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模因部对于Dr. Bartholomew Hughes提议的仪器:虚构扩大器已经正式投入使用,但因其需要大量的材料资源需要,且完美的作品需要设计者深度知晓SCP-3125,故非常遗憾,该仪器终究只能是半成品。
总之,那远在宇宙深处、存在于世间各处的至高存在,最终渐渐锁定了那片自己无法踏足的'最后净土'。
………
“好吧,Marion,我发誓:逆模因部里突然间存在的怪东西至少有300件。”
Kim从数据库里搜出了一件怪东西:逆模因部的S041-B30-000,一个项目,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提出的项目。
虽然这东西相比较于逆模因其他凭空产生的怪东西,也算不上稀奇,但总得知道它是干什么的,对吧?
“Kim,我还以为你早就习惯了这里的'变化'呢,数据库里没说这个项目是谁提出的么?”
“呃……不知道………,至少这个数据好像被修改过了?”
Kim一拍大腿,脸上略显紧张,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要来了,但并不是针对这个被逆模因影响的怪异项目。
“呼……让我捋一捋脑中的记忆………”
Marion坐在椅子上,单手托着下巴,慢慢'撬'开自己的记忆。
“你还记得:Hughes吗?一位失踪的博士,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他干的。”
“好吧,Marion你总是能记住一些奇奇怪怪、听起来根本就不存在的人名。”
Marion拍了拍Kim的肩膀,面带微笑,一脸轻松、欣赏地看着他。
“总有一天,等你到了我这把老骨头的时候,你也会脑中总是留存奇奇怪怪的名字的,不主动去挖掘,他可能就留存在你的脑海中,随着时间飘去。”
“呃……Marion,说实话,对于这次的实验我感到很奇怪:那是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我感觉,我的脑子好像有些……混乱?以前好像是没有这种感觉的。”
“放心,Kim,你只是太累了而已,同为逆模因部的一员,我非常了解你的情况:看,你都熬出黑眼圈了。”
“或许是吧,还有,你真的要继续进入SCP-3125的收容间内吗?”
“我并不觉得定期到一个看似'安全'的地方将自己的存在暴露给一个危险的认知危害异常是一个正确的行为,为可怕的是:这东西已经危险到了我们甚至不能正常记录它,连误传部都毫无办法,我们什么都记不下。”
“而且,我们也不能通过这种办法获取到任何有效信息;你从气闭锁进去,然后隔了两个小时后走出来,总是一脸微笑地看着大家,这有什么意义?这徒增突破风险!”(Kim不知道它是逆向收容)
Marion听着Kim的抱怨:每一句都是那么的熟悉,好像这些抱怨已经成了一种'日常',但显然Kim这些话在Marion的耳中携带着非异常性的逆模因,Marion将它们尽数无视。
但是,能够听到自己下属的抱怨是否也是一种幸运呢?至少,自己还能听到他在那里絮絮叨叨,那是一种暖心地、非直接性的对她的关心。
Kim还在用他的方式关心着Marion:毕竟,总是看见自己的部长只身对抗SCP,多年的同事情让他格外担忧Marion。
Marion将钥匙卡插入插槽内,随着绿色的LED灯亮起,气闭门旋转而启,一条只通一人的垂直圆柱通道为Marion敞开。
“你带了什么?有什么把握吗?”Kim问道。
“口香糖,用来提神罢了。”Marion回过身看着Kim,耸了耸肩。
“我觉得我可以为你准备一些装备,比如………由SCP-148打造的饰品什么的?”在Kim说话间,气闭门再次旋转,发出低沉、平稳的嗡嗡声。
“我们可以检索一下我们还有什么装备,给我十五分钟帮你准备一下一个人的战争。”
咔哒。
如果Marion有回应的话,Kim也听不到了,因为气闭锁已锁上,外界的任何声音会被隔音墙阻隔。
Kim独自一人站在SCP-3125收容室的前厅,看着紧闭的气闭门有些忧愁,他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门上,却什么都没有听到:哪怕是机器工作的机械声。
………
SCP-3125的房间内一片漆黑,好吧,其实是暂时没感应到Marion的到来。
几秒后,某处不可见的探测器检测到了Marion的到来,灯光亮起(但其实只有一半),剩下那半的灯光或许是因为质量太差,要么没反应要么在头顶上闪个不停。
房间的内墙是奶白色的玻璃(不仅防弹,还充满Hughes的风格),墙上的文书用胶带和蓝丁胶粘成大致贯通的'一团',这里的纸张在经过考量后被设定为只能贴在墙上:出于一些原因?
