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课桌上,粉笔灰在光柱里打着旋儿。物理老师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点公式化的严肃:“同学们,拿出稿纸,准备期中考试。”
“啊——物理!我的一生之敌啊!怎么又要考试!”美树沙耶香夸张地抱着脑袋哀嚎,整个人瘫在桌子上,仿佛被抽掉了骨头。
坐在她斜前方的鹿目圆担忧地看了一眼晓美焰,小声打气:“焰酱,别紧张,放轻松考!你能行的!”
她的笑容像春天里初绽的樱花,带着毫无保留的暖意。
焰扶了扶鼻梁上那副标志性的红框眼镜,几不可察地点点头,厚重的刘海遮住了部分视线,也掩藏了些许局促。
就在这时,一张揉成小团的纸条精准地滚到她摊开的草稿纸旁。
焰用余光瞥见隔了一条过道的佐仓杏子正冲她挤眉弄眼,嘴巴无声地做了个口型:“答——案——!”
焰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睑,似乎在专注地研究试卷上的题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试卷的哗啦声。
焰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一道难题。忽然,她抬起右手,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食指的指关节,渗出的殷红血液与舌尖相碰。
做完这个动作,她抬起头,目光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同学和讲台上的老师,最后定格在杏子身上,递过去一个只有她们俩才懂的眼神。
杏子心领神会,立刻举手,声音洪亮得有点刻意:“老师!憋不住了,申请去厕所!”
老师正低头看着教案,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不耐烦地“嗯”了一声算是批准。
杏子如蒙大赦,溜得飞快。
几分钟后,晓美焰也举起了手,声音细弱蚊蚋,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老师我…我肚子好痛…可能是例假……想去医务室” 老师皱着眉,挥了挥手。
焰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又小声补充道:“老师…能让卫生委员陪我一起去吗?我…不太舒服”她求助似的看向小圆。
老师看了一眼一脸关切的鹿目圆,点了头:“圆,你陪她去。”
小圆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地搀扶住焰的胳膊。两人慢慢走出教室,穿过安静的走廊。
小圆还在柔声安慰:“焰酱,忍一忍,医务室马上到了。”
焰却轻轻挣脱了小圆的手,低声说:“上天台透透气…可能好点。”
小圆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顺从地跟着她走上了通往天台的楼梯。推开沉重的铁门,午后的风带着一丝凉意迎面扑来。
杏子果然等在那里,背靠着水泥围栏,嘴里叼着一根Pocky巧克力棒,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喏,够哥们!”看到焰上来,杏子咧嘴一笑,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根Pocky,直接塞进焰的嘴里,顺手接过了焰递出的叠好的小纸条。
焰含着那根微甜的巧克力棒,没有立刻咀嚼,目光却越过杏子,落在她身后扶着栏杆、一脸担忧的小圆身上。
阳光给小圆的粉色头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关切的眼神一如既往。
“杏子,”焰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闲聊的随意,“我听说前段时间你父亲出事了,具体发生了什么?”
杏子正低头拆纸条,闻言动作顿了顿,语气也淡了下来,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轻松:“唉,没啥,老神棍一个,他嫌没人听他布道,我跟丘比许愿让他信徒满门。
“结果他知道了这只是‘奇迹’搞的鬼,又受不了,自杀了呗。”
她耸耸肩,把展开的纸条在手里抖了抖,“不过也没什么,现在无牵无挂,为自己战斗,也挺爽的。”
“他自杀了?”焰的声音陡然转冷,像冰锥刺破了午后的暖风。
杏子终于察觉到了异样,抬起头:“嗯,他死了。小焰,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她试图绕过焰往下走,“行了,答案到手,谢啦!赶紧下去考试吧。”
“下去?”焰一步横移,精准地堵死了狭窄的天台门口。
此时脸上那点温顺羞涩荡然无存,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牢牢锁住杏子,
“回去干嘛?反正这个班里,只有我们两个‘真人’。”
“你说什么胡话?”杏子眉头紧锁,后退半步。
焰不再看她,倏然转头,目光如冰冷的探针,刺向一旁的鹿目圆。她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停止扮演初中生与魔法少女鹿目圆的人设。你的新角色是一只老母鸡。走路时用嘴啄地,发出‘咯咯哒’的叫声。记住这个角色,直到我再次下达相关指令。”
鹿目圆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总是盛满温柔与关切的粉紫色眼眸,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而呆滞。
下一秒,在杏子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鹿目圆”猛地弯下腰,双手僵硬地背到身后,模仿着鸡翅膀。
她的头机械地一点、一点,嘴巴开合,发出清晰而怪诞的叫声: “咯…咯咯…咯咯哒…咯咯哒…” 每一次低头,她的嘴唇都用力地“啄”向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
焰弯腰抄起地上一节钢管,
然后——
呼! 钢管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砸在“鹿目圆”毫无防备的后脑勺上!
砰!咔嚓!
颅骨碎裂的声音混合着闷响,在空旷的天台上异常刺耳。
温热的液体混合着其他东西瞬间喷溅而出,染红了锈迹斑驳的钢管和焰的校服裙摆。
“鹿目圆”连一声痛呼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软倒。
焰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紧跟着飞起一脚。
噗通! “鹿目圆”的身体翻过低矮的水泥围栏,直直坠向楼下。
“小焰…你做了什么!”
