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在节气上来说,已是近了夏的尾声,可这恼人的暑气,却是半分也没减少。
尽管前些日子刚刚下过雨,但却是完全不足以消弭这份热度。
“哈啊……”我蜷缩在阁楼的阴影中,后背贴着墙壁,缓缓下滑。
有些颓废感。
转眼,便是午饭时间。
早在最后一节课还剩下五分钟的时候,我便带着饭盒,悄悄地溜到了天台上。
虽说,正常来讲,普通学生完全没办法到天台上——毕竟阁楼的门,一直被金属制的链子紧紧锁住。
奈何,我姑且算是个魔法师。
自然不能以常人论。
这里对于我来说,倒像是,已经成了秘密基地一样的存在了——除了我之外,大概也不会有其他人能上来。
在这种意义上来说,秘密性确实足够。
甚至说,有些超标了。
就连小动物之类的,也鲜少有来到这里的。
“嘎——”忽地,从角落的阴影里,有一缕墨色悄悄探出,油亮的小脑袋,贴在我的手心蹭了蹭,随后,便又跳上了我的肩膀。
……哦,鸟之类的小动物,大概不少吧。
“你的主人呢?”我又搓了搓爱伦的小脑袋,从饭盒里给它夹了一块肉丝。
还是热乎的呢。
在保温这个方面,似乎还是魔法好用一些。
“嘎?”可惜,作为一个魔法生物,爱伦居然做不到口吐人言。
大概,只有它的主人,才知道这只鸦在说什么了。
我稍稍后仰,将头顶抵在身后稍有些温热的墙壁上,一截裙摆,便忽地飘进了我的视线中。
以及,一缕若有若无的薄荷清香。
“嘿嘿,找到你啦!”薄荷小姐一只手背在身后,稍稍弯下腰,散落的发丝垂下,轻轻地蹭着我的脸颊。
有些痒。
“……怎么找到的?”我撩了撩额头上的发丝,看向了那双,似乎总是噙着笑意的眼睛。
不知为何,我有些抵触,被别人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你们的关系真好啊”,类似这样的话语。
就像是今天早上一样。
我大概也能够想象到,前座那个女同学,在看到我和晴栀的午饭一模一样时,心里会揣测什么。
……毕竟,我平时也没少看那样的作品。
于是,我便悄悄地溜到了天台上。
“杪杪猜一下?”她仍是笑着,将手上的奶茶轻轻放下,一把抓住了我肩上的爱伦。
对哦。
既然爱伦都找到这里了,那它的主人怎么会找不到嘛……
“姆……”我鼓着脸,稍稍露出了平时刻意抿着的虎牙,“所以为什么要来嘛……”
明明是,因为有些不想和她一起吃午饭,才跑上来的。
“因为杪杪突然不见了耶?”她蹲下来,双手捧着脸。
自裙摆的缝隙中,隐隐地透出了一抹白色。
“喂……”我偏过头去,些许燥热感涌了上来,“好歹注意一下……”
相比于一些学校,檬州二中的夏季校服,存在裙子和裤子两种款式。
就我个人而言,我很少会去穿校服的裙子——每当穿上的时候,周围投来的视线,总会让我感到刺痛发痒。
唯有这种时候,我才会希望,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魔法。
“诶?”她低了低头,看样子意识到了是什么情况,“被杪杪看见又没什么关系啦~”
“反正都是女孩子嘛!”她又顿了顿道。
“……只要是女孩子就行?”话到嘴边,像是自己溜出来了一样。
不知为何,喉间有一种酸涩感,郁结着。
“嗯……也许是杪杪的特权?”
“‘也许’是什么鬼啦!”我稍稍坐直了身子,却又险些打翻了饭盒,“至少,至少给我把打底裤穿上!”
“哎呀……”她挠了挠头,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其实……”
“?”
“昨天洗了,但是还没晾干……明明以前一晚上就能干的……”
说起来,薄荷小姐是北方人来着。
那好像,确实会存在这种问题。
“烘干机呢?”
“没有诶……”
“那,用魔法?”对于魔法师来说,或许这才是最为高效的手段。
至少,那对笨蛋情侣经常这样做。
“还没学过……”她在胸前对着手指,头垂得更低了。
“等放学了我教你用……”我用手扶着额头,莫名地有些汗颜。
“好耶,最喜欢杪杪了!”忽地,她挟着那股浓郁地化不开的清甜香味,猛地环住了我的脖子。
少女特有的柔软触感,就这样包裹住了我的手臂。
“喂,等……靠太近啦!饭盒要洒了……!笨蛋!”我不由自主地向一旁倒去,好在,午饭到最后还是没有翻。
…………
…………
一天之中,下午两点左右,往往是最热的时候。
正常来说,学生们早就会无精打采,连话也不愿意说上一句了。
不过,今天倒是不一样。
毕竟是星期五的下午。
“那个,晴栀同学,要放学了哦?”惯例来讲,最后一节课,老师往往会对一些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是薄荷小姐的行为,似乎也算不上那么出格。
“不要嘛……杪杪软软的……枕着好舒服……”是的,她现在正躺在我的腿上,还在意义不明地来回磨蹭。
还好杨雨琪同学下午请假回家了,不然,搞不好又会被她脑补出什么小故事。
“小学妹那件事,你怎么想?”我用摞起的书堆做掩护,悄悄低下头,轻声问着薄荷小姐。
虽然说,我完全可以用魔法,让台上的老师听不到来着。
但总觉得,这样做会比较有仪式感?
“不像是灵魂出窍诶……”她仰着头,鼻尖嗅着我垂下的发丝,“小学妹也说过,她去医院是探望朋友的吧?”
“可是床头上的名字明明是……”
“你知道小学妹叫什么名字嘛?”
“……倒也是。”
叮铃铃铃——
下课铃终于响起。
“哎呦!”她一个鲤鱼打挺,却是直接撞到了我的头上。
“抱歉抱歉……”她连忙揉着我撞到的部位,“呼——呼——”
我却是,没心思理会那疼痛感了。
或许是错觉。
但我总觉得,刚刚,有一抹柔软擦过。
正位于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