于是从某次起,人们就在只能SCP-3125收容单元内拿着马克笔在墙上涂画。有张会议桌,椭圆状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搬有的,或许是Hughes的手笔?到处都是文书和笔记本。
电线缠成一坨,电源缓缓通入机器中,一台数据放映机自动打开,在墙上投出世界地图,无数的便利贴像是秋天的落叶散落一地。
除了这些杂乱的东西外,这个房间什么都没有。
而这些文书,几乎全是手写的,基本都有对话的记录,标有精确的时间及人物,在纸张角落都统一签有日期和签名,大部分纸张日期都相隔几周。
奇怪的是:纸张上的对话满是恐慌和害怕的问与答,内容关于多个SCP,也有些是具逆模因性质的,但二者不相干;没有任何一个文件提到SCP-3125。
Marion Wheeler唯一能够认出的名字便只有她自己,每10到20篇出现一次,至少从字迹上看这些文件出自她自己之手。但她的字迹依然跟别人一样,充满绝望与不安。
墙上还有复杂的图解,它的复杂程度只会让看到的人感觉眼睛疼,一时半会无法破解。
Marion对这些数据的逻辑切入点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就是逆模因的常态,每次都得一点一点回忆起来,到最后又可能忘的一干二净,下次还得捡起这些回忆,她真想诅咒进入这个房间的'前辈'们。
不过经受过逆模因部的训练,Marion的手下应该明确如何引导,首先要有个明确的文件可读,将主干插入,随后将其余引出,这样就可以————
“Marion,是我。”
Marion Wheeler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她循声看去,发现是笔记本发出的声音;有个视频在播放,显然是已经通过摄像头录制好的。
视频中的Marion正坐着,不过跟上一个Marion的印象一样:看起来陌生,虽然没有疾病、没有疲惫也没有受伤,但视频中的这个女人显然有一点不同:她失败了,她的意志被打败了。
“你也猜到了,这里是'逆向收容',我们长话短说:这间房间代表了这次战争的长度与宽度,纸张的厚度代表了战士们的血与泪,我们要守住这一片净土,我们要打的是防守战。”
“每一个有效的逆模因研究计划迟早会发现SCP-3125痕迹,它在世界各处显现,可能是一个概念,可能是一个物理性实体,它的形式超过千种万种,大部分甚至不是异常。某些已经被单独列入主数据库表,小部分的甚至被收容,单单是应对这些小部分就已经很麻烦了………”
视频里的Marion拿起一根亮绿毛毡笔和一张白纸,开始绘画在镜头里看不见的图像,一边画一边讲述。
“但当你沿着逆模因这条路继续研究,你会发现一些规律出现在数据里。你需要有记忆强化科技的训练,但在你有了训练和数据后,只需要一点点努力就能把他们安置在概念空间上,就像是将一个运动的人身上的每一个'点'都拼起来,将这些规律都拼凑起来,描绘出一个轮廓。”
“而这些数据点就在SCP-3125的外壳上,这些显现只是它投射在我们现实世界的影子,像是拼图一样,你将四个、五个SCP连成一个形状,你就能看到了………而它也看到你了………”
她还在拿着毛毡笔画着,她没有抬头,发出的声音是如此的冷漠、遥远,就像是在讲述某个儿童恐怖故事的结尾。
“当这种事发生:当你进行了'视觉接触',它就会找到你,它会杀了你。在它杀了你后,它又会杀掉所有它觉得和你长得像的人,不是物理上的,是心理上的。我的意思是:你身上蕴含的概念,它会杀掉,所以同样具有一些你身上概念的人,这条'概念'如同一张网将你与他连接在一起,彼此共存亡。”
“它会杀掉所有与你心境相同的人,它会灭口你整个团队、杀掉你的全家,你的父母子女。你会成为根本不存在的人类,一个环绕现实的空洞人形空壳,没有任何概念的空壳。”
“在它完成后,你的计划就成了一个空洞,你对它的'研究'这条概念就成了空洞,没有人会通过'你'了解SCP-3125,你已经不复存在,这样再也没有人会知道SCP-3125。”
“它就是逆模因学的黑洞,吞噬在逆模因领域不小心的研究者。没有信息能够放出,只能从非直接观测中观测,直接描述SCP-3125是什么,都会导致它突破收容,突破现实,突破概念以及导致致命的认知危害。”
“你看到了?知道了吗?这是防御机制,这些信息机制是它有毒的涂层,它保护着那个庞大的非物理性实体在侵入我们现实时不被发现。”
