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是我的家人,是我永远的姐姐。
从姐姐将我带到了这个家起,已经十几年了,我们宛如真正的姐弟一般。
我对姐姐一直抱有感激之情,也知道我穷尽一生也难以报答这份恩情。
所以我要做好她可爱的弟弟,尽力满足她的要求。
姐姐是个奇怪的人,想来若是她不是这样的人,我也没办法成为她的弟弟吧。
我并没有了解过其他家庭姐弟的关系是如何的,所以一直被姐姐牵着鼻子走,但我能明显感觉到,我们的关系太过于亲近了。
如果小时候亲近一点倒也没什么关系,但是上了初中以后,我们的关系也并没有改变。
只是姐姐变得更爱撒娇了,需要我早上叫她起床,这没什么。
需要我给她喂饭,小时候她会给我喂饭,这也没什么。
需要睡觉前给她念儿童读物,这也没什么。
牵手,拥抱,亲我的脸颊,这都是再熟悉不过的身体接触。
如果姐姐喜欢这样做,那我也无法拒绝。
但是,事情慢慢地变得不对劲起来。
姐姐是爱我的,如果不爱我也不会将我带回家,也不会对我进行长达十几年的照顾。
但是这份爱,是不是开始变得有些沉重了?这不是开始有些扭曲了?是不是开始变质了?
我渐渐地感觉陪在姐姐身边,有些疲惫了。
我果然有点,承受不住这份爱。
我在姐姐心里,难道不是永远的弟弟吗?
当我身边有女生陪伴时,不论是余雯,还是琉璃学姐,都会让她心生嫉妒。
姐姐会因为弟弟和女生关系好而嫉妒的吗?
如果我哪天交到了女友,姐姐会不会生气的将她“吃掉”呢?
虽然说我并不打算恋爱,但是姐姐确实会那么做呢。
自此我上初中后,我便和姐姐再没有同校过,对此姐姐表示非常伤心,都上高中的人了为了此事还大哭一场。
姐姐非常渴望和我在一块,我从那扑簌簌掉下的眼泪中得到了这样的讯息。
但是我,我不是一个好弟弟。
我有一点,想要逃离姐姐。
明明不想让姐姐伤心,不想令她流泪,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地想着远离姐姐。
所以即便对女生不感兴趣,但当余雯找我出去玩的时候,我总是爽快的答应下来。
每次回到家时,看到姐姐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我都会纠结这样做是否正确。
“和她在一起开心吗?”有一次姐姐犹豫了很久终于问起我。
“反正不无聊。”我是这么回答的。
姐姐的脸色阴沉下来,那天晚上,我没用给她读睡前读物。
我知道原因,但我没有采取极端的做法,我不忍心,我也不敢想象,如果我说的是非常开心,姐姐会变成什么样呢?
我感到一阵恶寒,躺在床上彻夜难眠,我有点不敢去面对姐姐了。
第二天一早,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去姐姐屋叫她起床。
但她和往日并无不同之处,除了眼睛有点红红的之外,一切一如往常。
笑着向我问早,亲一下我的脸颊。
但是我无法欺骗自己,姐姐明明就在强颜欢笑。
看到这样的姐姐,我就明白了,姐姐她,并没有将我只作为弟弟来看待。
然而我只想成为姐姐的弟弟。
我只把她当作姐姐。
就算她是任性的,就算她有些奇怪,就算她在某些方面不再将我当作弟弟。
她依然是我最爱的姐姐,是我永远的姐姐。
自我上高中后,姐姐便开启了大学时光,她像是故意拉开距离一样,去了一所离家甚远的大学,并且除了过年的时候从不回家。
我松了口气,我知道姐姐的选择意味着什么,我们需要一些距离,即使是姐弟,也不能太过亲密。
所以,我也绝不会去见姐姐的,长年累月的亲密生活必须要用长时间的分别才能淡化。
不然的话,姐姐的努力都白费了。
况且,我没有心思再一心思考姐姐的事情了。
我升入了琉璃学姐的高中,我要从琉璃学姐身上找到我失去的东西。
我一直渴望的东西,那自打我出生起就丢失的,名为母爱的东西。
在我初中第一次看到学姐时,我便从她身上感觉到了生母的气息,不过再怎么说一个初中生也不能是我的母亲吧?
姐姐告诉过我,夏雪是我的生母,而琉璃学姐出生至今都是由夏雪抚养,所以我能从学姐身上感受到生母的气息也是有原因的。
姐姐待我很好,学姐也待我很好,但那是完全不同于姐姐的感觉。
大概更接近母亲的感觉?
