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是哪儿来着?
好像——今天是入学典礼吧?我怎么突然就睡着了。
我活动了一下身子,打量四周。
礼堂里坐满了人,同学们神情各异,老师正照本宣科地念着那套千篇一律的入学训辞。空气里弥漫着新纸和香料的味道,还有一股浓浓的无聊。
系统,人呢?现在是什么情况?
漫长的祝福与训诫终于告一段落。
在掌声中,一位少女走上讲台——艾琳。
来自巴托尼亚的农家少女,作为本届特招生入学。据说她和妹妹,一文一武,都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哇哦,这就是艾琳吗?比游戏立绘还好看诶。统子,任务呢?不是说一入学就会给我安排任务的吗?”
「任务:在演讲结束后,前往更衣室羞辱艾琳。」
“啊?我还真得扮演恶役吗?这任务能不接吗?”
「提示:任务失败将会受到惩罚。」
“惩罚?……惩罚内容是什么?”
「提示:多次任务失败后,宿主将死亡。」
唔,这可麻烦了啊。
这样的话,不就和原作的赛琳娜一样,最后死在艾琳手上了吗?
要不还是拼一把?
反正多失败几次也是失败,总之——先试着输一次看看吧。
漫长的演讲终于结束。
我带着几个跟班推开更衣室的门。
艾琳正坐在对面的长凳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望向门口——那神情,就像早已预料到我的到来。
“哟,这不是巴托尼亚来的土货嘛。”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傲慢又轻蔑,像个真正的恶役。
「任务进度:5%」
啊?还有进度条?那我还得想想怎么骂她更有效一点?
我身后的几个跟班正准备顺势起哄。
为了在可能的惩罚前留点余地,我摆摆手:“你们先出去吧,这里我一个人来。”
门被其中一人轻轻带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空气骤然静止。
艾琳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坐着,用那双绿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她仿佛正盯着我面前的光屏,阅读着光屏上的文字,难道这个系统不止我能看见?掩盖住自己的心虚,我继续挺着胸等待着她的回应。
「提示:宿主还有30秒,请尽快完成任务离开这里。30、29、28……」
不然……我就等三十秒看看?
反正多次失败才会被惩罚,对吧?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艾琳的注视几乎要把空气冻住,那种沉默的压迫让我心跳失序——
我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吧?
「4……3……2……1……0。」
光屏上的数字归零,闪烁片刻后熄灭。
接着——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猛地勒住我的脖子。
我双手本能地去掰,却什么也抓不到。
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喘息,我跪倒在地,身体不由自主地蜷成一团。
艾琳终于站起身来,她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整个房间点燃。
原来我刚才那句话的攻击性有这么强吗?
「提示:本次惩戒还剩30秒。」
原来惩戒是这样啊……也不知道之后的惩罚会不会升级。
「提示:念在宿主初犯,本次仅做最轻微的惩罚。」
艾琳伸出手,缓缓朝我的脸伸来——
也是啊,按照原作的剧本,我不过是个连最终boss都算不上的反贼罢了。
到了这地步,也只能怪自己没投个好胎了。
如果有来世的话——
艾琳的手没有打向我的脸,而是穿过空气,直接抓住了那道悬浮在我面前的光屏。
那个从我出生开始就规划好了我的人生的光屏。
那个此刻正用心绞痛折磨我的光屏。
“咔嚓……”光屏被她捏碎了?!
空气重新灌入肺中,我侧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艾琳的手轻轻托住我的脸。
“到底发生什么了……她为什么会知道系统的存在?”
我被推倒在地上,终于能清楚地看见她的脸。
赤红的双眸中盈满了泪水——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艾琳的脸在视野里迅速放大——下一刻,我的世界被她的存在彻底覆盖。
系统的声音彻底消失。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磅礴、无法抗拒的精神洪流,将我整个人吞没。
猝不及防,没有丝毫预兆,更谈不上温柔。
那是一种彻底失控、被压抑太久的情感爆发。
艾琳的意志紧密地贴上来,带着怒意与痛苦,碾压、掠夺,仿佛要将我刚才的窒息与恐惧都抹去,又像是在惩罚我——惩罚我竟如此轻易地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她将我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我喉咙里那股缺氧后的刺痛还未消散,呼吸间却已被泪水的咸味与炽热的气息所取代。
艾琳的靠拢几乎野蛮,带着歇斯底里的掠夺。
她急切地、仿佛要证明什么似的,撬开了我防线的壁垒。
她的气息滚烫,带着泪的湿意,强势地侵入、纠缠,几乎让人窒息。
那绝不是爱恋的抚慰,而是质问,是宣泄,是崩溃的心在颤抖。
我的意识还停留在“光屏破碎”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双手本能地想推开她,却被她牢牢钳制在地上。
冰冷的地板、被按住的手、那几乎疯狂的侵袭——
这一切瞬间击碎了我伪装的“恶役”外壳。
她的身躯紧贴着我,胸口随呼吸急促起伏,那份颤抖真实到几乎让人心碎。
我终于看清,她眼角的泪水几乎要落下。
艾琳松开我的手,改而双手捧起我的脸。
拇指微微颤抖,轻柔地擦去我脸上的泪痕。
那份小心翼翼的温柔,与方才的暴烈形成鲜明反差——
像风暴过后,她颤抖着伸手去拯救那株被自己摧残的花。
“唔……”
她低头,又一次将她的灵魂烙印深深地刻了下来。
意识模糊,我脑中只剩她的呼吸与指尖。
我犹豫着抬起手,轻轻搭在她腰侧。
指尖触到她紧绷的肌肉,那股力量与她柔弱的外表截然不同。
触碰的瞬间,艾琳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发出一声低沉、仿佛呜咽的鼻音。
她终于结束了那场精神上的风暴,将额头轻轻抵在我的颈窝。
她的呼吸滚烫地洒在我刚才被系统扼住的地方,伴随着哭腔与破碎的低语,如刀般割裂空气:
“……我再也不会让你受这种痛苦了,赛琳娜。”
虽然我仍不明白这一切究竟为何发生,
但我清楚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