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新爽朗的海风带着一丝淡淡的海盐味。
黑,不,李舜生已经不知多久未曾享受过这般闲适的时光。
二人离开伦敦已经数日有余,此时正是捕鱼季节,阿尔弗雷德带着李舜生一路换乘着渔船踏上了从不列颠向南美偷渡的旅途。
这一段旅程很漫长,即便不出任何意外也需要近二十天的时光。
常年生活在杀戮与逃亡之中的黑很希望自己能够享受这段作为李舜生的时光,很可惜,没有银陪伴,真实的笑容终究无法浮现在他的脸上。
“喂,李,虽然伤口已经结痂,但潮湿的海风对身体可不太好哦。”
“代价偿还完了吗?”
“当然。”
“那是什么花?”
从西欧到南非,二人逃离的过程其实并非此时看起来那般一帆风顺。
这一路上他们不止一次的遇到了盘查,好在阿尔弗雷德做了周全的准备。
他利用MI6的职权伪造了不少的身份,新的容貌、新的身份,可惜这一切都无法瞒过观测灵的眼睛。
好在身为契约者的阿尔弗雷德的能力是制造幻想,而这幻想对Doll的观测灵同样有效。
所以这一路上他们才能够化险为夷,最终成功搭上了前往南非的渔船。
而李舜生提到的‘花’,便是身为契约者的阿尔弗雷德所需支付的代价。
“曼陀罗,是产自我故乡的花,它既能治病救人,又能夺走人的性命,之前为了以防万一,我在下水道里用来迷晕你的也是它,我的祖母曾经是一名巫医,这一切都是她教导我的。”
提起祖母和曼陀罗花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就像一个远离家乡的游子一般,目光不自觉的眺望着西方,眼神之中满是眷恋与悲伤。
“曼陀罗吗?”
因为之前的梦境,李舜生对‘花’这种东西没有丝毫的好感,所以即便好奇,却也不愿深究下去。
“李,你看这个!”
就在这时,渔船上的渔夫,同时也是这艘偷渡船的船长抓着一条约莫50斤重的蓝鳍金枪鱼出现在了黑的身后。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所有人都认定了李舜生的厨艺,哪怕只是普通的生鱼片,经由他处理过的也总比其他人处理的要美味上几分。
“大腹和赤身做成刺身,其余部分做成炸物和火锅可以吗?”
啪!只见渔夫打了个响指并比了个手枪的动作,示意李舜生就按你说的做。
李舜生的料理手段相当娴熟,无需任何人的帮助,很快一桌子的美味料理就摆在了众人面前。
“这是!”
南美人对于玉米有着特殊的情结,比起桌上的蓝鳍金枪鱼刺身,那一盘香脆可口的玉米薄饼反倒更加吸引着其他人的目光。
除了玉米薄饼之外,还有炸鱼、薯条、以柠檬洋葱为主的南美洲橙汁腌渍鱼以及各种蘸料。
瞬间,海上航行的枯燥一扫而光。
“其他人呢?”
“管他们做什么,到时候给他们和平时一样的食物不就行了。”
“玉米薄饼,我烤了很多,若是放的时间久了受潮后便会失去了原本的风味。”
“这...罢了,喂,你将这些薄饼分给船舱里的那些家伙!”
在得到船长的命令后,一名水手不舍的看了桌上的美食一眼,然后一脸不舍的拿起一打薄饼走向了船舱。
没错,偷渡的不止李舜生和阿尔弗雷德,但如他二人一般能够享受在甲板上自由活动待遇的人却没有几个。
原本从欧洲偷渡南美的人本就不多,特别是在天堂门出现在南美平原后,为了争夺门的控制权,那里瞬间化作了名为天堂实则地狱的战争之地。
特别是在天堂门被半径1500公里的不可观测领域隔绝之后,更是有无数居民避之唯恐不及的争相逃离那里。
“话说起来,虽然做我们这一行的不该打听这种事情,但我很好奇,像你这样的人去那种鬼地方到底有什么目的?”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船长的话匣子也随即打开了。
“那里是我的故乡,我的亲人,他们的灵魂在那片沉睡的土地之上等待着我的归来。”
虽然船长问的是李舜生,但同样酒过三巡的阿尔弗雷德却是率先一步接过了船长的话茬。
“你也是南美人?”
“我的体内流淌着一半的不列颠血统,同时还有着1/4的犹太血统和1/4的阿兹特克血统。”
“是吗,犹太人和阿兹特克人,呵呵,想当年拥有这两种血统的人与英国佬之间的立场就像如今的人类和契约者一般,话说,你该不会是名契约者吧~”
虽然是醉酒之后的调侃,但船长这番不经意的话却令阿尔弗雷德的目光瞬间冰冷了起来。
在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后,最初,英国作为最强大的殖民者占领了美洲大陆,而在独立战争后,美利坚合众国脱离英国,自己逐步发展成一个近现代强国。
而在这过程中,无论是犹太人还是印第安人(美洲原著名的统称,包括印加人、阿兹特克、玛雅人等等)都深受其迫害,甚至差点一度灭绝。
若非契约者总是会做出最合理的判断,此时的船长在阿尔弗雷德的眼中恐怕早已成了一具尸体。
“哈哈, 开玩笑的,契约者那种毫无感情的家伙又怎么会在意自己的故土呢,来,干一个!对了,李,还没说你的理由呢,看你的样子不会也有印第安人的血统吧?”
“哈哈,那倒是没有,不过...和阿尔弗雷德先生一样,我的亲人曾经留在了那里。”
—— 数日后 ——
“看来要说再见了呢。”
虽然还有着大约十里的距离,但南美大陆已经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不过与其说是大陆,不如说是一片巨大的不可观测领域。
“话说,你们真要在这附近登陆吗?”
船长的疑惑很正常,无法观测、无法干涉,就好似平流层外的星空那般,这片隔绝一切的绝对领域,就如今而言,对于任何人、任何组织乃至任何的国家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不该问的别问,将我们送到约定的地方,剩余的报酬已经打到了你的账户上。”
“明明之前还在把酒言欢,可如今事情刚刚结束便翻脸不认人,你果然是契约者吧,阿尔弗雷德先生。”
听到船长的话后,阿尔弗雷德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因为对方这般行为在他眼中看起来毫无意义,而就普遍理性而言,一个若是针对性的刻意提起一些无意义的事情,那么,他一定是怀着某种目的,最有可能是在拖延时间。
果然,下一秒,一片阴影在渔船底部逐渐浮现,毫无疑问,这片阴影的本体定然是一艘潜艇。
“你出卖我们!”
“没错,毕竟MI6给出的报酬比起你们给出的报酬要丰厚不少呢,更何况,你们的报酬我也笑纳了~”
“如此背信弃义,难道你不怕今后在这一行混不下去吗?”
“呵呵, 怕?当然怕!可是要怪就怪你们给出的报酬太过丰厚,只需做完这一单我便可以退休了,更何况MI6向我保证会保护我并且不再追究我过去犯下的事情,这样的交易,我想你应该能够理解我的选择吧,契约者~”
话音落地,一众手持武器的水手纷纷现身,瞬间在甲板上将黑和阿尔弗雷德团团围住。
“十五秒,黑,我去拿下渔船的控制室,你负责解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