其实我也不清楚,虽然我有养母,但我体会不到母爱的感觉。
而从学姐身上,不知怎么的,我就坚定地认为那是母亲的感觉。
与学姐相伴让我感到温暖,这毫无疑问,是学姐给予了我缺失的“母爱”。
我曾不止一次的这样想过:学姐是能成为我母亲的人。
然而现实是,学姐只比我高一个年级,而且根据姐姐的情报,学姐的年龄甚至还有可能比我小。我竟然认为这样的人能当我的母亲,在别人看来我大抵是疯了。
我从小就渴望得到真正的母爱,以此融化我内心的坚冰,别人怎么想我都无所谓。
学姐也像是照顾上小学的孩子的母亲那样,早上送我上学,虽然是一块上学;晚上接我“回家”,其实是去社团教室;周末带我出去玩,那不是约会而是母子出游。
社团教室宛如家一般,和“母亲”在其中度过的时光是那样的温馨,想要多陪伴“母亲”,想要让“母亲”开心,想要为“母亲”竭尽所能。
唯有写下“母亲”最爱的诗了。
每当她看完诗,笑着夸赞我的时候,我就幸福的像个孩子。
我会觉得,我也是有母亲的,有个温柔的母亲。
所以,我要给她温暖,就像她给予我那样。
当她失落的时候,我会陪在她的身边,用诗给她打气;平时她卖傻的时候,我会用我从姐姐那练出的吐槽能力来进行吐槽。
和学姐相伴的日子令我无比珍视。
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要把学姐带回我们的“家”,共享温馨的时光。
为此,当夏梦回来告诉学姐“真相”的时候,我不惜以“寒假去找你”为条件来请求姐姐帮忙。
我承认,在和学姐相处的日子里,我对姐姐的关心程度太低。
虽然是姐姐主动拉开距离,但是我确实在逃避,我不知道怎么接受她对我的感情。
我打算去见她,也是为了确认她对我的感情到底变成什么样了,再决定之后该如何面对她。
姐姐完美地帮我解决了问题,并且告诉我她的假设,是比真相还要真相的假设。
学姐是夏雪的女儿,而我则是夏梦的儿子。
这让我有些疑惑,我为何能从学姐身上感受到母亲的感觉?
不过这都无关紧要了,我已经将学姐当作“母亲”了。
这个寒假,我前往姐姐的租房。
尽量满足她的要求吧,我告诉自己。
毫无疑问,此行会将我们渐渐拉开的距离归零。
这也是没办法的,我对姐姐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
我和姐姐像是回到了我们都还在家里时那样,不可避免的身体接触,但是我并不讨厌,不如说和姐姐在一块的时候这样做才能让我安心。
不管是她亲我的脸颊,还是我亲她的脸颊,都没事的,这才是属于我们这对姐弟的正常身体交流。
但是我们很久之前就不睡在一块了,所以我就睡沙发吧。
不过姐姐的这个床是怎么回事?
完全就是夫妻用的双人床吧。
姐姐虽然有很多表面上的朋友,但是绝对没有能带回家的朋友,更别说同床共枕的朋友了。
那么果然,姐姐特意选的有双人床的房子,是为了我……
话说,我听说过沙发睡久了对身体不好,但没想到会如此难受,不过这点腰酸背痛并不算什么。
“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我伸向姐姐嘴边的筷子一颤,方才夹住的菜就这样掉到了桌子上。
“还好没掉地上呢。”姐姐夹起桌子上的菜送到了嘴中。
时隔多年,已经是大学生的姐姐向还在高中的弟弟说出这种话,放在任何家庭都是相当炸裂的话语吧。
然而我无法拒绝,只是睡觉而已,就像小时候那样,对,只不过是重温儿时罢了。
我麻痹了自己的思想,答应了姐姐的要求。
与小时候不同,我们各盖了一床被子,就是说要是两人只盖一床被子会很不妙吧。
窗帘没有拉紧,月光照在了我的脸上,我采取仰脸的姿势,但只有将脸侧向姐姐那边才能不受到光线的影响,不过还是算了。
完全睡不着,有光线是一个原因,身旁躺着一个异性是另一个原因,虽然这名异性是我的姐姐。
姐姐似乎也睡不着,一直翻来覆去的,原因大概在我吧。
只好假装睡着了,我发出来均匀的鼻息声,然后放空大脑,这感觉就像真睡着了似的。
但我并没有就这样睡着。
耳边床来了衣服和被子的摩擦声,然后慢慢的,我感觉脸边似乎有东西靠了过来。
我继续装睡。
有微弱的气流吹到了我的脸上,我完全清楚了,靠近我的是……姐姐的脸。
气流慢慢变大,就算闭上眼也能感觉姐姐的脸靠的越来越近了。
这是要怎样?
应该只是准备亲一下我的脸颊吧。
完全不对,如果是那样,姐姐应该不需要停留那么久,她这样只能是在做着心理斗争。
能让她如此纠结的只有一种可能——亲吻我的嘴唇。
这不太妙吧,这样不行吧。
姐姐,请你快点清醒过来,初吻是不能给弟弟的吧,就算不是初吻也不行。
看似睡着的人保持着清醒,而看似清醒的人却像沉浸在梦中一般。
如果姐姐依旧不愿醒来,那我只能让她清醒了。
当我正准备伸出手阻止姐姐的时候,唇上传来了一点触感。
已经迟了吗?
我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一下,是姐姐的手指戳在我的唇上。
好……好险,还好姐姐在关键时刻清醒过来了。
否则剩下的日子,她该怎么面对我呢?
