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老院偏厅那扇沉重的橡木门合上,将外面的喧嚣都隔绝了。
亚楠、艾莉娅和奥莉维娅被王室卫兵护送到一间紧挨着议事大厅的休息室。
房间陈设华丽,却让人感觉很冷,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垂着,挡住了外面的光线,只有壁炉里跳动的火苗,映出三个人脸上的焦虑和凝重。
门在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听得很清楚。
艾莉娅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警惕的看着外面的动静,手一直没离开剑柄。
奥莉维娅则安静地坐在雕花高背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紫色的眼睛低垂着,显然在飞快分析着眼下的局势。
亚楠站在房间中央,缓缓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听证会上的画面在脑海中快速闪过——他想起雷蒙德的指控,奥莉维娅有力的反驳,还有凯尔那篇搞笑但效果很好的勇气诗篇,以及最后那份惊人的边境急报。
但在这种不确定的情况下,他心里反而慢慢的平静下来。
他想起了塞拉菲娜那滴带着祝福和信任的露珠,想起了奥莉维娅关于规则编织者的说法,也想起了自己在演示时那种和规则共鸣的奇妙感觉。
明白他现在不再是被动逃亡,而是有了自己的力量。
虽然这力量有点尴尬,但确实很真的,而且,他还有了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
“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在一起面对。”亚楠睁开眼,目光扫过艾莉娅紧绷的背影和奥莉维娅沉静的侧脸,声音平静但很坚定。
艾莉娅转过身,坚毅的脸上神情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
奥莉维娅也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赞许的微笑。
时间在沉默地等待中慢慢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像是敲在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甲片碰撞声。
休息室的门被从外面打开。一个神情严肃的王室禁卫军官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室内的三个人,大声说:“三位,亲王殿下有请。”
再次走进议事大厅,气氛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吵闹和争议都没了,大厅里一片沉重又紧迫地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从偏厅走出来的老亲王、贵族代表,以及脸色铁青的雷蒙德审判长身上。
老亲王稳步走到审判席前,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站在大厅中央的亚楠三人身上。
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沉稳。
“经王室、元老院及教廷代表闭门紧急商议,现就亚楠及其相关事宜,做出最终裁定。”老亲王的声音通过魔法装置传开,清晰又有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细微地骚动。
大厅内落针可闻。
“鉴于亚楠所展现之能力,其本质特殊,效果显著,虽表现形式异于常规,然经查验,确与黑暗污秽之力无涉,其本人亦无主观恶意。”
老亲王的用词很谨慎,但已经明确了方向。
雷蒙德的指甲快要掐进手心里。
“更鉴于当前北境局势突变,洛林王国挑衅,王国正值用人之际,安危重于一切。”老亲王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因此,裁定如下:”
“一、认可亚楠及其同伴艾莉娅·钢刃、奥莉维娅·星语所陈述之事实与其能力之独特性。”
“二、授予亚楠‘王国皇家战略顾问’头衔,授予艾莉娅·钢刃‘王国皇家骑士’称号,授予奥莉维娅·星语‘王国皇家法师顾问’称号。三人共同编为‘王国特殊战略顾问小组’,直属王室管辖,享相应待遇与权限。”
“三、该小组须接受王室指定之监管,其行动需符合王国利益,并定期汇报。”
“此裁定,即刻生效!”
话音落下,大厅内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一片哗然。
虽然不少人猜到局势可能会反转,但谁也没想到,裁决会这么直接、这么彻底!这不只是赦免,更是正式的招安和授勋!
亚楠团队直接从被审判的异端,一跃成了有官方身份的王国顾问。
“不!我反对!”雷蒙德再也忍不住了,猛的向前一步,周身的圣光剧烈波动,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这是纵容异端,是对圣光的亵渎!教廷绝不承认这种荒谬的裁定!”
“雷蒙德审判长!”老亲王目光如电,猛地射向雷蒙德,久居上位的威严压了过去,“这是王国元老院最终裁定!教廷作为见证方,有权保留意见,但无权否决!难道,审判长要在这国难当头的时候,质疑王国的决断,动摇军心吗?”
最后一句,已经是极为严厉的警告,直接把个人争议上升到了国家安危的高度。
雷蒙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盯着老亲王,又怨毒的瞪了亚楠一眼,胸口剧烈起伏。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很好!既然王国执意如此,教廷也无话可说!但教廷会保留追究的权力,并且马上派出观察团,跟着你们顾问小组。要是你们的能力做出任何危害秩序、亵渎信仰的事,教廷一定会替天行道!”
这已经是明目张胆的威胁和监视。但在此刻,这也是雷蒙德能做的最后挣扎了。
老亲王不再理他,目光转向亚楠三人,语气缓和了些:“亚楠顾问,艾莉娅骑士,奥莉维娅顾问,王国对你们寄予厚望。希望你们能恪尽职守,不负王恩。”
亚楠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右手抚胸,向老亲王和元老院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不卑不亢,声音清晰:“亚楠,谨遵王命。必竭尽所能,护卫王国。”
艾莉娅和奥莉维娅也同时行礼。
这一刻,身份已经彻底变了。
裁定生效,事情就这么定了。
看台上的巴斯顿伯爵等人面露欣慰,不少贵族也开始重新打量场中这三位新晋的王国顾问。
许多原本敌视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敬畏和好奇。
在卫兵的护卫下,亚楠三人转身,准备离开元老院。
当他们走过长长的通道,快要走出那扇青铜大门时,雷蒙德阴冷的声音再次在他们身后响起,清楚地传进亚楠耳朵里:
“亚楠……别高兴得太早。亵渎者,终将受到神罚,我们……走着瞧。”
亚楠脚步没停,甚至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那道恶意的目光一直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