杏子被吓到了,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指着焰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你不是……你不是最喜欢小圆的吗?!你怎么能……怎么能杀了她?!”
焰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平静地摘下那副染了几点猩红的眼镜,用还算干净的裙角内衬,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
动作从容,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点灰尘。
“我确实喜欢小圆,”焰抬起眼,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深潭寒冰,直刺杏子的灵魂深处,“我喜欢的是那个善良、温柔、会为朋友担忧、会给我塞蛋糕的鹿目同学。”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亵渎的愤怒:
“而不是这只模仿拙劣,不知道因为谁的欲望被造出来,又长了一头粉毛的——老母鸡!”
“现在,”焰的声音回归冰冷,却带着更强的压迫 感,
“回答我最初的问题:你父亲,佐仓圣司,他,真的——死——了——吗?!”
“你…你好可怕…”杏子被那眼神盯得毛骨悚然,再次试图强行冲过去。
焰纹丝不动,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冰冷的、洞悉一切的笑意:“回去?回去看这个吗?”她扬了扬下巴,指向杏子手里一直攥着的那张纸条。
杏子下意识地低头,手指颤抖着将那张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纸条完全展开。
10.问答题:制造跨宇宙传送装置需要哪些材料?(10分)
答: 半空飞的老鸦屁, 紧水负的鲤鱼尿, 王母娘娘搽脸粉, 老君炉里炼丹灰, 玉皇戴破的头巾要三块, 还要五根困龙须。
杏子的瞳孔骤然收缩,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击碎。她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手中的纸条飘落。
“…呵,”她发出一声苦涩至极的惨笑,抬眼看着居高临下的焰,“好吧,他猜到你迟早会发现问题…但没想到这么快…”
“佐仓圣司那个混蛋”杏子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无力,“我倒真希望他死了!可惜……”她咬牙切齿,“他活得好好的!比以前更‘好’!”
回忆的痛苦扭曲了她的脸: “那天…他发现信徒的增长根本不是上帝的恩典,而是我向丘比许愿制造的‘奇迹’…他整个人都疯了!”
杏子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说上帝是假的!只有丘比赐予的‘愿望’才是真正的力量!他砸了教堂的十字架!烧了圣经!把丘比的画像当神供了起来!”
她的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颤抖:“他甚至…蛊惑了一个狂信徒女孩许愿…让整个教会的人都获得了看见丘比、和丘比沟通的‘神启’!他把这叫做‘神启’!”
“我害怕极了……我怕得要死……”杏子抱住头,身体蜷缩起来,
“所以我逃了…逃到麻美学姐那里…后来…又认识了沙耶香,鹿目圆,还有那个晓美焰”
提到这些名字时,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柔软,仿佛触摸到了珍贵的温暖碎片。
但这温暖转瞬即逝,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直到沙耶香她…变成了魔女”杏子的声音哽咽,巨大的痛苦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麻美学姐…她崩溃了,她不想看到我们…再步后尘…她…她…”
她说不下去了,肩膀剧烈地耸动。 “她把我们都杀了,然后自杀了…只有我…只有我活了下来…”
杏子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和绝望,“现在想想,那天…还不如一起死了干净!”
“后来,那个混蛋…佐仓圣司…他找到了我…把我抓回了教会…”
杏子的声音里只剩下空洞的愤怒,“我才看清…那个教会已经变成了多么可怕的东西!他用一个又一个被蛊惑的女孩的愿望…用她们签下契约的灵魂…实现了统治世界的野心!”
她死死盯着地面,仿佛要把它烧穿: “你知道那些签了契约的女孩下场吗?听话的…被洗脑成‘卫道士’,美其名曰守护教会…其实就是他的私人武装!
“不听话的…直接被关起来…等着她们变成魔女…然后被‘净化’!他们…他们甚至把这种方式制造的悲叹之种称为‘圣餐’!简直…禽兽不如!”
“我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杏子的声音低下去,充满了自我厌弃,
“是我那个该死的愿望…可我…我不知道怎么结束它。”
“每次熬不下去…我就去沙耶香的结界跟她说话…只有在那里…我才觉得自己还活过…”
焰在她身边蹲下,距离很近,声音恢复了些许温柔:“既然你这么恨他,恨这个教会,为什么还要帮他?帮他一起骗我?”
杏子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爆发出更深的痛苦和挣扎,泪水汹涌而出。
“因为沙耶香!几天前…那个混蛋找到了结界!他威胁我,如果不帮他…就把魔女化的她杀掉!还要把她的悲叹之种…碾碎!让她彻底消失!我…我没办法…我…”
她的声音破碎在呜咽里。
焰沉默了几秒,站起身,看着崩溃的杏子:
“让我捋一下。”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科研人员分析数据时的冷静,
“你父亲,或者说他背后的孵化者神教,盯上了我的跨宇宙传送技术。于是他们设局抓了我,想抢走我的时间之剑。”
“剑上那个关键的传送装置,在捕获时自毁系统自启动了?”