第二天一早。
“早上好,小郴。”姐姐睡眼惺忪地看着我。
“今晚我睡沙发吧。”姐姐提议道。
“不,要睡还是我睡沙发吧。”睡过几天沙发的我自然知道沙发睡起来的难受感觉,断然不想让姐姐体验。
“那就一人一天轮着来,今天我睡沙发。”
姐姐下起了命令。
我只得顺从她,既然她提出这个要求,就说明意识到自己差点酿下大错,也算是在反省了。
姐姐的桌贴是用裁剪过的报纸拼接的,我仔细看了一下报纸的内容,这不是我初中发表的那些诗吗,不仅如此,还有我高中时的作品。
原来姐姐她,一直在看着我啊。
话说回来,我之所以写诗,也是因为姐姐。
因为姐姐曾经写过诗,我不知道姐姐到底写过多少首,我只看过一首,就是那首诗让我产生了写诗的念头,并一直写到了今天。
姐姐应该早把自己写过诗这件事忘记了吧,也是呢,她一直注视着我,有的时候难免忽视了别的事物。
我一直很感激姐姐,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我的命运齿轮就开始转动了。
然而如今,我面临了抉择,我成为了姐姐命运齿轮的转动者,是顺时针还是逆时针转动的选择权被赋予了我。
不安,恐惧,我有些拿不定主意。
我曾问过姐姐打算将这间房子租几年。
“租几年好呢?租到大学毕业吧,不对,要不租一辈子吧。”
姐姐像是开玩笑似的哈哈大笑,然而,那并不是开玩笑,她的眼神是认真的。
言下之意就是,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你的。
如果我真的让姐姐一直等着我,那她大概会死不瞑目的吧。
我不会那么做的,我会去找姐姐的。
不过在此之前,希望姐姐能等我一下。
等到我大学毕业后,我会去找你的。
对不起姐姐,你就再忍耐几年吧。
我会去把你“接回来”的,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够永远做姐弟了。
亲爱的姐姐,请等着你可爱的弟弟吧。
*
有人说,如果有爱,距离就不是个问题。
这很难,一旦产生了空间上的距离,心灵上的距离也会慢慢被拉开。
但只要有爱,不管分别多久,再次相见时定会亲密无间。
*
寒假后,又回到了往日的生活,即便离高考没剩几个月,学姐还是一如既往地来到社团教室。
不过她不再像之前那样看小说了,而是埋头做题目。
但是诗还是要读的,用她的话来说,这是她每天指望活着的救命稻草。
再怎么说也太夸张了,只能说学姐非常喜欢我的诗。
我无法做到每天写一首,一般一周也就一两首,在我没写出诗的日子,学姐就读起我以前的诗。
“这么来回读不会腻吗?”我终于好奇地问了一下学姐。
学姐抬头看了我一眼,露出一副我怎么问出这么无聊的问题的表情。
“就像是你自己创建的歌单,你天天来回播放也不会腻吧。”
“毕竟都是自己喜欢的歌呢!”
学姐嫣然一笑,打消了我这无聊的疑问。
这种日常的时光一天天过去,学姐身上散发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就像是被不停打入空气的气球,已经变大到令人害怕的地步。
转眼间,距离高考就剩半个月了。
“林郴,我们明天去哪里玩吧,实在学不动了。”
周五下午,学姐一到社团教室就趴在桌上用哭丧的语气说道。
高三生周六还是需要上学的,不过学姐的话,老师应该也会批准她请假的吧。
这种情况下,逼迫她学习反而会适得其反,还是满足她的要求比较好。
反正是正常的“母子”出游,像往常那样就好。
“学姐有想去的地方吗?”
“欸?居然让我来想吗?我的脑子已经累的转不动了。”
“明明是你提出的好吧。”
没办法,只能由我来想了,要让学姐好好放松一下。
不过选择的地点要好好考虑一下,果然还得是户外吧,亲近大自然更能让人感到轻松,而且既然和学姐一块出去,能写出一首诗送给她就更好了。
“我们去响水湾吧。”我提议道。
“好耶。”趴在桌子上的学姐举双手赞同。
响水湾是我们这的一个风景区,是暑假热门景点之一,不过五月份已经开始转热,来此游玩的人也不算少。该景区自然风光优美,山涧景观独特,涧中流泉飞瀑,怪石兀立,峡谷幽深,云雾缭绕。简直完美阐述了游山玩水这一词语。
于是乎,第二天一早,我们便在校门口集合,想来每次出游都是在校门口坐公交,简直是“宇宙中心”嘛!
“啊,我没带钱包欸!”学姐拍了一下脑袋。
“那就交给林郴了!”
“不要这么理直气壮啊喂。”
不过,我本来就想着今天由我请客就是了。
“等高考完再补偿你吧,不行吗?”
学姐露出一副装可怜的模样。
“我知道了。”
“好耶!”
学姐高举双手笑着说。
“啊,公交来了。”
历经一个半小时,我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果然作为热门景点,即使不是节假日也有不少人。
“我才注意到,林郴你穿着凉鞋欸,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噗噗噗。”
学姐摆出一脸贱笑。
景区里有好多出很浅的水潭,小孩子喜欢在里面玩水。
毕竟还是要爬山的,虽然说并不高,但是穿凉鞋还是不太方便,如果不是想玩水的话绝对不会选择穿凉鞋。
我低头看了看学姐的脚,她这不也穿着凉鞋吗?
“学姐应该没资格说我吧。”
“其实”她顿了一下,“我只剩这双鞋能穿了。”
“骗谁呢!”