“一年又一年过去,无数杂牌组织、无数GOI在研究着,到现在它的显现仍在继续,变得越发密集、越发危险………,到最后整个世界都将被它吞噬、淹没,所有人都只能叫喊着'为什么没人发现呢',叫喊着去发现一个仿佛根本不可能被知晓存在的怪东西,没有人会回答,因为看过的人都死了。”
“你看到了?Marion,看吧。”
Marion身居基金会逆模因科技的核心,她有着所有待处理数据的生肉,几乎所有的逆模因异常信息都存在她脑海的某个角落,有无数只手写计算在墙上。
但她不需要去读,这些计算、信息会自动在她脑海里生成,只需要轻微的推动、最轻微的提升,仿佛按下按钮般,慢慢推演出全部。
从笔记本屏幕开始,Marion Wheeler的眼睛睁大散焦,她看见了SCP-3125。
她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她曾遭遇过强大而恐怖的理念,每一模因级别的都有,她曾制服过、乃至招安过它们,但现在所描绘的是她所知有可能的另一个数量级。她知道了它在此存在,也感受到了它就如宇宙辐射,用它无数的显现在世界上留下空洞,随意地毁灭任何察觉到规律的人。这是非现实的,非人性的。它来自更高、更恶的地方,它正在降临。
另一个Marion已经完成了图解,她画下的是一个五向对称的复杂手型图案。没有手腕或手臂,只有五根长长的人类手指指向五个方向。在核心,那个五角形的开口,很可能就是它的'嘴'。
图解已经在那里了,被涂在视频背景的墙上,直径两米的绿色拼贴画,有着同样式但细节度高了一百多倍的模样结构,它的手臂和躯体围绕着Marion Wheeler,那个看视频的Marion。
但是看视频的Marion没有察觉到,也没有回头。(SCP-3125已突破收容。)
“你要如何在不知道敌人存在的情况下与之战斗?你要如何在不察觉自身身处战争的情况下赢得胜利?我们要做什么?”
“七年前超过四百家逆模因机构遍布全球,我们曾多次和它们有过联盟。我们曾是逆模因联盟得先锋,有着数千人之众。但现在这些团队都不存在了,最后一个就消失在72小时内。”
“三年前,基金会的逆模因部超四千人,但现在只有九十人。”
“从来就没有什么战争,我们已经输了,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我们输了、完了。这是事后清理,我们还能存在的唯一原因就是我们有领先世界的记忆删除生化技术。因而我们在看到SCP-3125唯一能做的只有:逃命,然后忘掉你看到的……在酒精、头部创伤、或是其他物质中寻找遗忘,但也不是每次都能奏效。”
“它在巡逻着,我们一次又一次见到它,却总能在最后不察觉它,但我们根本不可能不再次发现它!我们真是太他妈聪明了!”
她指向墙上的某物,又在镜头之外。看视频的Wheeler转过头,在房间角落上方有个昏乱复杂的图表座标图。Bart Hughes的首字母在每一页上。
“我们可以造台机器,需要八年。一个需要全世界的钱,和西维吉尼亚州一样大的实验室,O5对我们的要求眼都不会眨,或许是我们早已被遗忘,亦或是为了拯救世界?但我们要怎么在维修时不被它察觉到呢?就像是秘密研发核武器:后勤部忙的热火朝天,需求大到疯狂,秘密是根本守不住的,总会有人发问,然后这一切都白干了!我们能做什么!”
“另寻他路。”Marion对听不到声音的视频说道,这种宿命论、一切都是既定的观念感到愤怒,“你是出什么问题了,Marion Wheeler!”
“我可以告诉所有人走开,我可以给失忆后的我发条小消息说'这是一条不归路,你要解散逆模因部,然后取消所有计划',但我肯定会心生怀疑,然后再次发问,最后再次结束一切,再一次看到它。”
Marion在视频前屈身,想弄明白自己在看什么:“Marion,怎么了?你没毛病吧?”
“我现在就可以在这里自尽。”视频里的Marion接着说,“但我的团队没有我也会找到SCP-3125,然后他们没有我也要和SCP-3125开打,无论怎样总会有人发现它,无论怎样这迟早会发生。这一年的一切结束,我可以死在这,我吃了那么多的记忆强化剂,内分泌系统早该挂机了。再吃记忆强化剂在化学上等于颅骨开孔。我记不起上次做梦不梦到Adam的噩梦是何时,我开始忘记SCP-4987到底是真东西还是个我配给生活的编号,甚至想拿起SCP-3041割腕自尽………”
“你不是这样的。”Marion低语道,“你要比这坚强的多,你到底怎么了?,还有Adam是谁?”
“我不知道我们该如何活下去,我不知道我们怎么赢,我们是世界上最后一批了,我们是世界上仅存的九十个逆模因研究人员!我们之后就没有人了!SCP-3125这块黑洞长的够大了!它就要把这个世界吞了!”