虽然是问句,语气却无比肯定。
杏子瘫坐在地,无力地点了点头,证实了她的推测。
“所以,强抢不成,就玩起了心理战术?”
焰环顾着这个虚假的校园天台,眼神冰冷,“篡改我的记忆,把我关进这个精心编织的幻境牢笼里…”
她看向杏子,“指望我在‘无意中’,为了帮朋友作弊这种‘小事’,复现出他们梦寐以求的传送技术?呵,真是煞费苦心。”
杏子闭上眼,默认了这一切。
“所以,这地方有没有什么员工通道之类的东西,以防万一刚才我打的是真货之类的事情…”
杏子摇了摇头,“没用…你逃不掉的,他们剥离了你的灵魂宝石,这里不过是宝石内部模拟出的虚拟幻境。
“此刻的你只是个连血肉都没有的灵体罢了,什么也带不出去,拿不到技术…我也出不去。”
“嗯…这考试有些难度,但是也不是完全做不出…”晓美焰坐下来,撇了撇嘴。
“你还挺聪明,知道变成魔女其实只是病了不是死了,有没有试过带沙耶香看医生?”
“医生?”杏子苦笑,带着绝望的嘲讽,“哪来的医生能治好魔女……”
杏子的话音刚落,一道微弱却清晰的低语便如丝线般钻进焰的意识,带着熟悉的空灵震颤
“焰酱,我找到你了。”
焰的瞳孔微缩,指尖下意识丢掉了染血的钢管——是魔女的低语。
魔女可以通过低语来影响人的心智,没想到魔女圆会以这种方式来联系自己。
“想不到啊,你居然关心我?”
低语继续流淌,带着一丝急促,
“我在那个什么邪教的基地里,从通风管道里混进来了,守卫太多,硬闯的话怕他们伤害你。”
“你的身体放在手术台上,灵魂宝石嵌在另一个房间舱壁的卡槽里,按理说你现在应该没有意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焰将杏子的讲述通过意识告诉了圆。
“那…现在怎么办?”圆的声音有些焦急。
焰在虚拟的天台上踱着步子,希望通过身体的运动来带动大脑的思考。
有什么东西能够从灵魂宝石里冲出去呢?
灵魂宝石,身体分离,沙耶香,丘比…这些断裂的词汇在脑海中浮现
沙耶香…没错,在一次轮回中,即便自己在沙耶香魔女化之前揪出了身体,可灵魂宝石变成悲叹之种后,魔女还是出现了。
没错,魔女!魔女可以从灵魂宝石里出去!
不够,还有什么呢?
丘比…丘比!它说过当灵魂宝石变成悲叹之种时,会释放海量能量,而孵化最喜欢这些能量。
能量也可以冲破灵魂宝石束缚!
一条思路从焰脑海中浮现。
“小圆,我有主意了!”这是焰第一次用“小圆”来称呼这位魔女。
“这地方有没有化学实验室?”
魔女圆从通风管道的缝隙里看了看下面的基地平面地图。
“好像有。”
“好极了,引一只丘比到我灵魂宝石旁边,我需要一个‘内应’。”
“什么意思?”
“待会再解释,你照做就可以。”
作为“救济的魔女”,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太简单了,魔女圆用意念捏起一只落单的丘比,丢到了存放灵魂宝石的房间。
房间里虽然人数不少,但也只有零星几个人回头看了看这只不速之客,并没有太在意。
“我做到了,接下来呢?”
焰没有回答,转身冲回死寂的教室。她抄起地上的钢管,无视那些如同凝固蜡像般奋笔疾书的“NPC”和翻看教案的老师,径直扑向储物柜。
拿起一只烧杯,旁若无人的开始调配。
“粉笔灰作为催化剂…消毒液里的95%浓度乙醇作为提炼溶剂在…再咬破指入三滴鲜血作为锚定物,再加入…”
“你在搞什么鬼?”杏子一脸茫然。
焰充耳不闻,仰头将调好的半透明液体一饮而尽。
下一秒——
“哇啊啊啊——!!”焰猛地扑倒在地,身体蜷缩成虾米,发出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嚎!浑身剧颤,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
“我不想死…我的身体被分开了…我会在这里烂掉…烂掉啊!!!”
绝望的哭喊穿透虚拟空间,直刺杏子灵魂深处。
“沙耶香……小圆……来世……来世再见吧!!!”
魔女圆的心被狠狠攥紧!她立刻凝聚精神,魔女低语化作更强的精神冲击,试图穿透幻境屏障稳定焰的意识:
“小焰!冷静点!看着我!我在这里!我能听到!”
杏子彻底懵了,僵在原地。刚才还冷静分析的人,怎么突然就崩溃了?!
“丘比…孵化者…你们这些怪物!畜牲!!”
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变形,“杀了你们!我要杀光你们啊——!!!”
在杏子惊恐到极致的注视下,焰猛地举起钢管,狠狠刺向自己的胸口!
“噗嗤——!”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瞬间染红虚拟的地面!
“晓美焰!你tm在干什么?”杏子尖叫,双腿却像灌了铅般动弹不得。
焰仿佛听不见。她脸上交织着痛苦与癫狂,一下!又一下!疯狂地用钢管剜割着自己的血肉!鲜血混杂着内脏的碎块喷涌而出!