“嘿嘿嘿,没关系嘛,我们都还没成年,就是小孩子嘛。”
“说的也是,还可以半价买学生票,当个小孩子也是不错的。”
我们决定先向上爬,等到下山后再去玩水,毕竟湿鞋后爬山感觉有些危险。
爬了没一会,学姐就喊累,毕竟穿着凉鞋,还是厚底增高的,加上台阶都窄的过分,侧着身子脚与台阶平行才能完全放下。
不能让学姐在此受伤,不然提议去这里的我就酿成大祸了。
我握着学姐的手腕,将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上拉。
“好,先休息一会。”连我都感觉有些累了,看来室内派的体力就是不行。
“林郴,快过来!”
学姐一扫疲惫的样子,兴奋的招呼着我。
“有瀑布欸!”
我顺着学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道瀑布从岩壁上直冲而下,气势磅礴,原来刚才耳边传来的哗哗声响是来自它的。
白色的水流砸在凸出的岩石上,溅起的水花形成白色烟雾,宛如绽开的花朵。
就在我陶醉在眼前的景象时,学姐戳了戳我的肩膀。
“如果拍张照,在最上面P一个水龙头是不是会很有意思?”
不愧是学姐,总能提出有意思的想法。
“啊,其实上面真的有水龙头哦,不过是我用魔法让它隐形了。”
学姐双手叉腰,继续说着她的奇思妙想。
“那么,我们向上爬看看吧,看看到底有没有水龙头。”
“都说了被我隐形了啦!”
我们笑了起来,而后继续爬山。
然而,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大难关——上天梯,共有168级台阶,这也是让许多人望而却步的地方。
毕竟我们是室内派,是超过三层楼就要坐电梯的存在。
“好高啊,林郴你背我好啦。”
学姐毫不犹豫地对我这个学弟撒娇起来。
这明显不行吧,我自己走上去可能都累得够呛。
但是,我没将学姐的话当做开玩笑,而是蹲在了学姐的前面。
“上来吧。”
“林郴你真要背我?”
“还能是假的吗?”
“不行吧,而且旁边还有那么多人。”
我抬头向上看,有年轻小伙背着他女友上去的,还有中年男人背着年老母亲上去的。
“就算有人这么做,还是不行!”
最后,我们走一会歇一会,终于通过了这个噩梦关卡。好在有及时休息,所以腿并没有很累,这样就算到了明天早上起来也不会肌肉酸痛吧。
“这里离瀑布的头顶更近了欸!”
“头顶是什么鬼啊?”
“头顶就是头顶啦。”学姐嘿嘿的笑着。
我再次看向那道瀑布,和之前看到的有所不同,而且此处周围没有树木遮挡,完全是在阳光下尽情欣赏它的身姿。
闪闪发亮,它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当我微微闭上眼睛再次睁开之时,天空中浩然出现一道彩虹。
学姐兴奋极了,像旁边的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的。
这是大自然的奇迹,亦是大自然的馈赠。
我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试图记录下来,然而,我既没有看瀑布,也没有看彩虹。
我的目光,追随着学姐,我甚至舍不得眨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的学姐。
这次的诗,加上人物描写吧。
因为眼前的学姐,比今天看到的景色更能够触动我,更令我难以忘怀。
学姐跳上了一块大石头,将远处的瀑布放在展开的双臂之间,冲着我露出甜美的笑容。
我眨了一下眼就,充当按了一下快门。
今天的学姐,我肯定忘不了吧。
由于学姐感到有些累了,最终我们并没有爬到山顶,而是就此下山,好在走的是另外一边,所以没再遇到那168级台阶。
“林郴你还能继续爬的吧。”
学姐似乎对于因为自己而让我没能爬到山顶这件事耿耿于怀。
“是的,但是不是和学姐一块的话就没意义了。”
学姐用手捂住了脸,过了一会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而后拉着我的手说道“赶快去玩水吧,这可是重头戏呢。”
我知道这种情况下说出这种话是犯规的,但我就是想看一下害羞的学姐。
水潭中有许多小孩子,他们在水中跑来跑去,拿着水枪互相射击,不时传来欢乐的叫声。
“林郴,我们也玩水枪吧。”
我们到附近的小摊上买了两把水枪,学姐趁我还在付钱时就先拿着一个水枪跑走了,等我抵达水潭时,学姐已经为水枪装好“弹药”。
见我过来,学姐立马用水枪对准我开始射击,“子弹”不偏不倚正中我的额头,不愧是山里的水,十分凉爽,如果盛夏时泡在这种水里的话,都不需要空调什么的了。
“嘿嘿,命中。”学姐高兴地举起双手。
我趁机灌满水枪,对着学姐的额头也来了一下。
“哇,好冰!”学姐擦了擦额头。
“我说,大家都是站在水潭里的吧。”
学姐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
“那我们还是别朝脸上射击了,衣服上也不行,那只有瞄准手和腿脚了。”
学姐如此提议道。
于是,这场“激烈”的水枪大战变成了非常温柔的你来我往。
最后,我们变成了一起拿着水枪朝水潭中射击,看着波纹荡漾的水面,只觉得内心不由得平静了下来,我们就这样出了神的重复着装水、射击的动作,直至周围的人渐渐变少,我们才回过神来。
“该回去了,学姐。”
学姐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学姐回去后,那苦不堪言的备考压力就会扑面而来,所以就算多呆一分钟也好。这让我不禁想起早上上学路上学姐想多和大橘呆一会的情景。
