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香居,这个卫绾一来到就收获的酒楼,现在也经过了多轮的改造,成了彻头彻尾的食堂。
没错,这里已经不再接待外客了,只接待来自于金钱帮人。
要知道,光金钱帮现在就有足足上千号人,当然,当然这包括了下面打手,秋水堂那边的间谍与力工,还有那些个上下学的学生以及教书的师傅。
而他们每个月都是足额足薪的发薪水,再加上梦里面的福利又好,给的钱还多,就是来这里天天吃饭,他们也不觉得有多贵,毕竟还有帮里边的餐补。
马如龙,卫绾与海叔围在了一桌上。
马如龙苦着脸。
“帮主,您说为什么我手底下的人明明也都很听我的,我让他们去干嘛就去干嘛,但就总是喜欢无声无息的就跑了呢?”
“这不是很正常吗?人各有志,跑了就跑了,那我们还能少付一份工资呢!”
卫绾无所谓的摆摆手。
“与其说担心他们,还不如多担心担心你面前的鱼,这东西已经快被海叔给吃光了,你再不下筷子就没了。”
“要知道今天这鱼是刚刚捞上来的石斑鱼,新鲜的很。”
海叔抬起头,看向满脸苦意的马如龙,马上就开始低头干饭,顺手夹走了最后一块鱼肉,吃干抹尽之后,他才坐的笔直。
“不要整天担心来担心去了就以以帮里的情况,又是高工资,又是高待遇,还有高福利,这活很多了。条件加起来,整个香海市有谁会开出这样的条件,他们走那是心里有鬼。”
“就像是那个小海,他不就是一直没走吗?人家知道好赖,知道谁才是真的对他好。”
海叔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不远处还在吃饭的小海听到别人说他,他抬头张望着,眼中全是迷茫,他对着三人点了个头。
“你看这人多敞亮。”
马如龙人傻了,小海是一个间谍这指定没跑,从对方来的第一天他就可以确定了。
他扯了扯海叔的衣袖,小声附耳。
“您是真的不知道他其实是过来偷东西的呀!”
海叔的嘴角抽抽,这事儿他还真不知道,因为他跟小海接触的少,一般小海来的时候,他都是看到对方兢兢业业的样子。
但话都说出来了,他也不可能把话给吞回去,所以他梗着脖子低声说道。
“你这话说的太过绝对了,你要用一种发展的眼光去看问题,曾经对方确实是个间谍,但现在他说不定已经知道自己是错的,想要改邪归正,改弦更张,这也是说不定的。”
“从他这些天兢兢业业的表现来看,我相信他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马如龙真的很想说出,如果这都是他做的假象,你又该怎么办?
只是在看到海叔扬起的手之后,他便选择了闭嘴。
海叔满意的点点头,他站起身准备回去工作了。
另一边刚刚一直没有说话的卫绾,也是吃爽了,桌子上的肉已经被他吃完了,只留下了一些摆盘的青菜,还有少量的肉,就是分不清他们到底是姜还是肉。
她拍拍马如龙的肩膀,也是离开了莲香居。
“ 啊?”
马如龙再次回过神时,才发现桌子上只剩下这么一点点的菜,根本就不够他吃的。
而且每个人每一天的餐补都是有定额的,多了也不行,少了也不行,这也是为了保证公平,所以卫绾,海叔与马如龙才选择一起吃饭的原因,这样吃到的菜更多一点。
“唉呀,上当了呀!”
马如龙抓了抓头发,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上了两人的当,他们说的天花乱坠,实际上全都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现在是暗度陈仓吃光了他的菜啊。
另一边的小海就没那么多菜可以选了,
他的面前放着一碟糖醋里脊和一份菜心,算是莲香居的招牌之一。
糖醋里脊看起来焦黄酥脆,外面裹着琥珀色的糖醋汁,放在鼻尖一闻还有着焦甜的味道深入鼻腔。
他夹起一块糖醋里脊,轻轻咬下去,脆,嫩。
一股酸甜的味道萦绕在口腔,就像是现在的他一样。
“真的是太好吃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扭曲的表情。
那是享受与过去共存,快乐与痛苦皆在,两种情绪混合出来的复杂表情。
他实在是不想在这个地方继续干下去了,他是一个优秀的间谍,不是一个优秀的打灰工,每天让他批灰打灰,搞得他筋疲力尽。
但这里给的工资是真的不错,每个月的工资有八九个大洋。
城市里有这八九个大洋都够普通人节俭的生活上四五个月了,而他一单生意下来,也就是赚个一两百个大洋,但这钱来得也快,去得也快。
他每一单生意都需要上下打点,伪造身份,这些金主是不会出的,一切都要靠他自己之前的积蓄,其实真正到手的也就那么一点点辛苦费,算起来月工资也就跟在金钱帮里没什么差别。
想到这里,他又是一大块里脊吃了进去。
但他是一个优秀的间谍,他应该在自己的领域里面好好的工作,发光发热,而不是选择在这里颓废,浪费时光。
他其实已经找到了那个秘方的所在,就在那个帮主背后的小房间里,他们的帮主经常走进去搞事情,事情搞得神神秘秘的,是个人都知道那里面有秘密。
但他舍不得这里的糖醋里脊,舍不得这里的食物与薪资,据说生病了还有赔偿,这么好的工作离开了他去哪里再找一个?
“离开?”
“留下?”
他一块一块糖醋里脊吃下去,希望用这种方式帮他选出,他到底是该走还是该留。
“留下?”
他把最后一块糖醋里脊吃到了嘴里。
“看来这是上天的旨意要让我留下来了。”
可是他那里边还有上级要交差,如果他不把事情给办好了,到时候,他上面的中间人一闹,他的事情还是要黄。
“算了,还是离开吧!”
