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了这句话,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妥协了。
夏北泽看着雪之下雪乃那副明明很想要,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也是重新拿出那块烤马铃薯,但没有直接递给她。
“想吃?”
夏北泽问道。
雪之下雪乃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藏在头盔缝隙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可以。”
夏北泽点了点头。
“不过,吃完之后,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很简单。”
“等天亮之后,你负责去地表收集一些生存必需品,比如,再去砍点树,弄点羊毛,或者……”
“……打几只鸡回来。”
打鸡?
这个词让雪之下雪乃想起了不久前,夏北泽在外面那片草原上的行为。
他似乎对那种方头方脑的生物有着特别的执念。
“作为交换,”
雪之下雪乃开口,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些主动权。
“你可以为我制作一把铁镐和一面盾牌吗?”
她可没有忘记,之前夏北泽提过,挖到的铁矿可以制作这些东西。
她现在迫切需要更好的工具来提升效率,以及一面可以格挡远程攻击的盾牌来增加安全感。
这把随时可能报废的石镐和一身笨重的铁甲,并不能给她带来多少安全感。
夏北泽挑了挑眉。
哦?这么快就学会讨价还价了?
不错,不错。看来她开始真正地以一个玩家的身份,来思考问题了。
“没问题。”
夏北泽很干脆地答应了。
这本来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一个人不可能包揽所有工作,分工合作是必然的趋势。
既然她主动提出来,那正好省了他再费口舌。
夏北泽果断将那块烤马铃薯抛给了雪之下雪乃。
雪之下有些笨拙地接住。
食物的温度透过铁甲的手套传递过来,有一种久违的暖意。
她没有立刻掀开头盔进食,而是先走到了熔炉旁,将自己之前采集到的铁矿石放了进去。
看着铁矿石在高温下逐渐融化,变成一块块铁锭,她才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掀开头盔的一角,小口小口地吃起了那块来之不易的烤马铃薯。
马铃薯的味道很普通,带着一点炭火的焦香,没有任何调味料。
但对于饥肠辘辘的雪之下来说,这就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温热的食物滑入胃里,驱散了身体的疲惫,也让她那根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下来。
而另一边,夏北泽已经用新鲜出炉的铁锭,在工作台上为她打造了一把崭新的铁镐和一面光秃秃的铁盾牌——递给了她。
“你的新装备,雪之下骑士,希望它们能让你在面对地表那些可爱的动物时,多一点勇气。”
吃饱喝足,又换上了全新的铁镐和盾牌,雪之下骑士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MC世界的夜晚很短暂,在两人一边挖矿一边斗嘴的过程中,天已经蒙蒙亮了。
当夏北泽挖开洞穴顶部的土块时,温暖的阳光再次照了进来。
地表上,昨晚那些四处游荡的僵尸和骷髅,大多都在阳光下自燃,化作了一缕缕白烟。
世界再次恢复了白天的和平与宁静。
“好了,骑士小姐,到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夏北泽站在洞口,对着下方的雪之下雪乃伸出手。
“你的任务清单:第一,砍伐二十块橡木原木;”
“第二,剪取十块羊毛,颜色不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带回至少五块鸡肉和十根羽毛。”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雪之下雪乃顺着夏北泽挖出的土梯爬了上来。
重新呼吸到地表的新鲜气流,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看了一眼夏北泽,没有说话,只是接过他递来的一把铁斧和一把剪刀,然后又检查了一下自己刚入手的铁剑和盾牌。
全副武装的她,看起来总算有那么几分冒险者的样子了,虽然动作依旧因为不习惯而有些僵硬。
“去吧,我的勇士。愿纯美的伊……咳,愿MC之神忽悠着你。”
夏北泽靠在洞口,像个送别丈夫出征的农妇一样,挥着手帕。
雪之下雪乃已经懒得理会夏北泽的胡言乱语,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小树林。
砍树和剪羊毛的任务进行得很顺利。
铁斧的效率远超她的想象,几下就能砍倒一棵大树。
而那些方头方脑的绵羊也异常温顺。
被剪刀“咔嚓”一下剪掉身上的毛后,只会光秃秃地在原地“咩”一声。
然后继续低头吃草,仿佛身上刚刚消失的一大块毛和它们毫无关系。
问题出在了第三项任务上——打鸡。
雪之下雪乃在草原上很快就找到了一小群方块鸡。
它们正迈着滑稽的八字步,在草地上四处啄食。
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几分可爱。
雪之下雪乃左手持盾,右手握着铁剑,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其中一只鸡。
她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夏北泽之前砍僵尸时的动作,一剑挥了过去。
然而,那只鸡的反应比她想象中要快得多。
它“咯咯”一叫。
翅膀一扑,灵巧地向旁边跳开了一步,完美地躲过了她的攻击。
她手中的铁剑挥舞得毫无章法,好几次都只是砍在了鸡旁边的草地上。
“攻击轨迹太单一了,雪之下同学!”
夏北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你要预判它的走位!把它逼到角落里再动手!”
雪之下雪乃的脸黑了下来。
她堂堂总武高的优等生,文武全才的冰之女王,此刻竟然被一只方块鸡给戏耍了。
更可气的是,旁边还有一个讨厌的家伙在进行现场解说。
这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雪之下雪乃放弃了那种大开大合的劈砍,开始利用走位和盾牌,试图将那只鸡逼向一棵树。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成功的时候,那只被她攻击的鸡忽然回过头,对着她啄了一下。
“1HP”
一个红色的数字从她头顶冒了出来。
虽然痛感并不明显,但侮辱性极强。
而更糟糕的是,当她攻击了其中一只鸡后,周围所有的鸡似乎都收到了信号。
它们全都转过头,用那双没有感情的像素眼锁定了她,然后迈着坚定地步伐,从四面八方朝她冲了过来。
“咯咯咯咯——!”
一时间,整个草原都回荡着愤怒的鸡叫声。
雪之下雪乃瞬间陷入了鸡群战争的汪洋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