更恐怖的是,那喷涌的液体,颜色正飞速变化——从刺目的鲜红,变得粘稠暗沉,最终化作散发着刺鼻腥臭、浓稠如墨的——诅咒!
最终,浪潮一般的诅咒从焰体内涌出,卷起杏子,将她推出来虚幻的教学楼,推出了幻境,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实验室里。
抬头望去,身形巨大而扭曲的魔女站在她身边,挥舞着利爪无差别攻击着房间内每一个人。
“啊——!!” “魔女!是魔女!” “卫道士!快变身!!”
里面的研究者瞬间乱作一团!惊恐的尖叫、慌乱的奔逃、寻找武器的碰撞声、以及零星几个魔法少女变身的闪光交织在一起,整个大厅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与恐慌!
魔女圆趁乱从通风管里跳出来,她死死盯着那个肆虐的魔女形象。
那扭曲的形态,那令人心悸的绝望感,竟与她脑海中那段关于“恐惧本圆”折磨晓美焰的记忆碎片里看到的魔女化形象,惊人地相似!
粉色的魔力光束在她手中狂暴跳动,她一把揪起瘫坐在地的杏子,提到半空。
瞳孔中血丝蔓延,魔女圆声音颤抖的质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嘿!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
还没等杏子辩解,一个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在她们身后响起。
两人猛地回头——
声音的来源,竟然是那只被魔女圆抓来的丘比!
但这只丘比有些不对劲——它那双永恒血红的眼睛,此刻竟闪烁着妖异的紫色光芒。
“没时间废话了!”紫色眼睛的丘比语速快得像爆豆,带着晓美焰特有的冷静和急迫。
“丘比能吸收魔女化瞬间爆发的能量!我剥离了一部分意识,裹挟着那股能量,塞进了这玩意儿的神经链路!暂时接管了它!但它们的主意识正在疯狂反扑!我撑不了多久!”
“紫眼丘比”扭头扫视基地地图,锁定方向:
“趁魔女还在吸引火力!小圆!去搬我的身体!杏子!跟我走!去化学实验室整抗魔女药物!现在不做,就真变不回来了!”
说完,这只怪异的丘比转身朝着混乱大厅通往深处的长廊疾奔而去。
“等等!”杏子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毫不犹豫地弹身而起,紧追上去,“魔女化…真他妈能治啊?!”
………
“呕——咳咳咳!!!”
实验室角落,刚刚从魔女变回人形的晓美焰,猛地推开搀扶,连滚带爬地扑向最近的垃圾桶,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
她脸色惨白如纸,仿佛刚被从地狱里捞出来,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
“咳咳…这……这就是当魔女的滋味?浑身上下……像被碾碎了又拼起来…好难受…”
“所以,”
杏子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狼狈不堪的焰,语气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嗯?故意魔女化,搞出那么大动静?”
“…没错。”焰勉强抬起头,抹去嘴角的污迹,声音虚弱但眼神依然锐利,
“魔女…是扭曲的愿望实体…我故意逼疯自己,将所有的怨恨和杀意…都集中指向丘比,这样诞生的魔女就会优先攻击他们的人,为我们争取时间和制造混乱……”
“哈!”杏子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够疯!够狠!我喜欢!”
“我找到你的剑了。”虽然不知道这个状态的她还能不能拿的动,但魔女圆还是把那把沉重的时间之剑放到桌子上,“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以人为本,我是个医生!”晓美焰从地上站起,将手机屏幕上的执业医师资格证在杏子面前晃了晃。
“魔女化这种病我有八十年治疗经验,要是你带着沙耶香去医院找我,得挂专家门诊!”
“咱们再配一份抗魔女药物,先去找你那个小女朋友。”
三人趁着孵化者教会基地的混乱,快速的溜了出来。
魔女圆身形微顿,银色眼瞳扫过空旷街道,捕捉到一丝不协调。 “不对劲…”她低语。
焰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瞳孔瞬间收缩。
街角,一个路人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身体边缘闪烁着重影。远处的建筑轮廓模糊不清,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
“这还是个幻境。”晓美焰自言自语。
杏子警惕的回头望了望,举起长枪,
“不对,有人跟踪我们!”
身后锈蚀的铁门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来人是一个高挑、英气的青年女子,穿着孵化者神教卫道士制式的黑色长袍,及肩的蓝色短发在阴郁天光下格外醒目。
她的眉眼间,依稀能看到沙耶香的影子,却成熟了太多。
杏子的脚步猛地刹住,瞳孔剧烈震颤。
“沙…沙耶香?”
“杏子!”青年沙耶香脸上绽开笑容,张开双臂要去拥抱杏子,却被枪尖顶住。
“又是我那个混蛋老爹弄出来的假货,看我灭了你!”
青年沙耶香举起手,没有继续靠近。
“杏子,你冷静一下!”
“你当我傻吗?这里是假的,真的沙耶香已经变成魔女了!”
杏子看了看远处的远处重影连连的街景,
“晓美焰,快念你那个咒语,给我把她也变成老母鸡!”
沙耶香叹了口气,眼神有些疲惫的看着面前怒发冲冠的杏子,
“杏子,变成魔女的不是我,是你。”
“你说什么鬼话?”
