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雨宫绫已经收拾停当,站在了模糊的卫生间镜子前。
老旧公寓的镜子蒙着一层水汽,伸手抹开,镜中的少女面容便完整地显露出来。
雨宫绫轻轻呼出一口气,在镜面上又生出一小片白雾。
随后,她便专注地将胸前的银质小剑项链塞入衬衫领口内侧。
“准备好了吗,仆从?”
剑伶的声音在她的心中响起。
“我准备好了。”
雨宫绫对着镜子,指尖轻轻梳理了一下额前的头发。
“剑伶大人,我们走吧。”
........
月森贵族女子学院坐落于东京都内地段最贵的港区。
以其百年历史、顶尖师资和恐怖的学费著称。
这里汇聚了政商名流和华族后裔的千金,是名副其实的精英摇篮。
也是无数人挤破头也想将女儿送入的顶级学府。
古老的砖石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雕刻着校徽的大门气势恢宏,无声地昭示着内里的不凡。
走入其中,脚下是宽阔洁净的林荫道。
两旁是树龄超过百年的栎树,枝叶在空中互相交接。
定期修剪的庭院里,四季花卉常开不败。
而远处充满历史感的红砖教学楼则彰显着学院深厚的历史底蕴与财力。
可是,一旦习惯了这奢华绿化带来的清新空气与视觉享受。
那种由森严的家世等级、可怕的财富差距和无数不成文的规矩共同构筑的沉重氛围。
便会压上每一个踏入此地的学生肩上。
这个地方麻烦得就连呼吸都需要遵循某种特定的礼仪。
尽管表面光鲜亮丽,但在雨宫绫开启的灵视中,学院却表现出了另一番使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树木繁茂的枝桠间,可见悬吊着的哭泣尸体;教学楼光洁的窗户玻璃后,闪过面色惨白的女学生;空无一人的走廊转角,一个抱着自己脑袋的亡者倒行而过...
“哇哦!这地方的‘存货’比我想象的还要丰富!”
剑伶倒是对此赞叹不已。
“这哪是七大怪谈,我看凑个一百大怪谈都绰绰有余!简直是怨灵们的豪华主题乐园!”
雨宫绫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强迫自己无视掉那些在常人眼中不存在的“同学们”。
目不斜视地朝着自己所在的班级走去。
熟悉的教室,熟悉的面孔。
但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就在一个多月前,她还是这里众星捧月的人物。
雨宫家的大小姐,成绩优异,举止优雅,谈吐不凡。
不仅是各科老师眼中的骄傲,更是同学们围绕的中心和各种小圈子的核心。
那时行走在校园,迎接她的是无数羡慕和友善的目光。
或许其中还夹杂着嫉妒的情绪,但那也是她地位的一种证明。
但雨宫家突如其来的惊天丑闻,冲刷掉了一切虚假的荣光。
父亲逃亡,家族企业爆雷,她从云端瞬间跌落泥潭。
每当她走进班级里,一道道目光便巧妙地错开她的身影。
表现出心照不宣的默契与冰冷的疏离。
原本围绕在几个核心女生身边、讨论着最新款奢侈品手袋的嘈杂谈话声。
在她经过时会瞬间低落。
然后又在她走远后,刻意地大声起来。
当她看向某个曾经一起谈论古典茶道、分享新款和服照片、互称“闺蜜”的“朋友”时,对方会赶紧移开视线。
转而与身旁的女生热络地交谈起周末在轻井泽别墅的派对计划。
她们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她听到只言片语。
却又将她彻底排除在外,当成了一团不存在的空气。
课程内容并不难,但到了分组活动时,她永远是多余的那个。
没有人主动邀请,她如果想发言,小组的讨论便会停下,然后陷入尴尬的沉默。
课堂提问时,即使她第一个举手。
老师的目光也会轻飘飘地经过她,就好像她所在的座位空无一人一样。
过去的整整一个月内,没有任何人主动和她说过一句话。
那种无处不在的否定氛围,比直接的恶意更可怕。
因为它否定的是你作为“人”的存在价值。
雨宫绫早已预料到这一切,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目不斜视地走向自己位于后排靠窗的座位。
这个曾经象征着特权与最佳视野的“主角位”,如今是她被孤立状态的直观体现。
简直就像是整个班级默契地为她划定的“流放地”。
雨宫绫很明白。
那些人所谓的恭维与友善,不过是建立在“雨宫”这个姓氏之上的海市蜃楼。
如今大厦崩塌,自然片瓦无存。
剑伶气得当场骂起了街。
“仆从,别理他们!你的灵魂比他们这些空壳子加起来都干净闪耀!”
“等着,我这就找几个‘好朋友’去跟她们亲近亲近!”
她摩拳擦掌,偷偷驱赶起了周围的恶灵。
“我明白的,剑伶大人。”
雨宫绫露出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容,在心中回应道。
“她们怎么想,与我无关。”
拥有过失去一切的切肤之痛,体验过生死边缘的恐惧,亲手掌握过焚尽邪祟的毁灭之力后。
这些同龄人间的排挤游戏,竟显得如此幼稚可笑。
而且她现在有了剑伶大人在身边。
这些虚假的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