我坐在学姐旁边,一边看着一动不动的学姐,一边想着再过几分钟就叫学姐回去。
然而,这次没等我叫起学姐,学姐便率先站起身来,我连忙跟着站了起来。
“该回去了。”
“是啊。”
我们搭上了返程的公交,在一晃一晃的车上,学姐睡着了。
随着公交车的一个转弯,学姐的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学姐睡觉的模样十分少见,平日里充满活力的她,如今像是个小猫一样靠在我身上,不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学姐都十分疲倦了,就让她睡个好觉吧。
由于学姐坐在我的右边,为了不弄醒学姐,我右半身一动也不敢动。
然而这时候我突然想写首诗,想写出来送给学姐。
我用左手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和笔,然后用左手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出了这首诗。由于非常不习惯,所以我写了很久,字迹也是惨不忍睹,不过好在大概能认出每个字。
到站前,学姐都没有醒来,虽然我的肩膀感觉有点酸痛,但是这都无所谓。
“抱歉抱歉,你的肩膀很难受吧。”下车后,学姐揉着我的肩膀说。
“还行吧,不说这个了,学姐,我刚才写了首诗。”
我将那张纸从本子上撕下来,对折好递给了学姐,并嘱咐她回家再看。
“怎么搞这么神秘?难不成是情诗?”学姐露出贱贱的笑容。
“是…个鬼啦。”
*
和林郴分别后,我急忙赶回家中,我急切地想要看到攥在手里的这首诗。
家里空无一人,小炘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我顾不上思考这些,立马打开了手中的纸。
那是一首歪歪扭扭的诗,但是仔细看过去还是能辨认出每个字的,之所以会这样,我是知道原因的。
在我头靠在林郴肩膀上时,我已经醒了。
要不要从他身上起来呢?我闭着眼睛思考到,最终我选择装睡,因为错过这次机会恐怕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吧。
我马上要毕业了,留给我和林郴共处的时光所剩无几了,我们都非常喜欢和彼此相伴的日子,那是温暖的,能够让我忘记一切的时光。
所以,想要跟他有更多接触,想要留下更多回忆。
特别是,我放心不下林郴,这孩子离开了我,会不会又只能孤单一人了呢?
我想安慰他,我想温暖他,想将我的热量透过身体传达给他。
比起生离死别,和他的分别显得微不足道。
但是,我却感到十分难过,即使我大可以不再去社团教室,我也从未缺席过。
我和他的回忆,能否可以让他接下来的一年能感受到我的相伴?
他会和我上同一所大学吗?
渐渐的,我不是想象林郴身边没有我的情形,而是在想象我身边没有林郴的情形。
等我上大学了,谁来对我吐槽?谁来给我写诗?
虽然可以让林郴通过聊天软件给我发他写的诗,但是这并不一样。
再看向他用左手写出的那首诗,明明是充满轻松的字句,我的视线却开始模糊起来。
我开始害怕起来,焦虑起来,明明林郴是为了让我放松下来才带我出来玩的,没成想我竟然如此悲观。
不能这样,不能让林郴的努力白费。
我再一次的看向那首诗。
*
《出游相册》
进口的道路,遍布雾气
一旁的少女有些惊讶地指着
开闸的水龙头流出湍急的白色水流
那是少女闭目想象的画面
脚下方才登过的一百多级台阶不足挂齿
累瘫在地上的少女逞强地俯视着它们
凌驾于青空中的绚丽彩虹
却只不过是面前少女的陪衬
镜头聚焦少女,将风景排斥一旁
只剩少女
露出笑颜的少女,沉迷玩水的少女
有些失落的少女,身边睡着的少女
……
这是今日,以眼睛为相机
记录下的、永存头脑相册中的一张张相片
*
这是林郴第一首描写人物的诗,而且非常明显,诗中的少女就是我。
怪不得让我回到家里再看,简直让人害羞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虽然我已经读了第二遍,但还是让我害羞地有些不忍直视,感觉浑身痒痒的。
虽然我开玩笑问他这是不是情诗,但是我很清楚,林郴对我并没有这方面的感情。不过至少来说,他还是很重视我这个学姐的,我是有这份自信的。
一想到林郴今天如此关注我,这让我十分开心,也有些伤感,和林郴这样相处的时光,已经快要濒临终点,等待着我们的终将是无情的分别。
但是没事的,林郴想传达给我的话,透过这首诗传达过来了,用他最擅长的方式传达过来了。这么想来,以前他也经常通过写诗向我传达一些想法。
是呀,即使我们没用真正的相机记录下我们的时光,但是我们用眼睛,用头脑,用心,用诗记载了下来,这些记忆永远存在,这些记忆一定存在。
这个学弟,总在不经意中能让我身心放松下来,出其不意的安慰到我。
有了传达到的心声,有了共同的回忆,即使在空间上分别了,但我们的心灵还是相伴的,我这样坚信。
妈妈也想找到这份存在吧,妈妈,你看到了吗?我做到了,不仅如此,我还会做的更好。在彻底分别之前,我们还会创造更多回忆。
我会好好安抚林郴的,就算接下来的日子他会变成孤身一人,我也不会让他感到寂寞,我会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就像妈妈经常拥抱我那样去拥抱他。
妈妈,你知道吗?其实林郴和我是同一天出生的,林郴是你妹妹的孩子,是小炘的哥哥。
其实,你应该知道的吧。
不过别担心哦,他是一个好孩子,而我在努力的成为一个“好妈妈”。
妈妈,如果他也加入我们的家里,我们的家会不会更加温馨?
