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明明同一个小队的其他人都那么拮据,而圃人斥候身上的装备却全是高级货?
当柜台小姐不再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问出这个问题,刚刚还一副天老大,我老二样子的圃人斥候猛然一震,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
“啊、呃……这、这个……那是、那是因为……”
他手足无措,视线飘忽不定,乱成一锅粥的脑子飞速运转,想要找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将这事搪塞过去。
“老、老家!我老家那边最近有寄钱过来!所以——”
“此乃谎言。”
先前坐在柜台小姐另一侧,一直都没有说过话的少女突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像是在陈述苹果成熟后会自己落到地上的自然现象。
她手中举着由天平和剑共同组成的至高神圣符,整个人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神圣光辉。
“以至高神的圣名宣示,你刚刚所言乃是谎言。”
那是名为【看破】的神迹。
——啧,被识破了么,该死的偷窥狂……
圃人斥候满脸阴郁,他低着头,眼中的疯狂几乎要喷涌而出,将面前这两位捅出他糗事的女性生吞活剥。
那肮脏的眼神,李昂从前只在哥布林身上看到过。
“您是在前几天的遗迹探索后买了新装备呢……啊啊,您犯了那条要命的禁忌吧?”
装模做样地翻阅着早已将内容烂熟于心的羊皮卷,柜台小姐仿佛一直在等待圃人斥候说谎被拆穿的瞬间。
她双手轻轻一拍,脸上笑容依旧。
“以侦察的名义先一步进入遗迹内部,然后私吞了找到的宝箱!”
“咕……”
被点破秘密的圃人斥候咽了口唾沫,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漆黑念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没有啦,这、这个,我……”
——现在和公会闹翻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既然已经无法遮掩,不如大方承认,或许能争取宽大处理……
“是我一时财迷心窍……对不起。”
“嗯,这样啊,那还真是伤脑筋呢……”
——啊啊,真是够了,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家伙存在,圃人和斥候才会被其他冒险者用有色眼镜看待啊。
柜台小姐无奈地摇了摇头,羊皮卷在她手中呼啦作响,像是催命符。
“唉,念在你是初犯,这次惩罚从轻……大致就是降为白瓷,还有禁止在这座小镇从事冒险者行业吧。”
“等、等一下!”
圃人斥候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
“不过是私吞了个宝箱而已,为什么我就非要被赶出镇子不可啊?!”
“哈?”
柜台小姐收敛了公式化的微笑,像是看傻子一样歪了歪头。
“不过是……说的可真轻松。您是白痴吗?冒险者的信用可不是能用钱买到的东西。如果你非要留下也不是不行,但这样冒险者公会就会向所有冒险者公布对你的处罚。”
“……”
圃人斥候紧咬牙关,脑子超频运作,但被实锤犯禁的他什么都做不到,无论如何都找不出破局之法。
最后,他将目光投向了李昂,两个冒险者视线交汇。
——呵,小丑。
不知道为什么,圃人斥候觉得他从李昂眼中看到了这样的意思,直接将他气的涨红了脸,眼底的凶戾之色越发汹涌。
——反正现在已经不可能有其他退路了,既如此……不如拼死搏一把,再怎么说也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地离开!
这么想着,圃人斥候隐晦的视线落在李昂胸口处的冒险者铭牌上——
白瓷。
——等等……白瓷?
确信自己没有看错,李昂的确是个白瓷新人,一个被公会拉来用来撑场面的样子货后,觉得自己一而再、再而三被看轻的圃人斥候顿时恨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他抽出腰间的短剑,矮小敏捷的身影从椅子上飞起,想要踩着桌子扑向对面惊慌失措的柜台小姐,把她那张薄凉的脸蛋划破。
斥候的行动十分敏捷,这个圃人的品格或许不过关,但本事却不小,起码在他暴起发难的时候,柜台小姐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要死……
就在柜台小姐感觉一切都慢了下来,仿佛时间放慢了脚步那个瞬间,早就有所准备的李昂如同骤然发难的猎豹,凶猛地扑向圃人斥候。
挂在大衣内侧的格斗匕首撕裂空气,在李昂手中划过一道森森寒光,在圃人斥候惊骇的目光下刺入他的咽喉。
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看似漫长,实则连钟表都来不及完成一次摆动。
圃人本就身体轻盈,再加上李昂的力量几乎能和寻常重甲骑士相媲美,竟一刀将暴起恶徒给撞飞了出去。
“……咳、咳……啊、啊……啊……”
柜台小姐和监督官两个文职哪见过如此恐怖的场面,双双被吓得脸色苍白,她们下意识捂着口鼻,生怕血腥味钻入鼻腔。
“转头,别看,这边很快就能结束。”
李昂沉稳的声音传入耳中,两人不敢拒绝,连忙颤抖着将头扭向另一边。
——不好,是不是闹得太过火了?
瞥了眼抖如筛糠的两女,李昂眼角一抽。
眼不见、心不烦……这话还是多少有点道理的。
“走,先离开这,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嗯、嗯……”
柜台小姐僵硬地点了点头,想要从椅子上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双腿仿佛失去了知觉,连站都站不起来。
她想要寻求帮助,可另一边的监督者也没比柜台小姐好到哪去。
只能说……第一次见血就是割喉,而且死去的对象还是近缘种,这样的视觉冲击对两位文职人员来说还是有些刺激过头了。
没办法,李昂只能充当人形拐杖,一条胳膊托着一个人,将两女带到隔壁的空房间中暂做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