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正文:
老天师走出人满为患的棺材铺,脸色沉重地看着头顶不绝的暴雨。他宽大的衣服里鼓鼓囊囊的,像是塞满了许多东西,压弯了他的脊背。
他在等人,操劳的面孔却显得急不可耐,来回踱步,眼神不停地在屋内的百姓和屋外一片雾茫茫中返回。
终于,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传来,穿着蓑衣,浑身被雨水打湿的校尉火急火燎地冲了回来。
还未等眼前这位年轻的校尉喘口气,老天师赶忙问道:
“守军还余下几许?”
“喝啊,哈——早在2个月前,大部分全都调往了京师,余下的人也大都在一线抗灾,疏散百姓。”校尉大喘着气,脸上的深色苦不堪言:
“衙门的那些什么大官!害!晦气,天灾面前连个调度的都不见着,要不是您老妥善安排救灾,我们可真就和无头苍蝇......”
怨声载道的校尉还想喋喋不休地抱怨,可老天师只是一个锐利的眼神,他就立刻领会,赶忙闭上嘴。
为了应对迫在眉睫的岁兽复苏,朝廷陆陆续续从各个地区抽调了绝大部分兵马,安排在百岁待命,这是为了顾全大局的无奈之举。不仅仅是勾吴,大炎各地都出现了不少兵力空缺的现象。这期间,不乏有歹人企图作乱。只不过,谁都没有预料到勾吴会遭遇如此毫无征兆的大灾。
洪水泛滥,通讯切断,现在,还有老天师年轻时期才会碰见的僵尸。
不,这是人祸,蓄谋已久的人祸。
老天师深呼一口气,眼珠子里仿佛翻腾着业火。他随后立刻交代事宜,吩咐校尉继续尝试和外界取得联系,按部就班救助,安置灾民和伤员后,又添一道封锁令,抽调为数不多的兵力把手,这才点点头,顺着八卦盘的指引,马不停蹄地消失在了茫茫大雨中。
即便乘奔御风,却仍然迟了一步。老天师抵达现场,原本临时搭建的会议室却在暴雨中轰然倒塌,变成了一堆残破不堪,腐朽破败,弥漫着瘴气的废墟。
“破!”
长袖挥舞,臂膀上的扑棱的火蛾瞬间躁动,朝着废墟冲去,瞬间炸开。剧烈的气浪冲开雨水,驱散瘴气,也暴露出了被雨水侵蚀过后的残破真相。
森森的白骨满地都是,腥臭的血液混在暴雨中,还有几片漆黑凌乱的飞羽,站在断木上。
被控制的高官们全都成了牺牲品。老天师捡起羽毛来,在指尖用力揉碎,随火焰消散。
“乌鸦血,尸体,打斗痕迹,此等邪术竟然还有歹人修炼!”
“叮——叮——叮——!!”
腰间的年代已久的法器此刻却发出剧烈的声响,笔直地朝着一方。老天师不经意间攒紧了手里的符纸,大步流星,脚尖点着水花,身体越发轻盈,整个人一跃而起,攀上屋檐,在房屋上穿行。
“这个方向,是搞水利的那个小姑娘?”
“噼里啪啦!!”“吼————”“叮铃铛锒!!”
打斗声、嘶吼声在灵渠的家中络绎不绝,等到老天师上前一探究竟,赫然发现大铁门被一道道利爪撕碎扯开,倒在两旁。堂前为数不多的家具也都惨遭毒手,惨不忍睹,到处都是野蛮的撕扯和细剑划破的痕迹。
“唰唰唰——!”
一道道急促的声音如同闪电般迅猛,从房屋深处传来。眨眼间,一道漆黑的,身上插满西洋剑的身影,在半空中被倒逼出来。老天师定睛一看,双眉紧蹙。未见全貌,但眼前一闪而过的就是那个僵尸!
“吼啊!!!”
“嘭!”