Marion摇了摇头,不肯相信,不愿相信。
“所以我说完了,我要出门去,忘掉我是谁,然后变成你,Marion,你要找到解决办法,我做不到!Adam他……死了………我做不到………”她起身走出屏幕,她能听到她沉重的呼吸声,她的声音开始扭曲,就像是逝去的Marness一样:“上帝啊,我感觉我的眼睛好痛,我感觉██开始在里面████。”
………
…5…5……5…5…5…
………………
……… ………
Marion Wheeler盯着屏幕看了老半天。
她从未看到过如此软弱的自己,看到这样的自己居然也打击了她的自尊心,她开始对自己产生疏离感:这真的是我么?这真的是Marion Wheeler么?
她看到的都是同样的事实,是什么让她放弃了?她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还有,Adam是谁?
问题的回答是如此明显又惹人厌恶,她本能地不愿去相信。她围绕着答案纠结,探索,想找到反驳的理由,但无路可去。Adam是视频录制时她认识的某人。Adam是某个让她担忧其安危的人。是某个和她有同一心境的人。是某个她不敢失去的人。
而且之后她失去了,Adam在一瞬间仅存的痕迹被抹杀(就在刚刚,SCP-3125突破收容。)
(这个'房子'一开始是怎么建立起来的?随便想想。大概Hughes只是为了验证某个猜想,只不过一系列走运这里变成了战略室,某人随机发现了SCP-3125,刚好又被锁在这里,写下笔记然后设置数据条目和收容措施……)
但要是还有其他房间呢?
一个可爱的仿真陈述不请自来。Site 41基本上完全是空的。具体而言,Site 41下面有一百米的空置大型工程实验室,一个曲棍球场大小的地下建筑。自我封闭,未受干扰,完全废置。封闭,最初用途已被遗忘。没人对进入其中有生动记忆。是已经死掉的前一代逆模因学家们在鬼知道是多少年以前修建的。
要是那就是我们的武器修造地呢?
我真相信自己聪明吗?我的团队和我竟有如此远见?我们有如此好运?
她转身看向气闭锁,在头脑中跑过数字。
逆模因部人员,除我之外:三十八。距下次进入还有四十二天。这经过了年末。太迟了。若我现在离开,我将不可能回来。我现在的计划是历来最好的。
我们是世界上最后一批。我们之后再无来者。
………
…………………………
……………
…… ………
Kim忙于工作,气闭锁是如此安静,以至于Kim差点没发现气闭锁又转了起来。
“为了记录、安全,我们要检查下你。”他刚说完,就看见Marion Wheeler靠在圆柱得底部,就像是刚跑完马拉松喘着粗气,Kim伸出手但她摇了摇头,继续独自一人躺在地上休息。
“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了?”Kim问道。
“只是……要……”她喘着气,“呼吸……,一会……就好……哈哈哈……啊……”
“我觉得…没问题了……,我记得计划。”
Kim看起来迷惑又担忧了一会,到时候被替代了:“你不该记得的……做了什么?”
“撞到头了”Marion说着,顺带恢复了正常呼吸,但她察觉到Kim把她逼入墙角,这种堵人的姿势让她察觉有些异样,她靠着肩膀试图站起,但Kim又把她按了回去。
“你看起来有些可怕。”他(?)说,“有东西██你脖子上,你看到了吗?”他指了指Marion的喉咙,随后指了指自己的。
“你脖子上,我██你被感染了,我们得快点行动。”他伸向钥匙圈拿出军刀,拉出短而闪光的刀刃。他是如此有条絮而平常,就像是早有预谋般,他差点就要切开Marion的喉咙,差点终结逆模因部。
但显然,他失败了,Marion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腕,他们想两座雕塑般定住了一瞬间,Marion Wheeler看向Paul Kim的眼睛,但那已经不是他的眼睛了。她错开视线,想到她是不是在和什么空洞进行了视线接触。她能感到头骨上降下的力量,想要钻透她,但她知道对方的形态,这意味着她撑得住,也许能撑几分钟。她曾希望、祈祷Kim不会这么快就被控制。她还有些疯狂地觉得会至少有个征兆,有他的意志被它的洞扭曲之类的戏剧性转折。
但SCP-3125总是突然的、具毁灭性的,它不会垂怜任何人。
Kim的手臂开始抽搐,Marion抓住机会侧身躲开,刺耳的刮擦声从墙壁上刮来。二人扭打在一起,最终Marion一记踢击踢中Kim的腹部,让他瘫倒在前台。
她冲出气闭锁,冲出收容单元,试图冲出SCP-3125的掌心。
她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是它、是SCP-3125、是她的敌人………就像一盏聚光灯,只要被照射到,她将必死无疑。
“咚咚咚”
她听到Site41的一侧传来撞击声,接着天花板塌了下来。
………
无处可逃、无处可躲、不朽不死………,我们是最后一批了,我们必须找到解决办法——Mar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