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冬日的阳光透过工厂破损的顶棚缝隙，如同细碎的金丝，斑驳地洒落在两顶宽大的帐篷上。
末世迎来了新的一天，虽然四周依旧是那片亘古不变的死寂氛围。
钟言和灰风早已醒来，正在帐篷外等待着早餐。
女仆长宓赫则一如既往地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然而，属于千户和尤莉的那顶帐篷，却迟迟没有动静。
灰风咬着一片烤面包，含糊不清地说：
“那两个小懒虫还没醒？昨天玩太嗨了？”
钟言向千户她们的帐篷看了一眼，便放下手中的油条，走到帐篷门口，轻轻拉开了拉链。
帐篷里的暖光灯依旧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千户和尤莉蜷缩在同一张被子里，但两人的状态明显不对。
千户眉头紧锁，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有些干裂。
尤莉的情况更糟一些，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金色的头发黏在额角和脸颊上，呼吸急促而灼热，偶尔还发出几声难受的呓语。
钟言伸手探了探她们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发烧了。”
他收回手，用平静地语气陈述着一个事实。
灰风也凑了过来，看到两人的样子，撇了撇嘴：
“啧，肯定是昨晚泡完温泉，听见我们的动静没忍住，开了一把扣扣空间，结束的时候着了凉。两人在这末世生存了这么久，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她的声音惊醒了意识有些模糊的千户。
千户艰难地支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看向帐篷口的两人，声音沙哑而微弱：
“钟言……先生？灰风……小姐？对、对不起……我们好像……起不来了……”
尤莉也被动静吵醒，但她只是难受地哼唧了几声，连眼睛都睁不开，只是本能地继续往千户怀里缩了缩，嘴里含糊地念叨着：
“千户……好冷……又好热……头好痛……”
“嗯，看样子是重感冒加上发烧。”
钟言点了点头，对灰风和宓赫说道，
“问题不大，但需要休息。”
他顿了顿，在千户有些迷茫和期待的目光中，继续说道：
“不过，为了让你们印象深刻，记住下次开完扣扣空间要记得注意保暖，所以这次我就不直接帮你们治好了。”
千户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些不解，也有些委屈。
她还准备撒娇说：
“帮帮我！好心的外星人钟言先生。”
让钟言直接治好自己和尤莉，结果还没开口就被拒绝了。
钟言补充道：
“等到晚上吃晚饭之前，我再让你们痊愈。今天，你们就好好的休息一下吧，毕竟昨天晚上累坏了吧。”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明显的促狭，话语中的潜台词也很清楚。
千户听明白了，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低低地“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千户没有反驳说这完全是因为你们昨晚的声音太大了，才让喝醉的尤莉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少女的脸皮还是太薄了。
而尤莉则根本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沉浸在发烧带来的眩晕感和迷茫中。
“好了，既然病了，今天就别想着自己开车了。”
钟言做出了安排。
“灰风，你去把那辆履带车改装一下，扩大后车厢，弄舒服点。宓赫，今天由你来驾驶。”
“了解！”
灰风对于这种“技术活”十分得心应手，立刻摩拳擦掌地朝着那辆老旧的半履带牵引车走去。
只见她双手涌动变化，无数细小的纳米机械如同银色水流般从她手中涌出，覆盖在车身上。
在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金属变形、重组和扩展中，那辆原本只能勉强容纳两人和一些生活物资的牵引车，后部车厢如同膨胀般扩大了近一倍，结构变得更加稳固，甚至加装了一个可以遮挡风雨的简易顶棚。
内部也被重新布置，铺上了软垫，虽然依旧简陋，但比之前舒适了太多，毕竟对于灰风来说符合游戏画风，是很重要的一环。
宓赫则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修身的黑色长风衣，戴着一副皮质手套，带着黑色头盔，整个人显得既干练又利落。
她迈开大长腿走向驾驶室，调整了一下座椅，熟悉着这辆被魔改过的老古董的手感。
钟言则回到帐篷，小心地将两个擦完身子换完衣服的病恹恹的少女抱了出来。
她们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靠在钟言身上任由他摆布。
钟言将她们安置在了改造后车厢的软垫上，那里足够宽敞。