“这里确实是幻境,因为我们一直都被困在一座巨大虚假的魔女结界里,无法逃离,已经十年过去了”
沙耶香抬起头,目光空洞的看着凌乱的天空。
“十年前,魔女之夜,小圆死了,打那之后晓美焰就疯了。她承受不了,彻底魔女化了。”
听到这,魔女圆下意识的握住了焰的胳膊。
青年沙耶香继续说道: “她的执念太强,魔女结界覆盖整个城市!我们所有人,都活在她的噩梦里,无法逃离。”
说着,青年沙耶香看向杏子茫然的脸,
“那时候,你为了对抗变成魔女的晓美焰,耗尽了希望,也变成了魔女。”
“你爸…佐仓圣司,”
青年沙耶香的声音哽了一下,“他为了救你,打败晓美焰带我们出去,好事坏事都做了,和丘比合作,招募了一些勇敢的魔法少女当他的卫道士去对抗魔女——我就是那时候加入的。”
“我们也试过让人与丘比许愿直接逆转你的魔女化…但都没用!我们被困死在这个结界里,逃不掉!”
“老头子…几天前撑不住了…走了。”
青年沙耶香眼圈泛红,“杏子,你的记忆是人为植入的,你父亲…他爱你…不想让你难过。”
“但他死前,我们抓到了‘希望’。”
沙耶香的目光锐利地投向站在后面的晓美焰。
“几天前,教会捕获了另一个世界来的‘晓美焰’——这是十年以来唯一出入这座结界的存在。”
“她身上带着许多不可思议的科技。尤其是那能穿越平行宇宙的传送技术!”
青年沙耶香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狂热。
“只要能破解她的技术…我们就能对付那个魔女焰!或者…至少打开一条生路,带大家逃离这个鬼地方!”
“所以,我们把你困在你的灵魂宝石幻境里,想利用你的知识!”
“按照老爷子的意愿,我们把变成魔女的杏子也放进幻境,”她指着杏子,“指望着这个异世界的她…能救回你。”
杏子放下了长枪,眼神空洞,喃喃重复,
“我…魔女…为了对抗小焰…”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我们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应该是混乱不堪的魔女结界,是这样吗?”
晓美焰看向魔女圆,“你还能不能想起我是怎么被抓住的,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当然知道,是因为…”魔女圆挠了挠头,努力回忆,可这段记忆似乎被抽空了。
“等等…我是怎么潜入教会基地的?为什么…我完全不记得外面的景象?我的记忆似乎…只停在潜入那里救你那一刻?”
钟表人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
之前,为了小圆她会不惜一切代价,而小圆死去,对她来说大不了就从头再来一次。
但如果有一天,小圆消失了,彻彻底底的消失了,自己即便再次轮回也无法将小圆带回来,即便前往其他平行时空也见不到另一个小圆,自己会做什么?
为了创造一个有小圆的世界,自己真的会做出极端的事情吗?
将所有人困住,让他们沉浸在虚幻之中?晓美焰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可怕的念头。
晓美焰深吸一口气,压住翻腾的心绪,看向青年沙耶香,
“我相信你,让我来试着对付一下这个变成魔女的我吧。”
晓美焰向前一步, “走吧,带我去会会她。”
这是一家风格复古的欧式咖啡馆。水晶吊灯折射着冰冷的光。
靠窗的位置,一个身影安静地坐着。 身着黑色礼服长裙,裙摆如凝固的夜幕,点缀着暗红的荆棘纹路。
长发优雅挽起,露出苍白优美的脖颈。她正用戴着黑丝手套的纤手,端起骨瓷咖啡杯,小啜一口。
动作从容,带着一种非人的优雅。
她的脸,赫然是晓美焰的样子。
周围,几个面容模糊、如同劣质人偶的服务生僵硬地侍立着。
那就是那个魔女化的“晓美焰”。
晓美焰握紧了时间之剑。 剑柄上的齿轮开始转动,紫色魔力光芒慢慢在剑刃上汇聚。
魔女焰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只是轻轻放下咖啡杯,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仿佛拔掉了电源插头。 嗡—— 剑身上的光芒瞬间熄灭,齿轮停止了转动,汇聚的魔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无声消散。
“呵…”魔女焰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猩红的眼眸转向这个穿着实验服的自己,“来找我…你想说什么?”
咖啡馆的空气凝固了。青年沙耶香和杏子屏住呼吸。魔女圆周身的粉光不安地涌动。
焰盯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却只剩下空洞与疯狂的眼睛。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举动。
哐当! 沉重的巨剑被她随手丢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她脸上紧绷的线条忽然融化,嘴角勾起一个近乎腼腆的微笑。
她张开双臂,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魔女焰对面的空位,优雅地坐下。
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像个赴约的淑女。
“我…”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丝羞涩的笑意,
“我喜欢你。与我交往吧。”
此话一出,场上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怪异的咖啡馆里落针可闻, 魔女焰端着咖啡杯的手指,第一次停住了。
晓美焰含情脉脉的直视着魔女焰猩红的眼眸,语气真挚得近乎虔诚:
“我经历过你所经历的一切。孤独的守望,绝望的轮回,不被理解的付出…”
“那些藏在冷漠面具下的惶恐和期盼,我都懂。”
“我们…本质上是一样的。”
她的声音温柔下来,如同耳语,
“我们都渴望被真正的理解。而这份理解,只有另一个晓美焰才能给予。”
“既然晓美焰只能理解晓美焰…那我们为什么不在一起呢?”