小炘也不会有意见的吧?他大概是无所谓的。
妈妈,我会像你一样,我想像你一样,温柔地对待两个孩子,尽心抚养两个孩子。
妈妈,我能做到吗?
妈妈,我向你保证,我一定能做到的。
*
高考结束了,我考上了离家不是很远的一所大学,虽然不在同一所城市,但并未出省,这是先前我和林郴曾经讨论过想在哪里上大学而选择的结果。
林郴并没有和我说过他想考哪所大学,但是我认为,他会选择和我同校的。
所以,只是一年的分别而已,我们可以安然度过的。
只需要一年,我们又能重拾之前的时光,就好似我们从未分别过。
“我想去海边。”林郴像个孩子一样提出自己的愿望。
这并非我提出的建议,虽然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竟然被林郴给抢先了。
我和林郴曾经在我生日那天去过海边,但是我们只是去了海洋馆,并未在沙滩上游玩,也没有零距离接触这片大海。
再说,其实林郴是和我同一天生日,那么今年就把海边出游当作生日宴会,痛痛快快地玩一场。
到了当天,出发前,我认真检查了一下要带的东西。
“防晒服,OK!遮阳帽,OK!小桶和铲子,OK!”
一些准备就绪,接下来就可以出发了。
正当我充满气势地打开门时,传来了小炘的声音。
“钱包没拿!”
刚才的气势一落千丈,我果然还是不能像妈妈那样完美。
“谢谢你哦,小炘。”
“话说小炘最近不怎么出门啊。”
自从解开了我和林郴的身世之谜后,小炘就开始变得与以往不同了,然而当时我除了专心备考以外,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和林郴相处。
因为我知道,小炘是不会让别人操心的孩子。
妈妈还在的时候也是这样,妈妈将大量的精力放在我的身上,而小炘也表现得从不让人担心。这导致如今的我也自顾自地认为不需要多么关心小炘。
然而小炘可能早已开始有所变化,他不再像以往那样天天出门,而是把自己锁在屋内,这简直就像是他跟我提到的以往的林郴那样。
但是在我面前,他的表情依旧那么从容,依旧非常沉稳。
就像一个懂事的让人心疼的孩子。
等过段时间好好跟他聊一下吧。
现在的我,还是想多陪陪林郴。
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就连一直抗拒戴帽子的林郴都老实的带上了遮阳帽。
正如他以前说过的,戴着帽子的他确实看起来有些奇怪。不过这次我并没有任何表示。
林郴也拎着一个小桶。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在退潮后的海滩上抓螃蟹,当然顺手拾些贝壳、蛏子什么的。
不过毕竟临近傍晚的时候才会退潮,所以这次我们准备先吃完午饭再出发。
“啊,等一下,我要先去一下那家店。”
那是一家蛋糕店,昨天我在那里订了一个蛋糕,毕竟今天是我们两人的生日。
本来想着6寸就差不多了,但又想到林郴爱吃甜点,就算8寸也没问题吧,大不了午饭少吃点。
结果问题来了,林郴也在这家店定了一个蛋糕,同样是8寸。
于是,两个比脸还要大的蛋糕就成了我们的午饭。
由于我实在吃不下那么多,还分了一部分给林郴。
大概是他吃了10寸,我吃了6寸吧。
“生日快乐,林郴。”
“生日快乐,琉璃学姐。”
接下来我们稍作休息,便搭上了前往海边的公交。
即使正值一天中阳光最强烈的时候,沙滩上还是有着不少的游客,大多还是带着孩子的父母,以及年轻的情侣为主。
想来基本大多数景点都是被这两种团体所占领就是了。
就算我们是下午才到,可是离退潮还有一段时间,岸边的海水中还有人在游泳,然而我们并没有做游泳的打算,是说,我甚至不会游泳。
不过,有林郴在身边,就算只是呆呆地坐在沙滩上看一下午的海都不会觉得无聊。
“来玩沙子吧,学姐。”林郴充满干劲的样子。
我再次看向沙滩,好多小孩子在那里玩沙子呢,甚至还有人堆出来一座城堡。
“好!”我站起身来,“我们也来堆座城堡吧!”
“难度太高了吧。”林郴依旧担任吐槽役。
最终,我们堆了一个蛋糕。
由于林郴带来的桶直径比我大,所以我们决定堆一个双层“蛋糕”。先在林郴的桶里装满沙子倒扣过来,然后用铲子将“蛋糕”的底胚拍紧,接着就是用我的桶装沙,然后重复一下以上过程。
一个非常简朴的“蛋糕”就形成了,这当然令我们不是很满意。
而且,这个双层蛋糕并没有坚持多久就塌陷了。
我们吸取教训,这次将水和沙子混合,这样沙子变得更稳固了,甚至都不需要小桶来塑形。接着我们便刻画起来,我照着记忆中今天吃过的蛋糕,在“蛋糕”的底层画上一圈的波浪状花纹,林郴则用捡来的贝壳在“蛋糕”身体上按出一个个印记。
接下来我和林郴到处找贝壳,在“蛋糕”最上面的外圈铺满贝壳来点缀,最后,林郴把找来的钉螺插在正中央,简直就像一个蜡烛。
只要找好一个角度,就能让太阳正好位于细瘦的钉螺的顶端,简直就像是点燃的蜡烛一样。
“来许愿吧。”
我这么说,可是我们怎么可能吹灭太阳呢?
