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阿尔弗雷德得知自己会变成Doll却没有感到任何意外的时候,黑奔跑的身影陡然间停了下来。
“别停下,我们都快没时间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因为这是我的命运。”
“是琥珀的预言吗。”
“和预言无关,听好了,黑,不,李,我的能力需要支付的代价是吸食曼陀罗花的粉末,常年累积的毒素早已令我的身体百孔千疮,如今即便支付了代价也活不了多久了。”
“你不是契约者吗,为什么会做出如此不合理的判断!”
黑的怒吼声让阿尔弗雷德迟疑了片刻,不过很快他便微笑着说道:“不合理吗?在你,或者别人看来确实不合理,但对于我而言,这便是最正确的选择。”
看着紧握着拳头颤抖着的黑,阿尔弗雷德瞬间明白了他的真实想法。
“你似乎误会什么了,我之所以会做这一切,并非为了你,也不是为了琥珀,不过是单纯的为了我自己罢了。”
听到这句话后,黑那满是不可置信的目光对上阿尔弗雷德那真诚的目光。
“总之,先继续前进,路上我会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事情。”
说完,阿尔弗雷德便又一次开始了奔跑,而此时的黑也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沉默着跟了上去。
“还记得几天前在船上我和你说过琥珀的预言吧。”
“嗯。”
“其实我告诉你的并非琥珀预言原本的模样,在告诉你们的时候,我省略掉了与你无关的部分。”
“而这其中就包括了我会因为无法偿还代价而成为Doll的预言,而那,便是我此行的目的,也是这一段旅途的终点。”
听到这里,看着阿尔弗雷德义无反顾向前奔跑的背影,黑目光之中的疑惑变得越来越深,他始终无法相信有人会自愿变成Doll,更别提那人还是一个契约者。
“和你们这些外来人不同,我们这些南美洲的‘原住民’更加看重故土和亲情。”
“自从十五年前天堂门降临到我们的故土之上时,我的父母、妻儿、兄弟、亲友全都消失在这片故土之上。”
“最后只有我活了下来,只有成为契约者的我活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成为契约者的原因,我从来未曾想过要报仇,因为我知道以我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我的‘仇人’。”
“原本我一直都认为自己只能苟活完这一生,然后与家人和亲友的灵魂在故土相会,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十年前,天堂门及周围1500km的土地都成为不可干涉的隔绝领域,而我的故土,我亲人的骸骨就在其中。”
听到这里,黑似乎已经明白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有的人渴望着浩瀚无垠的星空,而有的人,渴望的则是一捧故乡的黄土。
“原本我认为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直到某一天我又一次遇见了琥珀,她告诉我,这并非上天给我的惩罚,而是神明给予我的试炼。”
“她说,只要我能够带着你抵达第五太阳纪祭坛的遗址,那么我便完成了神明给予我的试炼,而我,也能够再一次见到我的家人,并与他们相伴永生。”
“为了这一天,我足足等待了十年。”
“李,你要记住,我是契约者,只会做出最符合自己利益的选择,所以,无论那是怎么样的选择,你都无须为我感到悲伤。”
阿尔弗雷德的这番话虽然说的是自己,可又何尝不是映射了其他的契约者呢。
“我知道了。”
这一刻,黑收起了脸上的情绪,一张扑克脸就仿佛戴上面具。
————
同一时间,近海边上,August7手中的黑、驾驶舱里的阿尔弗雷德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就如August7预料的那般,死去的不过是两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罢了。
“能力消失了,是March结束了能力,还是说他已经死了,总之,November,你看看我手中这家伙是什么模样?”
“依旧是BK201。”
“看来March还活着,但现在我的位置已经脱离了他的能力范围,在你看到BK201变成一个脏辫黑人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这样我便能大致计算出他们目前的位置。”
“不用了。”
“嗯?”
“就在刚才我已经看到了你口中的脏辫男,这么一点时间,对方即便是驾车也无法跨越这么远的距离,由此看来,应该是March的能力失效了。”
“是吗,那接下来就看June多久能够找到他们的踪迹了。”
————
“观测灵,我们被发现了。”
“。。。。”
“阿尔弗雷德!”
在黑的呼唤声中,阿尔弗雷德又一次从目空一切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显然,此时的他已经越来越接近从契约者成为一具Doll。
“唔,看来时间比我想的要紧迫不少。”
“抱歉。”
“没问题的,不过是十几秒而已,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跑快一些吧。”
黑之所以道歉,是因为之前他的犹豫而令二人浪费了十几秒的时间。
不过阿尔弗雷德却是毫不在意,因为此时的他只想尽快回到的故乡。
南美东西直径最宽距离为5150km,半径为1500km的不可干涉隔绝领域直接占据了东西直径的3/5,再加上南美大陆并非规整的形状,而天堂门所在的巴西本就紧贴着东侧的沿海。
也就是说,沿着东海岸登陆后,只需跨越不到三公里的距离,黑便能够接触到不可干涉隔绝领域的边界。
“到了,我们该...你没事吧,阿尔弗雷德。”
失去意识的间隔越发的短暂,显然,此时的阿尔弗雷德已经到了极限。
“啊,这就到了吗?”
又一次被黑唤醒的阿尔弗雷德眼神中充满了怀念。
此时,他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一名契约者,而是一个流浪归乡的普通人。
“水面行走的魔术的秘密是提前在水面之下安装了玻璃。”
“August7!”
“又见面了,黑之死神,还有March!”
没有片刻的犹豫,见面的瞬间March便从怀中掏出了两把微冲并朝着黑猛的扣动了扳机!
此时的黑并没有穿着防弹风衣,只穿着一件白色T恤的他只能选择闪避,在闪避的过程中他朝着August7扔出了带着钢索的黑色匕首,然而下一秒,黑色的钢索在穿透August7身体的瞬间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切断了一般,瞬间没了动静。
显然,为了对付黑,August7已经想好了足够多的对策。
“从帽子里变出兔子的魔术是帽子和桌案都有着暗门,这么多的掩体似乎对我不利呢。”
随着微冲的弹夹的清空,August7已经偿还了代价。
在之前与黑的战斗中,他深刻的认识到面对黑色死神绝对不能近战,于是下一秒,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根类似巨大钢管的东西,而这东西显然就是RPG。
随着RPG的发射,黑和阿尔弗雷德的身形瞬间被火焰所吞没。
“啧,又是幻觉吗,看来20m的距离还不够吗,不过March...我倒是很想知道你还有多少时间呢?”
就如August7猜测的那样,阿尔弗雷德又一次发动了能力。
“阿尔弗雷德!”
“别去,没时间了!”
就在黑准备趁着August7被阿尔弗雷德的幻觉迷惑朝着反方向开炮的时机将其解决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开口阻止了他。
因为又一次的使用能力后,阿尔弗雷德的意识已经来到了溃散的边缘。
毕竟此时黑又失去了武器,两人间还有着十多米的距离,无奈之下,黑只能放弃杀死August7,转而立即来到阿尔弗雷德的身边。
“拿着这个,带我...进入...不可干涉的隔绝领域。”
“我该怎么做!”
虽然早已知道阿尔弗雷德的目的,但黑却不知道该如何进入这片领域。
“想想琥珀...还有...”
阿尔弗雷德意识的断片越来越严重,几乎每说上几个字便会失神片刻。
“还有...哈维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