她慢慢站起,举着咖啡杯,像跳舞一样踱到魔女焰的身后。
手指划过魔女焰华服的衣襟,仿佛在抚摸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我也有一件和你一模一样的黑色礼服。那是我最华丽的战袍。”
“我的小圆消散后,我曾穿着它,赌上灵魂去追寻她的影子…那时的我,和此刻的你,难道不是同一种心情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咖啡馆里回荡,带着穿透一切虚妄的平静与炽热:
“我喜欢你。无论你现在是什么形态。和我在一起吧。”
咔哒。 魔女焰手中的咖啡杯底座,轻轻磕在杯碟边缘。猩红的眼眸深处,数据流般的混乱光芒疯狂闪烁。
与此同时,旁边的青年沙耶香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空洞,像断了线的木偶。
整座咖啡馆…不,是整个世界的景象,开始扭曲、破碎! 墙壁剥落,露出后面蠕动的、非现实的色彩。
光线明灭不定,空间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地上那把大剑也融入了虚无之中。
晓美焰再次坐在椅子上,举起有些数据错乱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身后,幻境如同被砸碎的琉璃,块块剥落。
“这…这就行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崩塌的世界,声音都变了调,
“忘记这个故事吧,杏子,这些都是假的。”焰打量着手里逐渐被崩解的咖啡杯。
“你对她说了啥?!她怎么就炸了?!”
晓美焰将咖啡杯往破碎的虚空里一放,
“一个幻境捏造的虚拟角色,再逼真也模拟不出它们数据库中不存在的东西。”
她回头瞥了一眼那片扭曲的正在不断崩溃的虚空,
“那个‘魔女焰’是以晓美焰为原型设定的。但她数据库里,全是‘晓美焰如何付出、如何牺牲’的记录。唯独缺少…” 焰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缺少她,或者我被真心关爱、被坦然示好的记录。核心数据缺失。当面对‘被爱’这个无法处理的指令时…”
“宕机。报错。程序崩溃。”
“我在平行时空见过无数个自己,她们,或者说我们都只能默默奉献,不求回报也无人回报”
“晓美焰就是这样,只能去爱,但永远不会被爱…”
说着,焰的声音有了些许哀伤, “就像…逐渐燃尽的蜡烛一样。”
杏子沉默了。
眼前的身影,那张稚嫩却仿佛承载无尽岁月的脸,与她记忆中那个孤僻、拼命、最终在绝望中化为灰烬的转校生悄然重叠。
“小焰…”她喉头有些发紧。
晓美焰仿佛看穿了她的担忧,
她转头,又露出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微笑,
“别担心我,杏子。我这根‘蜡烛’是铀-235驱动的,还能烧很久呢!”
突然,眼前一黑,晓美焰从脑后拔下了一条线缆。
冰冷的金属触感将焰拉回现实。 意识像沉船被打捞,带着混沌的浑浊感上浮。
视野聚焦,眩晕感退潮。
映入眼帘的是冰冷的、布满划痕的金属墙壁。空气浑浊,弥漫着铁锈、消毒水和一种……深海咸腥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她、圆、杏子,三人被塞在一个巨大的金属集装箱里。
“嘶啦——!!!”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猛地从箱壁外传来!整个集装箱剧烈震颤。如同被巨兽的利爪狠狠挠过,留下几道触目惊心的深痕!
焰一个趔趄,扶住冰冷的箱壁稳住身形。
映入眼帘的,是各类实验器材以及一台闪着蓝光的电脑终端。
“外面…”魔女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像是沙耶香…或者说,是她的魔女形态…人鱼魔女。它在攻击我们。”
透过集装箱的铁栅栏,景象令人窒息。
巨大的、扭曲的人鱼轮廓在幽暗的水域中疯狂舞动,随着嘈杂的小提琴音,巨大的金属齿轮一次次砸在集装箱的外壳上!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和剧烈的摇晃。
更令人绝望的是集装箱外的高处,那里,竟搭建着一圈简易的金属看台!
看台上,坐满了身着统一黑色制服、眼神狂热的“卫道士”。
她们像观看斗兽表演的观众,发出阵阵嗜血的欢呼和口哨!
看台中央,佐仓圣司——杏子的父亲,孵化者神教的教主——巍然端坐。
他嘴角噙着冰冷的狞笑,手中把玩着那把镶嵌着精密钟表齿轮的时间之剑!
一只丘比,安静地蹲在他的肩头,血红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两盏鬼火,冷漠地俯视着集装箱。
杏子把头凑向焰:“这里不会又是一层幻境吧!”
“大概率不是,我的舌头是被改造过的,刚才的两次幻境的模拟精度都没有到分子层面。”焰将嘴唇抿的薄薄的。
“刚才我咬破了手指,血液里面的蛋白质空间结构正常。”
圣司的声音通过集装箱内的扩音器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质感,盖过了外面的撞击与欢呼:
“三位魔法少女,欢迎来到‘真实’!”
