿鬼道谢,尽管心中疑窦丛生,但也知道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多谢阿鬼小姐,那我就先告辞了。”
“快回去吧,路上...要小心呢。”
阿鬼倚在门框上,红唇微勾,目送少女消失在庭院曲折的回廊尽头。
“先生...你要利用那个孩子做什么呢?为什么不直接利用我呢?”
白发女人眼见祥子离开,重新展开少女带来的药方,随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作室里。
阿鬼的自言自语祥子没有听到,她只是带着方飞需要的药材再度坐上飞机。
返程的路途顺利得出奇。
当祥子再次站在梅特隆市体育馆附近那个角落,把来自天红园的锦囊交给方飞时,这位神秘商人只是微笑着接过,并未查验,仿佛早已笃定里面的药材分毫不差。
“效率很高嘛,小姑娘。”
方飞捋了捋精心修剪的八字胡,手中调配药方的动作加快,片刻后将纸包递给丰川祥子,“廖小姐的药已经配好了,拿去吧,代我向她问好。”
“好的,方飞先生,谢谢您。”祥子双手接过药包,心中的怪异感更浓。
不过祥子清楚好奇有时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再次鞠躬后,便带着配好的药材转身离开。
丰川祥子带着配好的药材,马不停蹄地赶回唐人街。
她先是找到廖婆婆,将药包奉上。
廖婆婆接过药,脸上露出欣慰慈祥的笑容,拉着女孩的手连声道谢,还硬塞给祥子一包自己亲手制作的桂花糕。
“好孩子,辛苦你了,跑这么远。来,尝尝婆婆的手艺。”
“谢谢廖婆婆。”祥子乖巧接过,心中因为帮助了他人而感到愉悦。
至少,这件托付是圆满完成了。
离开廖婆婆家,祥子回到了Ave Mujica的据点。
几天不见,据点似乎被杰米带着成员们收拾得更像样了,甚至还添置了几件二手但功能完好的健身器械。
杰米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旧沙发上指挥着其他帮派成员打扫卫生,看到祥子回来,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哟,回来得挺快嘛,小老大,事情办妥了?”
“嗯,药材已经交给廖婆婆了。”
丰川祥子点点头,将桂花糕分给围上来的帮派成员,然后看向杰米,“这几天辛苦你了,杰米哥,这边没什么事吧?”
“还能有什么事?有我这个‘唐人街守护者’看着,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捣乱?”
杰米得意地扬扬眉毛,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继续说道:“哦对了,在你走的第二天,倒是有个挺漂亮的小妹妹来找过你。”
“小妹妹?”听到这句话,丰川祥子随之一怔。
她在梅特隆市认识的同龄人屈指可数,会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