一声怒吼,僵尸身上的盈泪之剑全都被震碎。老天师浑身青筋暴起,眼疾手快闪到僵尸的身后,在僵尸即将发动冲锋之际,立刻双手拖着它的肩膀,用力一扯,顺势将僵尸全身压到地上。
“老...前辈?!”
“别愣着,搭把手!”
邪术修炼,食人嗜血,还有这漫天的暴雨......种种不利因素掺杂,眼前的僵尸绝不是能轻易解决的家伙。
而且,它究竟咬了多少人,老天师尚不得知。还不能就这么一把火把他烧了!
“接着,扯线!”
僵尸倒地,老天师立刻抽出墨斗线,拉长,将一头丢给泪。
泪来不及思索,现在唯有相信这位老天师。她扯住墨斗线,和老天师同时一拉,在僵尸原地腾空起立的瞬间,将墨斗线拽往僵尸身上。
“噼里啪啦——”
墨线接触僵尸的瞬间,产生了剧烈的反应,窜出一连串的火光和微小的爆炸,将起身的僵尸又被逼退到地上。老天师眼疾手快,继续拉扯墨线在僵尸身上连续缠绕,更多的火花在僵尸身上爆开。
“吼!!!”
没有表情,甚至说不上有面容,但僵尸明显吃痛,强烈的挣扎着,巨大无比的力气根本不是常人能够制服的。老天师眼疾手快,随即咬破手指,单手抽出一张老旧的黄纸,以血做符,将其狠狠点在僵尸的头顶,牢牢粘住。不一会儿,僵尸渐渐颓势,没了动静。
“这到底什么怪物?!为什么我的攻势完全不起作用?”泪皱着眉头,松了口气不禁问道。
自泪带着灵渠短暂撤退,将她安抚好后,还没有片刻的休憩,这个怪物顺着气味,轻而易举撕碎大门闯了进来。和之前不同,现在的僵尸更加凶狠狂暴,力气大到她都难以正面抗衡。盈泪之剑不仅不仅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也无法像之前那样用数把穿刺的剑困住它。
“僵尸。有魄无魂的存在,你的剑自然无法彻底杀死它。”
“僵尸?有魄无魂”泪疑惑了,这个词以前和秦河胜闲聊时似乎他提起过,却都被秦河胜归为神鬼怪谈一说了。
“空有躯壳,没有灵魂。这个僵尸是人为用邪术炼成的。千万别被它咬到,尸毒会传染的。”时间紧迫,老天师言简意赅地解释,随即抽出背上缠着的一大袋米,哗啦啦地倒在僵尸的头上。
“这是......”
“糯米,都是我供奉时插香用的。年代久了,现在也就余下这么一些了。尸毒会致人死亡,甚至变成僵尸,有没有百姓中招,尚不可知,以防万一。”
老天师无奈的摇头,他抽出一把小巧的锯齿,单手钳住僵尸的下颚,挥动锯齿就要锯下它口中可怖的獠牙。
“这种邪术造就的怪物,光是糯米还不够解尸毒,还需要它的牙。”
然而话没有说完,一阵突如其来阴风呼啸而过,宛如一柄柄锋利的刀匕,朝着破损屋内的泪和天师袭来!
“不好,当心!”
泪感知到强烈的杀意,来不及犹豫,立刻拖着老天师躲闪到一旁。眨眼间,诡异的妖风从来不是命中他们二人,反而瞬间击中堂前的房梁,留下深壑的缺口。
“什么!?”
“呼——————”
又是一道呼啸的狂风,快速窜动的空气甚至一度让老天师喘不上气来。
“这是,借法?难道说!”老天师心头一紧,那个邪修就在此处!
“咔咔,垮啊——!”房梁上的缺口越来越大,彻底断开!
“不好,屋顶!”
泪瞪大了眼,整个堂前的屋顶被妖风掀了个底朝天!
“哗啦啦——”
失去了房顶的保护,暴雨无情的拍打在泪和天师的身上。也拍打在僵尸的身上。暴雨冲刷了墨痕,冲散了老天师倾倒下的糯米。失去了克制,僵尸瞬间腾跃而起,朝着二人发出剧烈的嘶吼!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