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之中闪转腾挪又躲避了几次攻击过后,不出丰川祥所料的那样,来自玛丽的念力投掷攻击很快的便没了下文。
“噔噔噔!!!”
一阵刺眼的强光让丰川祥不得不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当他再一次张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风景已不再是“复式高层,望海临江”的景象,而是一处堆满了落灰玛丽人偶的盛大舞台。
在舞台的幕布之外,长崎素世正躺在一个巨大的摇篮当中。
“哇,还有领域展开环节!”
根据刚才的玛丽人偶的念力攻击来看,丰川祥很清楚对方的实力不会像自己曾经看过的某些怪物那般夸张。
不过丰川祥也做好了,在玛丽的场地魔法之中战斗时对方会得到加强的心理预期。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料和灰尘的味道。
丰川祥站在废弃剧场的中央,舞台的绒布早已褪成一种肮脏的紫红色。
然后,丰川祥将视线看向它或者说是她——那坐在对面那把高背椅上的少女人偶。
人偶已经不再是刚才那副落灰的破败模样,此时的玛丽穿着精致的洛丽塔裙装,金色的卷发如同真发,瓷白的脸上镶嵌着两颗过于湛蓝的玻璃眼珠。
她一动不动,嘴角却凝固着一丝奇异的、近乎嘲讽的微笑。
这一次即使是有“民俗学者”身份的强化,丰川祥也没有来得及感知到任何危险靠近。
丰川祥只是感到太阳穴猛地一紧,像是被无形的针扎入。下一秒,他身旁一张沉重的橡木椅子毫无征兆地离地浮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丰川祥迎面砸来!
依靠着“民俗学者”发动后带来的敏捷强化,丰川祥才得以在千钧一发之际向侧旁扑倒。
椅子擦着丰川祥的后背飞过,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木屑四溅。
“我现在收回玛丽小姐你的念力很菜这句话还来得及吗?”
丰川祥喘息着抬头。
高背椅上,玛丽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双玻璃眼珠,正空洞地锁定着丰川祥。
嗡——
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这一次不是实体,而是更可怕的东西。
丰川祥脚下的老旧地板突然像海浪般起伏、扭曲,木质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股无形的巨力攫住丰川祥的脚踝,将丰川祥狠狠掼向天花板!
“呃!”剧痛从背部传来,丰川祥在撞上天花板的前一瞬,拼命扭转身形,双手护住头部。
灰尘簌簌落下,那股力量却并未消失,反而将丰川祥死死按在半空,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要将丰川祥碾碎在屋顶。
窒息感涌上,丰川祥挣扎着,视线已经逐渐开始模糊。
丰川祥看到下方那把高背椅,看到人偶依旧优雅地坐着,只有那只抬起的手,五指正缓缓收拢。
不能……这样下去!
丰川祥将手中的退魔剑全力投掷向舞台一侧沉重的、蒙尘的丝绒幕布。
“嘶啦——!”
厚重的幕布被退魔剑上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扯断挂钩,如同一条苏醒的巨蟒,翻滚着、扭动着,朝高背椅上的身影扑卷而去。
人偶似乎顿了一下,那收拢的五指微微一滞。
压在身上的力量瞬间松动,丰川祥从半空跌落,在勉强做出了落地受身的动作后,还是咳出一口血沫。
“果然,即使退魔剑现在还没有办法完全出鞘,但是对于这个由怪谈力量构筑而出的空间来说,还是很轻松的将其斩裂开来。”
丰川祥缓了一口气后,右手朝着虚空一握,早已经绑定了主人的退魔剑瞬间便回到了他的手上。
转眼看去,幕布已经将人偶连同椅子彻底覆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不断凸起、挣扎的包裹。但下一刻,无数道无形的利刃从内部爆发!
嗤嗤嗤嗤——!
厚重的丝绒被切割成无数碎片,如同黑色的雪花般漫天飘落。人偶重新显露出来,依旧端坐,裙摆甚至没有一丝凌乱。但她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肉眼可见的波纹荡漾开来。
现在的她已经被彻底激怒了。
散落满地的木屑、钉子、幕布碎片,甚至灰尘,都在这一刻悬浮起来,静止在半空。整个剧场陷入一种死寂的、引而不发的恐怖之中。
然后,所有的碎片同时调转方向,尖端齐刷刷地对准了丰川祥。
如同一声无声的号令,万箭齐发!
丰川祥瞳孔骤缩,几乎是凭着直觉,右手紧握的退魔剑在身前一划!
一道无形的、颤动的屏障在丰川祥面前瞬间展开,碎片洪流撞击在屏障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噗响,更伴随着金属刮擦玻璃的刺耳噪音。每一片碎屑都蕴含着可怕的力量,撞得屏障剧烈波动,丰川祥握剑的手臂肌肉绷紧到了极限,牙关紧咬,感觉体力正在被飞速抽空。
看来即使是能够在退魔剑不出鞘时便使用部分威能,也还是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屏障上开始出现裂痕,细小的碎片穿透进来,划破丰川祥的脸颊和手臂,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人偶歪了歪头,玻璃眼珠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泽。它抬起双手,十指如同在弹奏一架无形的钢琴,优雅而致命。
丰川祥脚下的地板再次裂开,两根扭曲的、带着尖刺的钢筋如同毒蛇般窜出,一左一右,缠向丰川祥的双腿!头顶上方,一盏巨大的、锈迹斑斑的水晶吊灯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连接处的螺丝一颗颗崩飞!
上下夹击,屏障也将破碎。
刹那之间已是陷入绝境。
丰川祥猛地收回手中的退魔剑,在碎片洪流再次涌来的前一个刹那,不是后退,而是向前扑出!
凭借着强化过后的敏捷,丰川祥成功的躲过了玛丽这绝杀的一击。
“玛丽你诞生于被前任主人抛弃的怨念,长崎素世在黑刀之夜过后也恰好陷入到了一种自己失去了容身之所的被“抛弃”状态,所以你们本质上是在各取所需。”
“你给予长崎素世不愿醒来的往日之梦,而长崎素世给予你生存所需的精气。”
叮——!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退魔剑上的牙齿再一次咬合。
在形之后,真也随之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