他从盘子里面挑了出来一块最小的糖醋里脊吃进了嘴里。
“MD!是姜!”
他连忙把嘴里的姜吐了出来。
站起身走出莲香居,小海走在香海镇城的主干道上走了四五趟,时不时就会回头看看身后有没有什么人跟着,最后发现无人追踪之后这才向着上次与中间人接头的方向走去。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海又点了一杯酒,轻轻的啜饮着。
“怎么?看着又有心事。”
中间人又一次坐到了他身边。
小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总不能说自己其实已经干累了,想要退出了吧。
“怎么样?东西搞到了没?搞到了,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去做下一个任务了?”
小海扯了扯嘴角。又喝了一口酒。
“我跟你说,下一个任务可不得了,给的钱还多,综合下来满打满算那边给的钱做完一切之后,你还能在手里余下十几个银元。”
小海扯了扯嘴角,他总不能说自己口袋里就有着四五个银元,正是他这个月发下来的工资。由于他入职了有。半个月,所以他也就只发了半个月的工资。
加上他安排这个身份的时候,就说是买下来的,是他自己的房子。再加上餐补,又花不了他多少钱他现在口袋里这几个银元都不知道花到什么地方去。
“说话呀,别在你光愣着不说话,你到底怎么想的嘛!”
小海低下头,不敢回应中间人的话。
“你不会是不想干这单吧,你不会是想要一直留在金钱帮吧!”
中间人仿佛明白了什么,贴在小海的身边拥着尖锐的语气说道。
“我告诉你,这单生意你必须要完成,只是咱们接收了定金,就要讲信用。”
“而且入了咱们这一行,你还想回归正常生活,是不是想的太多了,就你现在这样子,谁又敢真的信任你的,就是你以前的老板,他们也只是客客气气的,你就是做的再好,也不会再录用你了。”
“所以你还是乖乖的回来干活比较好,我这可全都是为了你好。”
小海摇晃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他的眼前不停的旋转。
是选择了回到曾经的生活,继续当一个居无定所的间谍,还是说留下来,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
他没有办法作出选择,但中间人是有办法帮他做出选择的。
“行了,别在那里故作深沉,该干活了,梦也应该醒了从一开始你就不属于那里。”
中间人掏出来七八枚银元拍在桌子上。
“这钱你拿去,不过我还有,务必要把这单子给我拿下来。”
小海抬起头,他看向了中间人,他第1次发现这个穷酸的中年人,身上居然这么有钱,你一连拍个七八枚银元都不带眨眼的。
加上对方后面的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他去过对方的家里,对方的家里确实是一贫如洗,中间是这一行,对方做了这么久,确实是把大部分的钱都分到了他。
只是下一刻,他心中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他的中间人怕不是骗了他吧!
随后他又摇了摇头,自嘲一笑,他中间人是个穷鬼,这事是个人都知道,估计是下一笔生意的定金吧。
“行了,我去把东西给你拿回来,咱们去做下一单生意。”
“欸!这才是我的好小海。”
中间人开心的坐了下来,他抱住了小海的肩膀。
“我跟你说,到时候咱哥俩赚钱了,咱就在这个城市里面,这栋最好的宅子,咱买下来,然后住进去。”
“然后找个最漂亮的妞,把她给娶进家里面,给自己生个几个孩子。”
“到时候咱一点儿都不会亏待咱自己爷们儿。”
小海点点头,一口就把酒喝光了。
“没错,我要整整窑的酒,每天都TM喝上几杯,搞几个好厨师给我天天做糖醋里脊。”
“没出息,糖醋里脊有什么好的,要吃咱就吃佛跳墙,水煮白菜,那才叫高端。”
“不,我就要糖醋里脊。”
“那也随你。”
“行了,说也说过了,汇报一下你发现了什么吧!”
说完了那些话,小海也觉得自己心中那块大石头落了地,他就是回不去的,他一天是贼,一天是间谍,就一辈子是,这是他无法改变的。
“酒保,给我来杯最烈的酒!”
烈酒放在手中,他这才开口说道。
“东西我大致知道在哪里了,只是我还没有机会潜入进去,就在卫绾办公室的后面那里有一间温房,是当初他纠集及金钱帮的人一起布置的。”
“老帮众都知道,那东西就在那间温房之中。”
“而且进去也都很简单,只需要等到他们下班之后,悄悄的从房顶溜进去就行。”
“比较奇怪的是,在那房间里面并没有任何人看守,就好像任何人都可以进出一样。”
中间人兴奋的一拍小海的胳膊。
“那还不快点,拿了那个东西咱就走人了,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呢!”
“是啊,咱就走人了。”
小海一口烈酒闷进肚子里。
“那行,小海,我就等你的消息了啊!”
中间人兴奋的走了。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小海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想要去看看,这个中间人到底要去哪里。
对方到底有没有他表现的那么穷,他明明知道对方确实住在家徒四壁的环境里,但他还是想要跟上去看一看,再验证验证。
这样的想法出现在他脑海里面,就如同野火一样,再也烧不干净。
他悄悄地跟在中间人身后,躲避着对方的反侦察。
逐渐的,很快的。
他就再次来到了对方家附近,对方住在一个贫民窟的小房子。
那地方他去过,可能是他多虑了吧……
他还想要再进去看一看,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晚点吧,晚点吧。等到天再暗一点,对方睡着了,他再偷偷摸进去。
按捺住自己的行动,他在这附近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
闭上眼睛,开始休养生息。
月亮高高升起,小海也醒了过来。
他从房檐上跳下来。悄悄的走近了中间人的房间,在这个过程中,他没有发生出一丝的动静,因为中间人也是一个非常警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