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闹腾过后,八幡海涯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廊下,看着海铃湿漉漉地从水缸里捞出那本滴着水、封面烫金都有些糊了的《手册》,心疼得龇牙咧嘴。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眼神扫过祥子、初华和小睦:“都过来坐坐?晒晒太阳,去去霉气?”
祥子抱着墨提斯,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坐下——这个距离,比她把自己关在客房里那一个月近多了。初华挨着海涯坐下,很自然地靠着他。小睦则坐在祥子旁边,拿出小黄瓜,“咔嚓”咬了一口,顺手递给祥子一根。祥子愣了一下,接了过来,也小小地咬了一口,清甜微涩的味道在口中弥漫。
“说起来,”八幡海涯看着院子里在阳光下抖毛、试图挽救手册的海铃,以及追着锦鲤泡泡跑的海音,突然感慨,“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啊,和galgame里一样。”
“galgame里可不是这样的,那里面你应该多和我聊天,然后提升我的好感度,偶尔给我送送礼物,然后在那个特殊节日里跟我有特殊互动,最后在我内心神秘事件中向我表白!我同意和你在一起,然后我给你看我的特殊CG!”丰川祥子白了他一眼,可是说着说着自己也开始笑了,被黄瓜呛得咳嗽起来。初华赶紧帮她拍背,小睦默默递上水。海涯看着这一幕,眼神柔和。
“喂!”捞完手册的海铃气鼓鼓地走过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手册被她用灵力小心地烘着。“你们倒悠闲!这烂摊子怎么收拾?”她把矛头指向八幡海涯,“祖制怎么办?你这个‘非法滞留’的替身?”
八幡海涯摊手,一脸无赖:“简单!就说我们成功护送得子前辈,还击杀了八岐大蛇,为八幡神社立下了不世之功!功过相抵,不,是大功一件!足以让祖制为我网开一面!对吧?”他看向神龛方向,提高了音量,“八幡神大人,您觉得呢?我这主意是不是特别棒?维护神社和谐稳定,促进人员团结友爱,多好的解决方案啊!”
神龛上的虚影似乎波动了一下,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份“厚脸皮”的申请。毕竟,看着这群吵吵嚷嚷、生机勃勃的年轻人,连古老的神明也觉得,偶尔打破一下陈规,似乎也不错?总比死气沉沉按手册办事强。
而且又没说一定不遵守。
“至于婚约…”八幡海涯故意拉长了调子,目光扫过祥子、初华和小睦。祥子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神警惕;初华握紧了手;小睦则慢悠悠地又摸出一根黄瓜。
“当然是…作废!”八幡海涯大手一挥,“海铃你可是要做‘真嗣大人’的!怎么能被区区婚姻契约束缚?你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感情的事嘛…”他嘿嘿一笑,一手揽住初华,另一只手则试探性地、飞快地抓住了旁边祥子的手腕,“我们自己解决!复杂是复杂了点,但契约都在呢,跑不了!对吧,小睦?”
若叶睦看了看自己被八幡海涯“漏掉”的手,又看了看他期待的眼神,平静地点点头,然后举起手中的黄瓜:“嗯。我的位置,在这里。”她指指自己坐着的廊下位置,又指指神社的庭院,意思明确:她在哪,位置就在哪,契约只是形式。她说完,把黄瓜递向海涯。
“呃…谢谢小睦!”海涯有点感动地接过黄瓜,然后发现祥子和初华也默默地看着他,于是赶紧把黄瓜掰成五份分别递给几人。
八幡海铃看着自家老哥笨拙地试图“端水”,初华温柔地接过,祥子一脸嫌弃但还是接了,小睦则默默把自己那份又掰了一小块给眼巴巴的墨提斯,最后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黄瓜上,嘴角终于忍不住也翘了起来。她哼了一声,把半干的手册“啪”地拍在廊柱上:“行!八幡海涯,神社归我管可以,但你别想偷懒!从明天起,神社所有的屋顶检修、庭院除草、驱虫灭鼠,还有带海音去幼稚园接送,都归你!”她掰着手指数着,“另外,早餐!我要吃双份溏心蛋!这是‘真嗣大人’的命令!”
“除非和我结婚。”
“我选结婚,不过也有溏心蛋吃。”八幡海涯举手投降,脸上却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阳光更加温暖了。院子里,海音终于追到了一个泡泡,高兴地“哇哇”大叫。猫又不知从哪里跳下来,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院子里,对着阳光伸了个懒腰,尾巴尖上萦绕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时空气息,似乎在无声地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与欢闹。
丰川祥子看着身边吵吵闹闹的众人:耍赖皮的海涯,脸红红的初华,安静啃黄瓜的小睦,叉腰指挥的海铃,还有那个追着泡泡的、属于她和这个“家”的小生命海音…她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个重新戴上的、象征着某种羁绊的镯子。
没有冰冷的“正宫觉悟”,只有眼前这一团乱麻却又无比鲜活的真实。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感觉一直紧绷的某根弦彻底松开了。她拿起刚才海涯分给她的那截歪瓜裂枣般的黄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今天的黄瓜,好像格外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