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给它挣脱的机会!
刚刚将三名行动不便的工作人员背出大楼的青叶朔气喘吁吁地放下人。
(至于工作人员为什么行动不便,那就别问了。)
他回头死死盯住那正在与石化效果抗衡的巨大身影。
迪迦的红色形态能够强行挣脱加库玛的石化光线,眼前这个基里艾洛德人一代,虽然理论上比迪迦的力量型要弱,但具体弱多少完全是未知数。
绝不能赌。
远处,已经从迫降的飞燕一号中爬出来、略显狼狈的大古和新城,也正利用胜利海帕枪,不断射击着基里艾洛德人未被石化的腿部等部位。
试图干扰它,激光束打在它坚硬的皮肤上爆起零星火花,效果甚微,充其量算是光子嫩肤级别的骚扰。
那样的话,这家伙说不定早就被点爆了。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他清晰地看到,基里艾洛德人被石化的半个身躯上,那些灰白色的岩石区域,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
暗紫色的能量如同跗骨之蛆,正从裂缝中不断渗出、侵蚀,修复速度虽然不算太快,但照这个趋势,恐怕等不到飞燕二号冷却完毕发射第二炮,它就能挣脱束缚。
必须想办法干扰它,打断它的能量集中。
青叶朔的目光瞬间投向了不远处那辆刚刚立下大功的夏洛克车。
车顶的磁场发射器似乎还残留着之前运作后的微弱能量辉光。
只有这个了,再来一次。
他如同猎豹般冲向夏洛克车,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迅速坐到驾驶位,双手飞快地在控制面板上操作起来。
试图重新启动并瞄准那个巨大的目标,再次发射特殊磁场脉冲,干扰基里艾洛德人的精神集中,延缓其挣脱石化的过程。
然而,他与基里艾洛德人之间那深厚的仇怨,显然让对方对他格外关注。尽管相隔超过五公里,炎魔战士那燃烧着火焰的双眼,依旧穿透了空间,捕捉到了那个钻入黄色小车内的、令它憎恶的身影。
“吼!”
它发出一声饱含怒意的低吼,甚至暂时放缓了对石化手臂的能量冲击。
空闲的左手猛地抬起,五指张开,一颗比之前击落飞燕一号时更加凝练、更加危险的暗红色能量光弹瞬间成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精准制导的炮弹,划破长空,直射夏洛克车所在的方位。
“不好!”
青叶朔在车内看到了那急速袭来的死亡之光,瞳孔骤阔。
他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同时拼命转动方向盘。
夏洛克车引擎发出咆哮,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车身猛地向侧面窜出。
轰!
暗红能量光弹几乎是擦着车尾轰击在原本停车的地面上,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焦黑坑洞,灼热的气浪和飞溅的碎石如同炮弹破片般狠狠砸在夏洛克车的车体上。
“砰!砰!哗啦——!”
车尾装甲凹陷,后窗玻璃被一块飞石击穿,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
更糟糕的是,车内控制台上,几个代表瞄准和定位系统的指示灯疯狂闪烁起来,发出了刺耳的故障警报。
糟糕,定位系统被震出问题了。
看到那辆烦人的黄色小车被自己的光弹擦中,尾部冒出黑烟,显然受损不轻,炎魔战士基里艾洛德人发出一声带着快意的低沉咆哮,暂时收回了视线。
它的注意力重新被不远处那两个如同跳蚤般不断用激光射击它脚部、试图吸引它注意力的渺小人类——大古和新城——所吸引。
它抬起未被石化的左脚,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两人的方向重重踏去,逼得他们狼狈躲闪。
夏洛克车内,青叶朔剧烈地咳嗽着,空气中弥漫着电路烧焦的刺鼻气味和淡淡的黑烟。控制台上,代表瞄准和定位系统的几个屏幕闪烁着雪花和错误代码。
还没完!还有机会!
他猛地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迅速对车外刚刚稳住身形的居间惠队长喊道。
“队长,你来调整磁场武器的能量输出和频率参数,把所有安全限制解除,把功率推到最大。务必让下一发的威力达到极限!”
“好!”
居间惠队长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跑到到副驾驶位的控制终端前,双手如飞地输入指令,输入一道道安全协议,将能量核心的输出功率强制提升到理论最大值,甚至略有超出,整个车体都开始发出低沉过载般的嗡鸣。
“我来负责手动瞄准和发射!”
青叶朔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钻出车外,握住那把作为发射器的胜利海帕枪。
基人在五公里外,磁场武器想要发挥最好的效果,最好是打他头部,甚至是打他头部的那块水晶。
那块水晶大概有两米高,在5公里外观察两米高的物体时,其视网膜成像大小约为0.04毫米,这接近人眼分辨极限。
视角为约 0.0229 度,或 1.38 角分。
这是个什么概念呢?
举个简单的例子标准 100 米胸环靶(0.5 米宽)的视角约为 17 角分,也就是此刻目标的 12 倍 以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毫无放大功能的辅助下,单凭肉眼望去,那个在普通人视野中足以作为致命弱点的两米水晶,在五公里外的青叶朔眼中,仅仅是一个比针尖还要细微,若有若无,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微小光点。
任何一丝微风引起的车身晃动,任何一次心跳带来的肌肉颤动,甚至眼球自身无法察觉的微小震颤,都足以让这个目标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更何况,他现在根本没有瞄准镜。
夏洛克车的观测系统已经故障,他只能依靠肉眼,去锁定那个遥远如星辰、却又致命如深渊的微小光点。
汗水,混合着额角流下的血迹,滑过他的眉骨,渗入他的眼睛,带来一阵涩痛,进一步干扰着他本就艰难无比的视觉聚焦。
青叶朔再次主动踏入了那种玄妙的“心流”状态。
嗡——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被捅破,世界在他感知中骤然变缓、拉长。他的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占据了虹膜的三分之二,深邃得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风的流动不再是模糊的感觉,而是化作了可视的、带着细微阻力的气流线条;远处飞燕二号调整姿态时引擎喷射的淡蓝尾焰,如同在粘稠空气中缓慢舞动的丝带;甚至能“看”到基里艾洛德人挣扎时,身上崩落的碎石屑在空中划出的清晰轨迹。
但这还不够!极致放缓的主观时间,放大了他对困难的感知。
五千米……上辈子那个世界的狙击纪录是三千五百米,使用的还是配备高倍镜、经过精密校正的专用狙击步枪,需要考虑科里奥利力、地球曲率……而我现在,只有一把射程和精度都并非为此设计的手枪,以及一双……流血的眼睛。
在这个距离上,任何一点微小的变量都会被无限放大!
假设他的手在扣动扳机时,哪怕只产生了 1/60度的微小偏移。
在五千米外,就会导致弹着点偏离目标近一米五。而那块作为目标的水晶,宽度也不过两米左右。
这意味著,他需要的不是精准,是神迹。
他必须将扣动扳机那一瞬间的肌肉控制,稳定到一个非人的级别。
感觉……新城说的那种感觉……
青叶朔摒弃了所有杂念,不再去刻意计算风速、湿度、重力,甚至不再刻意去“瞄准”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光点。
他将自己的精神、意志,与手中这把连接着最终武器的枪融为一体。不再是他在控制枪,而是枪成为了他身体的延伸,是他决意的具现。
脑海里闪过需要守护的人们,闪过队长信任的眼神,闪过对这股肆意妄为神权的怒火……所有的情绪,最终凝聚成一种纯粹的、不容置疑的必中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