“我们轮流许愿,当许完愿吹灭‘蜡烛’时,另一个人把太阳挡住就好了。”
“林郴真聪明呢。”
他高兴地向我比了个耶,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是啊,毕竟还是个“孩子”嘛。
接着,我和林郴漫步在岸边的海水中,在太阳的照射下,海水暖暖的,感觉像是在泡脚一样,明明是在海边。
海水不断地拍打着沙滩,涌上来又涌下去,将岸边的脚印冲刷干劲。
看着这个场面,我不禁思考起来,我们的人生中会有冲刷印记的海水吗?
如果有的话,我会主动走到岸边吗?
正当我思绪混乱的想着这些时,林郴蹲了下来。
他用手在有些潮湿的沙子上写着什么。
并且用我们带来的桶挡着间歇过来的海水。
是诗,林郴在沙子上写着诗。该说是环境限定款吗?
当他写完后,让我看了够之后,突然把桶拿开。海水立刻覆盖了这首诗,来回几次后,这首诗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好浪费啊!”
林郴打算只把这首诗这样冲刷掉,不留痕迹。
至少我还记得的吧?我拼命的回忆着,然后除了沙,海,太阳这些今天见到的东西之外,再也记不起其他东西。我头脑中的这首诗,也被冲刷殆尽。
“连我自己都已经记不得了。”林郴这样说。
“一时兴起写下的诗罢了。”
就算是一时兴起,我也想好好记住啊。
随着太阳的位置渐渐下落,发出的光芒也渐渐减弱。我和林郴再没说话,静静地坐在离岸边较远的台阶处,看着蔚蓝色的海洋。感觉一切都有些虚幻了起来,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我们堆成的“蛋糕”,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我们印下的足迹,林郴写下的诗,也早就消失无踪了。
果然我是在做梦吧,好真实的梦,不愿醒来的梦,但没什么不好,如果每天都能做这样的梦,就算林郴不在身边也完全没问题的。
像是被渐晚的时间驱逐一样,海水不断地向后退去,露出了一片有些许偏黑的滩涂。
沉睡了一天的这片区域,此时热闹起来。
人们跑着,笑着,在这方滩涂上挥洒着各自的欢乐。
我们也不例外,踏足在有些软黏的地面上。
我们边走边观察,贝壳,蛏子,海螺,还有螃蟹,还能看到别人的桶里装着海蜇与海星。
我们的目标依旧是螃蟹,因为它们比较有趣,当然,都是些小螃蟹啦,所以看起来跑的相当快,这也让人忍不住去抓住它们。
然而,并没经验的我一出手就被螃蟹用钳子夹住了。好痛,而且怎么都甩不掉,我有些丢脸地看向林郴。
“学姐,赶紧把手放进水里,它就会松开了。”
果不其然,螃蟹立马松开了钳子,我趁机将它抓住扔进小桶中。
天色渐晚,海面上吹来的风有些凉爽,似乎要让我们忘记了盛夏的炎热,忘记了此刻的疲惫。我们的小桶已然半满,虽然有些不舍,但时间并不会暂停。
我们准备打道回府,走之前我们将桶里抓住的生物尽数奉还给大海,毕竟带回家里挺麻烦的。
虽然暑假才开始没多久,但我总有这种感觉,属于我们的盛夏已然结束。
*
接下来的时间,我基本都在奶茶店打工,虽然挣到的钱完全不够学费和生活费,但是能让我感到安心。
妈妈是住校的,我也住校,好在室友都很好,不然我可能就会搬出去租房,那样一来开销又变大了;妈妈是没有参加任何社团组织的,我也是如此,毕竟我也不想应付过多的人;妈妈是认真学习的,那我也要这样。
只不过,没有了社团,以后林郴来的时候我们该去哪里呢?