然后，他自己也坐了上去，背靠着车厢壁。他先是把改造完又嫌“坐垫太硬”的灰风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怀里，掏出游戏机。
灰风立刻眉开眼笑，熟练地开机，立刻就沉浸到了游戏世界之中，并且瞬间就进入状态，和网友高强度对线。
接着，钟言伸出双臂，一左一右，将因为发烧而浑身滚烫、软绵绵的千户和尤莉揽进了自己怀里，让她们靠在自己身侧。
“唔……”
感受到钟言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度，两个少女都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老实说，将发烧的少女抱在怀里，触感很像抱着两个持续发热的、柔软的热水袋，在这寒冷的清晨，倒是挺暖和的，手感意外的不错。
怪不得有人总想试试40度的女朋友，当然，这种想法钟言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绝对不会说出来。
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女仆长宓赫驾驶着这辆经过魔改的履带车，平稳地驶出了废弃工厂，继续踏上了前往“上层”的旅程。
履带碾过玻璃碎石的碎裂声，成为了旅途不变的背景音。
车上的画面有些奇特。
穿着黑色风衣、气质清冷的御姐女仆长宓赫在前面专注地驾驶。
后车厢里，钟言姿态闲适地靠着，怀里坐着正全神贯注打着游戏、但嘴里时不时问候着队友家人的灰风。
他的左右两边，则分别靠着两个病恹恹、脸颊通红的少女。
尤莉虽然也难受，但她的精神头似乎比千户要好一些。
她靠在钟言身侧，脑袋歪着，目光被灰风手中那块闪烁着绚丽画面的屏幕所吸引。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事物，色彩鲜艳，角色灵动，充满了奇妙的画面。
“灰风……姐姐，”
尤莉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个……小人……为什么能在天上飞啊？”
“哦，这个啊，”
灰风头也不抬，手指飞快操作。
“因为她装备了喷气背包，消耗能量条就可以短暂飞行，用来躲避地上的陷阱或者抢占高地视野。”
“能量条？”
尤莉似懂非懂。
“就是屏幕下面那个蓝色的格子，看到没？用了技能就会减少，不用的时候会慢慢恢复。”
作为祖安无冕之王的灰风难得耐心地给尤莉解释了一句，抱着想多培养几个游戏搭子的想法。
“哦……”
尤莉努力理解着，过了一会儿，她又问。
“那……那个红色的，像蘑菇一样的怪物，为什么要打它？”
“因为它挡路了，而且打败它能掉金币和经验值，可以升级买装备。”
灰风言简意赅。
“升级？买装备？”
尤莉本就不灵光的脑子因为发烧转得有点慢，但还是努力跟着灰风的思路。
相比于尤莉还能强打精神好奇发问，千户的状况则要差许多。
她几乎全程都闭着眼睛，蜷缩在钟言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身体因为发热而微微发抖。
她偶尔会因为车辆的颠簸而惊醒，然后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钟言会适时地递上一直保温着的热水杯，轻声说：
“喝点热水。”
千户就会勉强睁开眼，用无力的手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水流，感觉干涩灼痛的喉咙稍微舒服一些。
然后，她又会无力地靠回去，大部分时间都在昏昏沉沉的浅眠中度过，只有在特别难受时，才会发出细微的、压抑的声音。
灰风打游戏打得兴起，偶尔会因为失误或者通关而大呼小叫。
“啊啊啊！差点就无伤过了！队友是陷在野区给家里人采蘑菇了是吧。”
“耶！隐藏关卡解锁！还真让他采着好东西了”
“这BOSS的机制也太阴间了吧！策划是拿大头照当全家福的吗？”
她的声音在相对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咋呼。
尤莉也被她的情绪感染，虽然看不懂，但也跟着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千户则会被吵得微微蹙眉，但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提出抗议。
钟言只是左拥右抱的静静坐着，充当着人肉靠垫。
他揽着她们的手臂稳定而有力，提供着支撑，也传递着一种无声的安抚。
当然，能如此自然地与发烧的少女如此近距离接触，并且让她们在生病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安稳，甚至有些依赖的状态，这纯粹是因为钟言自身那超凡脱俗的令人安心和信赖的气质，以及他精致完美的建模削弱了千户和尤莉的防备心。
换做一般人，恐怕很难让两个身处末世一路摸爬滚打的少女如此顺从信服地靠在怀里。
这种操作，常人请勿轻易模仿，太吃建模和经济了。
改良过的履带车就这样，载着一行人，在无尽的废墟中继续坚定地前行。
直到旅途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