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坐落于半山的黑川神社里,刚刚吃完饭的黑川澪和结衣,正在一起刷洗碗筷。
黑川澪原本以为,结衣可能会提起“佐藤宪次”的事情,毕竟后者也算是神社的老顾客,而且前几天才刚刚来过这里。
但直到姐妹俩依次泡完澡,准备入睡时,结衣也没有开口。
估摸着可能是还没有看到网上的新闻。
既然如此,黑川澪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神色如常地跟结衣互道了晚安,回到房间。等后者睡下以后,她才悄悄起身,从窗户处翻出了自家神社,再迎着晚风,来到了距离神社不远的山林里面。
在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
黑川澪拨开草叶,看到了被自己提前安置在这里的一应妙妙道具。
刀片、绳索什么的就不用说了。
更醒目的,是最新得来的百万现金,还有那把微冲。
此前在外面,黑川澪一直没找到机会细看,
此刻,她才在石头上盘坐下来,再次调取出佐藤宪次的“自我”,将这把冲锋枪拆卸、组装、检查弹夹,动作流畅自然。
这个过程中,代表着佐藤宪次一生的庞杂记忆再次在她的脑海中翻滚——自卫队的严苛纪律、枪械的冰冷触感、自学法律条文时的枯燥、失去至亲的刻骨之痛、乃至复仇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都历历在目。
“现在我就是佐藤宪次,佐藤宪次就是我。只要我愿意,可以完美地使用他的一切身份特征和社会关系……”
“可惜,佐藤宪次的尸体已经落入警方手里,警方应该能调查出的他的住址,不然倒是可以把他的房子,改装成一处活动基地。”
黑川澪想。
但问题不大。
黑川神社周围的山林不少,姐姐结衣也不会经常过来,在这里给自己搭一个简易的临时基地,暂时也能满足要求。反正黑川澪一时半会儿也没打算用佐藤宪次的经验自制手枪或子弹。
至于以后……
像佐藤宪次这样遭受不公待遇,却无法申冤的人,绝非个例。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造枪的能力。
那么……
黑川澪很期待。
……
当晚,黑川澪就着月光,把“临时基地”整理了一下,然后重新盖上草叶,回家睡觉。
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有沙沙作响的树木,和月光下阴影蒙蒙的神社建筑,无声地旁观了这一切。
次日。
黑川澪照常结束了一天的课程,然后在放学后,去了一趟棒球部。
算算时间,她已经“加入”棒球部好几天了,却还一直没有到社团训练过。
既然在结衣面前用了“棒球部活动经费”作为借口,而且目前确实拥有一身不错的棒球天赋,那她偶尔还是需要露个面,做做样子的。
这样要是哪天在外面做事情留下痕迹,被警方找到学校里,也能多几个人,帮自己做不在场证明……
棒球部的新人训练区。
黑川澪换上运动服,拿起一个棒球,尝试着投球。
她并没有刻意表现自己,只是按照最基础的动作要领,做着投球练习。但是在“稀有天赋”的作用下,她的投球弧线明显远超新手水准的,其速度感和旋转度,让旁边负责指导新人的顾问老师都愣了一下。
“这位同学,你以前打过棒球吗?”
“从来没有。”
黑川澪摇头。
听了这话,那名顾问更惊讶了:“第一次玩,就有这样的表现吗?除了动作有点欠缺,力量和准度都比得上一些老手了……要不要试试挥棒和接球?我可以给你当陪练。”
“好,多谢前辈。”
黑川澪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又做了几组基础的挥棒练习和接球练习,动作精准而协调,那份出色的运动神经和,“契约”带来的天赋结合,让她上手极快,俨然是一位潜力绝佳的天才新人。
顾问老师激动起来。
自从石田彰一受伤以后,樱丘高中的棒球部就变得不温不火。前几天石田突然说自己伤势痊愈,部里本以为能东山再起,结果发现石田的水准似乎已经不如从前。而现在……
或许樱丘高中棒球部再一次伟大的契机,就在这个新人身上!
可惜……
黑川澪对此兴趣有限,只是礼貌性地哈哈了几句,承诺“有时间会多来训练的”,就欠了欠身,告辞离开。
留下那位顾问以手抚膺,喟然长叹。
出学校,乘车,回家。
随着公交在距离小山不远的地方停下,黑川澪下了车,沿着山道一路向上。
然而……
在越过手水舍的时候,黑川澪却是心头一跳,捕捉到了一位不速之客的身影。
只见姐姐结衣穿着一身巫女服,正站在手水舍旁,与一位陌生的女人交谈。
那女人身姿挺拔,目测接近一米七,穿着深蓝色的警服,肩章在夕阳下闪着微光,短发利落,面容明媚中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干练与锐气。
(警察?)
黑川澪心中疑惑,但脸上却是不露声色,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走过去,脆声开口:“姐姐,我回来了。这位客人是?”
“啊,小澪!”
结衣闻声转过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这位是霜岛警部,东京警视厅的警官,来神社问了点情况。霜岛警部,这位就是我妹妹黑川澪。”
“霜岛警部您好,叫我小澪就好。”
黑川澪微微鞠躬,礼貌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