因此,我经常在学校里,甚至学校附近,到处寻找能够独属于我们两人的空间。
然而我并未找到,校外倒是能有,但是毕竟要付出金钱,而且再怎么说还是校内更方便。
这里有个比高中时大多的湖,找累的时候了我就会到湖边的大石头上坐着,就算下雨时也不例外,不过我会自己撑着伞的。
果然还是创建社团,拥有自己的社团教室更好吧。但是大学对社团的要求比较高,想要一个只有两个人的社团只能是痴人说梦,更别说我现在只有一个人。
除了社团教室这个选项,我还物色了好多看上去不错的地方。
比如湖中心的小亭,只要有人在里面,别人一般不会在靠近,同时景致也很好。但是毕竟是室外,而且也会有被别人占据的时候。
或者是图书馆里的研讨室,只需两个人预约一间,便可刷校园卡进入,也不用担心会被别人打扰,同时还是室内,空间也小的让人安心。怎么想都是一个绝佳场景,但是一来不可能每天都能预约到,二来这并不是独属于我们的地方,每次预约的房间都不一定一样,这不是我想要的地方。
那么,今年废社的那间社团教室呢?同样是社团教室,亲切感拉满。但是听说会创建新的新的社团,明年肯定就会有新的社团入住了吧。
此外,还有好多乍看感觉不错,但是多多少少有些缺点的地方。这么想来,高中时能和林郴共享独属我们的空间简直是个奇迹。
终于有一天,我发现了一个绝佳的场所。
我整理打扫了一番那里,天天前去那里,等候着林郴的到来。
*
上了高三后,我便退出了社团,虽然这么做会使学字社面临废社的危机,但我果然觉得,没有学姐在,那就称不上社团。
后来听说叶炘接受了社长一职,不久后余雯也加入了学字社。真是少见的组合,不过我对此并不感兴趣,我整日埋头学习,为了考上学姐所在的大学。除此以外,也就看看小说和写诗来放松自己。
本以为这一年会很难熬,但意外地过的很快,最终我也顺利地考上了学姐所在的大学。
我一边看着这一年写下的那些并未让学姐看过的诗,一边急不可耐地想与学姐重逢。
之所以没给学姐看这些诗,是因为学姐在上大学前曾说要让我亲自把它们交给她手上,也不知道她后来有没有后悔就是了。
“不愧是我可爱的弟弟。”
暑假期间,姐姐专门回来为我庆祝,她露出诚挚的笑容,但我知晓那笑容背后藏着些什么。
学姐自然也回到这边,这次没去奶茶店打工,而是做起了家教,即使在我们这样的小城里,给小孩补课也能赚到不少钱。
“终于能亲眼看到林郴的诗了,我等的好苦啊。”
说罢,学姐结果我递给她的诗,贪婪地读着,仿佛要把那几张A4纸都吸进肚子一般。
在有些期盼的情绪下,我迎来了大学生活。
和高中不一样,不过习惯后倒也没什么感觉。
“欢迎来到学字社。”
学姐将我带到她发现的秘密基地里。
这是位于学校刚废弃的一侧小门的保安室,本来的几个大门已经够用了,不知道学校为何会建设这个小门,学生也不怎么走这个门,还会浪费保安在这看门,所以学校最终决定废弃这个门。这正好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这里的保安室小的可怜,不到两平方米的大小,两个人共用的话还是略显狭窄,不过我们都是坐在椅子上,倒也不会觉得拥挤。顺带一提,里面本来只有一把椅子,所以学姐将宿舍多余的椅子带了过来。
但是我们只能并排就坐,没有空间让我们面对面而坐,再说那张有些破旧的桌子已经占据了一大块面积。
虽然说这里基本上没什么人会过来,就连保安巡逻校园时都懒得过来,但是要是被别人看到自然不好。我们买来防窥膜贴在玻璃上,这样一来外面就算过人,也发现不了有人在里面。
就这样,我们似乎回到了高中一样,只是我们相处的时间要按照我们的课表来安排,有的时候我们只有早上有空,有的时候下午有空,抑或是晚上,不过晚上我们基本不会过来,毕竟要开灯,这样就算贴了防窥膜还是会害怕被发现。甚至有的时候,我们一整天都找不出都有空的时候。
不过就算这样,我们也很知足了,能在这方只属于我们的空间,一如既往地聊天,写诗,真是梦幻的时光啊。
到了周末,我们会一同出门,这里不同于我们的故乡,有着我们从未坐过的地铁,有着许多商场,甚至有许多网红书店,还有占据一整座大楼的书城。
我们就像探店达人一样,一个个地逛完这些书店。
有了手机后,我们每天也会用手机聊天,表情包确实是伟大的发明,好多时候都不需要我打字来吐槽。
我们有时在学校里还会一起去食堂就餐,去图书馆学习。时间久了,自然会被熟人发现。但是我们只是在享受能和彼此相伴的时光。正是曾分别过一年,才更懂得珍惜。
旁人的想法与我们无关,我只是想在学姐身上继续感受母爱的温度。
我暂时不去思考学姐毕业后会怎样,只想着享受当下的时光。
说到底,我还是在逃避。
因为我知道,几年后,我将面临着选择,关乎着不止我一人的重大选择。
学姐?还是姐姐?还是说另有选择?
我不想选,我不知道怎么选,我害怕去选。
即使我很早之前就做出过决定,但我依旧犹豫不决。
在我大二的时候,姐姐在她的学校开始读研。我们离毕业,都剩下三年时光。
但我知道,这是姐姐为我执行的三年缓期,届时,我必须做出回应。
“毕业后,我会回到家那边找一份工作。”
学姐曾对我说起自己的打算,她觉得自己果然还是想要呆在离妈妈更近一点的地方。
“林郴的话还是更适合去大城市闯荡呢。”这样说着的学姐明显有些失落的神色。
就像母亲一样,既想让自己的孩子去外面的世界,却又有些不舍。
人,总是要离开母亲的,纵使和母亲相伴的时光是多么温馨。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人是无法长大的,只是个徒有其表的大人。
当你踏上旅途,母亲会在背后支持着你,思念着你。当你感到劳累,母亲会在家里等你回来。正是如此,人们才能飞往远方。
曾经,我只把那座小城当作生活了将近20年的地方罢了。
但是,我明白了,有母亲的地方,就是故乡。
我的故乡是那座小城。
我有在那等我的“母亲”。
我好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我好像,可以成为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