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边境小镇乘马车向东出发,穿过辽阔的平原就能抵达这座古老的城市。
那是一座建立在神代堡垒之上的城市,由于地缘条件优越,经常会被那些跑长途的商队当作中转站,人流量极高。
船只来来往往,商人和商品将这里挤得水泄不通,各式各样的语言交杂在一起,混乱……但却相当繁华。
在王都以西,边境小镇以东,水之都的繁华没有任何一座城市能与之相比。
马车弹跳着越过桥梁,穿过城门,带着冒险者们在驿站停下。
“啊啊……屁股好~痛……”
森人弓手第一个从车篷里跳出,大大伸了个懒腰,让她这么一头闲不住的小鹿在颠簸的马车上坐整整两天,倒也的确算是一种酷刑。
双脚再次落地的李昂也在活动有些僵硬的身体,同时也在环视四周,他还是第一次到这么繁华的城市。
当下日头正高,四周到处都是做旅客生意的摊贩,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各色食物,这种带有异域情调的小体量餐饮行业,在一座担任交通枢纽的城市中,永远都是小本买卖经营者的最佳选择。
光是随便扫一眼,李昂就能看到好几个不同的种族,比如吆喝的矿人、演舞的森人、奔走的圃人、叫卖的人类、传道的蜥蜴人,甚至还有摆摊的暗人。
“嚯嚯……”
从马车上跳下来的矿人道士也在打量这座活力四射的城市,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位富有且慷慨的森人时,满是皱纹的脸上突然浮现一抹怪笑。
“那姑娘不是挺不错的么?果然只有我们这边的长耳朵是铁砧吧?哈哈哈……”
“咕……你这水桶!”
“呵呵呵,别看我这样,放在矿人中可是个大帅哥啊。”
矿人道士自丹田发出的笑声和往常一样洪亮,森人弓手也和平时一样朝他翻白眼。
“别、别说这些了,赶紧去找委托人吧。”
说话时,女神官正在不着痕迹地整理神官袍,将自己的胸口和屁股遮挡的严严实实,目光还会时不时落到李昂身上。
虽说放在同龄人之中,她的身体发育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但终究还没有长成,平时难免会遭到矿人和森人斗嘴时的冷箭。
注意到女神官的小动作,李昂哭笑不得地隔着帽子拍了下她的头。
——放心,你正处在黄金发育时间,未来定能更进一步。
两人相互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女神官直接红了耳根,羞涩地低着头,不敢再去看李昂的眼睛。
哥布林杀手没有一起插科打诨,而是从腰包中取出皱巴巴的委托书,再次确认了委托人的信息。
“这上面说,只要去律法神殿那边就能见到。”
“走这边,我之前来过这座城市,知道路。”
森人弓手当即结束了与矿人道士的日常互怼,这样的争吵对两人来说已经快成习惯了,一天不吵甚至都会觉得不舒服。
她心情开朗,笑嘻嘻地走在最前方,脚步强而有力,其余冒险者则是跟在身后。
因为是在遗迹上改建的城市,水之都保留了原本贯通整个遗迹的水道,不但地下有着庞大的排水系统,地上的结构也因此变得极为复杂。
要是没有熟悉道路的森人弓手带路,也没有地图,冒险者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找到委托书上提到的律法神殿。
走在路上,女神官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被这座繁华的城市所吸引。
这里的每一栋建筑都有着复杂华丽的雕刻,无论大小。
行人们的打扮也兼具中央和边境的潮流,非常时尚,甚至有穿着华美礼服的女性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几乎完美契合了女神官对大城市的美妙想象。
而当冒险者们来到律法神殿门口,女神官更是下意识地发出了赞叹声。
“哇啊……”
尽管她从小待到大的地母神神殿也绝非寒酸之物,然而……这座以无数白垩大理石柱支撑起的建筑是在太过壮丽,是真正意义上,不负天神居住之所的圣殿。
哪怕不是地母神的神殿,女神官也依旧看的雀跃出神,笑逐颜开,兴奋地轻轻拉扯李昂的袖口。
“李昂先生,这里好棒啊。”
没有任何羡慕或嫉妒的心思,而是无比纯洁的,发自内心的由衷赞叹。
“的确。”
摸着下巴,李昂点了点头。
自从穿越以来,这是他看到的唯一一座高度超过六层楼的建筑。
来到律法神殿的人很多,不过其中绝大部分都不是什么虔诚的信徒,而是希望能得到公正审判的人。
毕竟这座神殿也是名副其实的司法之地,小到生活中的些许摩擦,大到贸易往来产生的矛盾纠纷。
无论是什么时候,想要通过神的威严得到公正审判的人都不会少。
因为哥布林杀手手上有委托书,冒险者们很快边通过了人挤人的等候室,再穿过法庭,摆满了书籍的走廊,直奔神殿更深处的礼拜堂。
在李昂推开礼拜堂大门,将其中景象展露在所有人眼前的那个瞬间,女神官顿时感觉自己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失去控制。
给哥布林杀手发指名委托的人究竟是谁,女神官早就知道。
至高神的大主教,掌管着从西边到边境这一带的全部律法解释权,曾经的黄金级冒险者,如今被世人尊称为剑之圣女的存在。
但亲眼见到,这还是第一次……
礼拜堂内,阳光穿过成排圆柱的间隙,洒下一条条金色的光带,点缀那处没有任何杂音存在的静谧圣域。
祭坛上跪着一位女性,她正抓着一柄天秤剑为至高神献上祈祷,薄薄的白袍勉强遮挡住她丰满的肉体,金色发丝在光芒下闪闪发光。
她是那么的美丽,甚至能让人觉得,若至高神是位女神,定会化作她的模样。
似是听到了推门声,她从肃穆之地起身,衣袍如海浪般抖动,目光仿佛能透过漆黑布料落到冒险者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