他的手指抚过时间之剑的剑脊,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本来搞了个幻境,想让你乖乖交技术,皆大欢喜--可你却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让你们的朋友--人鱼魔女陪你们玩玩!”
圣司的声音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
“虽然今天我本人心情不错,但外面这位‘女士’,似乎不像我那么高兴。哈!”
看台上爆发出更狂热的哄笑和叫好。
“听着!在你亲爱的朋友们被这位‘女士’撕碎、或者这口破箱子被彻底拆成废铁之前……”
圣司猛地将剑尖指向集装箱,仿佛能穿透空间刺中焰的眉心,
“把你脑子里关于‘跨宇宙传送’的所有原理、核心公式、应用蓝图……所有的一切!通过终端!传输给我们。”
他身体前倾,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交织的光芒:
“只要我满意!证明可行!你们就能活着走出去!我以神教之主的荣誉保证!”
“荣誉?”杏子啐了一口,声音嘶哑,“你还有那玩意儿?”
圣司似乎没听见,他笑容愈发狰狞:“但如果……箱子提前烂了……”
他摊开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那就只能请三位美丽的‘魔法少女’下场活动活动筋骨了。
和这位被我们小小‘强化’过的‘人鱼魔女’…来一场‘公平’的生死决斗!看看是希望之光更亮,还是绝望之海更深!
“孩子们,可是迫不及待想欣赏这场‘神圣’的演出了!”
圣司张开双臂,面朝他的卫道士们。
“毕竟,与魔女战斗,不正是你们魔法少女的天职吗?你们说对不对?”
“吼——!!!”看台上的卫道士们齐声咆哮,武器顿地,声浪几乎要掀翻看台!嗜血的狂热如同实质的浪潮,冲击着集装箱。
“或者,你们也可以试试去用爱与希望感化你们的伙伴——就像魔幻小说里那样——万一她还记得你们的声音呢?哈哈哈哈!”
圣司话音刚落,看台上爆发出一阵狂笑。
焰的目光死死盯着正在疯狂攻击的人鱼魔女,又扫过那厚实但已伤痕累累的箱壁。
她猛地拍在操作台上,声音因愤怒和急切而拔高:
“荒谬!这套技术有多复杂你根本不明白!解析、传输、验证……这点时间?外面那个怪物每分钟都在拆房子!这破箱子能撑一个点都是奇迹!”
“呵。”一声轻笑,来自丘比。
它从圣司肩头轻盈跃下,落在操作台边缘,血红的眸子毫无波澜地注视着焰。
“无需危言耸听,晓美焰。”丘比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这集装箱的合金制造工艺,提取自你空间口袋中那台损坏的机甲残骸,其强度足以抵御常规战舰主炮的持续轰击。”
“人鱼魔女的攻击……只是‘压力测试’,预计坚持八小时以上不成问题。”
它的小爪子轻点终端屏幕,调出一份复杂的图纸和数据流。
“至于时间……更非问题。你空间口袋里残留的科技造物,给我们了不少提示,宇宙穿梭技术已被我们的科学家逆向解析了百分之九十五。”
“关键路径已明确,只差几个核心公式的‘钥匙’和最后的‘点火’序列。所有进度,终端可查。”
丘比歪了歪头,那姿态近乎优雅的嘲讽:“你只需要……交出最后的拼图。证明它‘可行’。这对你这样的天才科学家而言,应该像拧紧一颗螺丝般简单,不是吗?”
集装箱再次剧震!一道更深的裂痕出现在侧壁,细碎的电火花从破损的线路中迸溅出来。
魔女圆下意识地护住小焰,杏子则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看台上父亲那张扭曲的脸。
焰深吸一口气,带着腥甜气息的空气刺痛肺叶。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手术刀般刮过身后的人鱼魔女,又落到丘比身上。
“丘比,你有没有想过—
“人鱼公主向女巫祈求双腿时,就已经做好了化为泡沫的准备。”
焰的声音异常的平静。
“她所求的‘奇迹’,本质是……枷锁。”
说着,她悄悄的从实验台上拿起几个试剂,调配在一起。
“你们渴求的‘力量’……这跨越宇宙的权柄,何尝不是另一种更沉重的枷锁?”
焰抬起头,紫色的眼眸直视丘比那对永恒冰冷的红瞳:
“比如说,如果我从未掌握过穿越平行宇宙的力量……此刻,我根本不会被你们困在这口铁棺材里,不是吗?”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技术,我可以给。但……”
“你们,真的做好承受这份‘力量’带来的……一切后果的准备了吗?”
丘比的小脑袋似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带着一种非人生物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傲慢。
“共享这项技术,这符合孵化者的利益,长远来看,也符合你们人类文明的整体利益。”
“在这个世界线,地球实现了前所未有的和平。没有战争,社会发展日新月异。这一切,都源于一个个魔法少女许愿创造的‘奇迹’!交出钥匙,我们就可以创造更多的奇迹!”
“可以说,我们始终在做着这份准备。”
圣司不耐烦地敲了敲扶手:“少啰嗦!要么干活,要么等死!”
