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卿，给。”
一艘残破的活体战舰上，彦卿坐在一个用残破机械堆起来的小台。身旁的云骑递给他一个皮壶。
“谢了。”
彦卿接过后痛饮几口。然后倒出一些水在手上，洗了洗血污。
“怎么样？战场和神策府不一样吧。这里可没有人看护你，有的只是你杀我，我杀你。”
“这些东西，杀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边说着，彦卿注意到身后的异响，转过身的同时一柄飞剑插在了一只造翼者仍有动作的尸体上。
长生种很难被直接杀死。仙舟人是，其他丰饶民亦然。
否则的话，长生种基本都可以在重伤后恢复过来。
“杀着杀着就习惯了，往后的你还得杀上不少。”云骑将一旁另外的造翼者尸体推开，腾出一片空地，瘫躺而下。
彦卿没再说话，他的状态并不好，血淋淋的左臂上不时还有血液滴落在地。
身上的铠甲也是残破不堪了，彦卿将造翼者尸体上的残剑拔起，深深一叹。
一想到自己曾把这铠甲宝剑当做陈摆的藏品，还向将军和月若姐显摆，彦卿就有些无地自容。这哪里能显摆的玩具？
“呼........”
呼出一口浊气，彦卿抹去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不远处的“集结”声传来，彦卿提剑走去。
战场上的仗打完了，接下来就是丰饶民尸体、生物战舰残骸的回收，天舶司航线图的更新，各种信息的上报........反正和彦卿是没什么关系。
在回航罗浮的舰船上睡了两天两夜，彦卿回到熟悉的长乐天。在惠父的陪同下参加了独属于他的表彰仪式。景元亲自出现，并亲手将一柄宝剑送给了他。
..................
“彦卿？”
场面话结束，该走的人都离开了后。景元看着眼前神情懵滞的少年，出声叫着他的名字。
“将，将军。”
彦卿回声，言语迟滞，很明显是有心事。
“出征凯旋，却认识到了战争的残酷，不开心吗？”
彦卿的心思其实并不难猜，但景元还是问了。在孩子面前你不应该太聪明，让他说出藏在心里的话。
“将军，我.........”
彦卿手中拿着景元刚刚送给他的翠绿色宝剑，抬起头，面颊起了红润又重新低下头：“将军，我以前，是不是很幼稚？我........”
“欸，怎么能这么说呢。”
没给彦卿继续说那些丧气话的机会，景元摆手，拿他心里念叨的那个人举做例子：“想想月若，她平日里在学院上课时不也是天天睡觉吗？”
“噗........好像也是。”
想到月若在学院里被先生揪着狐耳站起来时的窘迫样子，彦卿由忧转喜，没忍住地笑出了声。
“月若是不是比你厉害多了？但她也会偷懒，也会贪玩，不是吗？”
“嗯。”彦卿重重地点头，“将军说的没错。”
孩子心性，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景元心中叹息，如果不是月若的话，彦卿从战场上回来后，应当也还是一副神采奕奕的傲气少年模样。
不过，这样也好。让彦卿提前认识到一些事，也让自己省去了些心思。
“将军，我想去曜青。”
彦卿动了动嘴唇，犹豫再三，他还是想把这个决定告诉将军。
“去找月若吗？也好，在她身边，你应该能学到很多东西。”
景元并没有拒绝，只要不是彦卿做出什么太过错误的决定，他一般都会赞成这个徒弟。
再者说，月若已经被飞霄当做曜青的下一任将军培养，把彦卿送去，正好让他跟着学习。未来就不用自己教导了。
“啊？将军答应了吗？”
彦卿十分惊讶，他本来以为自己这个决定会被拒绝的。
“嗯嗯，答应了。”景元带着笑意点了点头，“去吧，现在去准备出发，或者想多在罗浮休息几天，皆可。”
“谢将军！”
转过身地彦卿一下子跑了起来，不停挥舞着手中的宝剑。
“这孩子..........”
景元轻笑了一声，随后便坐回到案台前打起了哈欠。
“将军！”
没过一会，一道稚嫩的声音又从耳边响起。景元眼睛依然闭着：“符卿啊？何事这么匆匆忙忙的。”
“您为什么要答应彦卿骁卫让他去曜青？月若已是去了回不来了。”
“现下我们罗浮并没有向其他仙舟输出人才的能力。月若是本座未来地衡司司衡的人选，将军说送就送了，本座不知也就罢了。”
“地衡司一系还有许多人选可以替代她。但彦卿骁卫又算怎么回事？将军？”
“...........”
景元没有回答，只有细微的鼻息声在符玄的沉默下响起。
“将军？”
符玄上前几步，发现景元已是用拳背抵着一侧面颊，呼呼睡去了。
“将军，你！”
没想到景元居然睡着了，符玄气地挥了挥拳头，平坦的胸膛起伏几次，却也无可奈何。
诸如此类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但符玄还是生气，事情紧急，本座明明已经说了大白话，这将军怎么还是睡着了？
答吧答吧的脚步声逐渐消失，景元睁开了眼睛，慵懒的双眼中划过一道几不可查的忧虑。
符卿的心思还是浅薄了些呀，彦卿是我亲自挑选的人，并非是月若那种的“临时起意”。
“倒也不能这么说，符卿的视线只放在了罗浮。若是他坐在我这个位置上，也会将目光扩大到整个仙舟联盟。”
客观原因也有，景元不做深究，而是重新闭上眼睛，在青镞同样无奈的注视下开始小憩。
将军每次和太卜大人见面时都要逗弄人家。这真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吗？
看向远方符玄已经快要消失的背影，青镞摇了摇头，她一点都不觉得。
可将军每次都乐在其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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