焰不再言语。她猛地转身,十指如飞,在终端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复杂的公式、晦涩的符号、精密的能量流图……如同奔腾的星河,疯狂涌入传输端口。
时间在金属的哀鸣、魔女的嘶吼、观众的狂嚣和键盘的敲击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完成!”焰重重敲下回车键。
终端屏幕弹出巨大的绿色【传输完毕】字样。
圣司看着自己手中的接收器屏幕,将手里的剑递向身后的卫道士。
过了一会,那位卫道士走了过来,递回了那把剑,对圣司耳语几句。
这是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猛地站起,高举时间之剑,对着看台狂吼:
“看到了吗?!神启的光辉!我们将踏足群星!主宰万界!”
“主宰!主宰!主宰!”卫道士们的欢呼震耳欲聋。
“至于你们三个,就留在这里,好好‘享受’和老朋友的重逢吧!”
圣司的狂笑带着淬毒般的残忍,回荡在空旷的结界里。他高举着时间之剑,转身时故意用剑柄重重砸了一下看台的扶手,“咔哒”一声,像是触发了某种机关——集装箱的方向立刻传来清晰的机械解锁声。
“我有说过‘放你们走’吗?我忘了呀?”他回头瞥了一眼集装箱,
“亲手解决变成魔女的伙伴,或者被她撕碎——这不就是你们魔法少女最‘美好’的结局吗?”
看台上的卫道士们瞬间爆发出更狂热的嘶吼,武器挥舞着砸向地面,声浪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丘比蹲在圣司肩头,红瞳里映着集装箱的方向,没有丝毫波澜。
圣司不再多言,带着丘比和簇拥的卫道士军团,头也不回地钻进幽暗的通道,身影彻底消失。
而几乎是他消失的瞬间——
吱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撕裂了空气,集装箱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向外打开!没有任何缓冲,没有任何余地,像是被强行掀开的牢笼闸门。
冰冷的、裹挟着浓烈腥咸与腐朽气息的海风,瞬间涌入箱内,刮得人脸颊生疼。
门外,幽暗的水光中,人鱼魔女的庞大身影猛地顿住了。她流着血泪的空洞眼窝,精准地锁定了箱内的三人。
原本疯狂撞击集装箱的动作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静止——仿佛猎物终于主动送上门来。
下一秒,她发出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嘶鸣,巨大的金属齿轮再次转动,朝着敞开的箱门猛冲过来!
“这个混蛋!果然不守信用!”杏子目眦欲裂,死死盯着圣司消失的方向,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就是想看着我们自相残杀!”
“等等!”焰猛地拉住她,将之前调配好的药剂递给她。
“少了几样材料,不过应该也有效,打进去,别忘了掀开尾巴上的鳞片,这里没备用针头。”
杏子借着魔女圆释放的粉色魔力光芒掩护,如同鬼魅般从集装箱侧面掠出,长枪划开鳞片,针头精准刺入,淡蓝色的药剂被快速推入!
“嗷——————!!!”
人鱼魔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的尖啸!整个结界都在震动!它的身体疯狂扭曲、抽搐,庞大的形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急速萎缩、变形!粘稠的黑色物质从它体表剥落、蒸发!
几秒后,所有的异变停止。
一个浑身湿透、蜷缩在地、昏迷不醒的蓝发少女——美树沙耶香,出现在了集装箱门口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扭曲的结界与嘈杂的小提琴声也随之消散了。
杏子扑上去,颤抖着抱住失而复得的恋人,泪水混合着汗水流下。
焰慢慢走了过去,捏起地上那颗黝黑的灵魂宝石,皱起了眉头。
“不稳定,魔女化时间太长,过一会还会变回去,单纯药物治疗可能不行了,得找个你爹找不着的地方,我来给她做手术。”
杏子抬头看着焰,脸上充满了愧疚。
“对不起…小焰…你对我这么好。”
她的声音哽咽,“是我爸…是他抢走了你的剑…不然,不然你一个时停就能解决…”
“那个不重要,它没你想的那么好用。”
晓美焰没有回头,而是俯身继续检查着沙耶香的身体。
“如果你没有装备就一无是处,那你就不应该拥有它。”
“我首先是‘晓美焰’,然后才是‘魔法少女晓美焰’。”
“当务之急弄套像样的手术设备,然后找个你爹找不着的地方。”焰抬头看了看两人,眼神带着难以察觉的焦急。
“算了,待会杏子用结界框起一小块地方来,小圆你用魔女诅咒把里面的微生物咒死,制造无菌环境。”
突然,杏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焰。
“喂!小焰!”
“我知道这话现在说可能不合适……我之前……确实不怎么待见‘她’。”
她咬了咬嘴唇,
“但我们世界,那个‘晓美焰’,她死后,她的东西我一直收着。”
杏子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扫视着外面的通道。
“那东西不是剑,是个黑色的圆盘,我怕被我爸发现,一直藏着。藏在……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她看向焰,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孤注一掷的希望。
“咱们一块去吧,在那里做手术就行,但是…那东西现在还能不能帮上你的忙不太清楚。”
“好啊,本地人带路。”晓美焰站起身,双手抄兜,与杏子一起走了出去。
魔女圆抱起地上的沙耶香,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