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过了两天,殖民地里无事发生。硬要说有事的话,也只是绮霜夜间换哨时不小心踩空了顶楼的一个坑,从从3楼摔到了2楼。
当然,现在那个大坑已经被厚木板盖住了,而白霜因为扭伤行动有所不便罢了。
在宁静的日子里,“新晋殖民者”们一直在努力的将这片遗迹修缮成他们的温馨小家。
在这方面,晓夜与瑶枝无疑是最大的推动者。晓夜实在无法忍受如此糟糕的烹饪环境,瑶枝则是医疗环境。
于是这座新兴美狐殖民地拥有了第一个极其简陋的医务室与第一个“乏味”的厨房,厨房外的那些废土风桌子与凳子也被带有芳香的松木家具所取代。
明里䌷再也不用担心有人被迫在地上吃饭了,只能说可喜可贺。
至于防卫这块,吴椎与月隐一拍即合,把卡车上的那挺14.5mm重机枪拆了下来,布置在了二楼的一处射击孔上。
透过这个小孔,机枪火力恰好可以覆盖那条进出雷区唯一的安全通道。
再加上那台经过精心伪装的受损装甲车作为固定炮台,基地的安全性已经超越大多数普通村庄了。
虽然殖民地正欣欣向荣,但今天晓夜的感觉并不是很好。
像是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挠了挠发痒的耳朵,晓夜把这种奇怪的感觉抛之脑后。
她从研究桌前站起,慵懒的扭扭腰,便抄起工具柜里的美狐风稿,转身离开了研究室。
经过昨日的勘探,晓夜很确定几天前发现的那个武器库不用覆写程序也能打开。
毕竟有句俗话这么说的——“当门比墙要硬时,墙就是你的门。”
来自破墙土匪老哥的智慧。
顺着荒草丛生的小路,晓夜轻快的朝大楼走去。
关于这几栋大楼,吴椎他们嫌叫的麻烦,似乎想给这几栋楼取个名字,就如现在晓夜正去的。
应该是……白马楼?
晓夜疑惑的想到,这似乎是某个童话故事里的意象。
也不知道她那群同伴是怎么想的,晓夜右耳微折,不再细究其中的原理。
就当她半步迈进大楼门口时,晓夜不经意的向右瞟了一眼,然后她便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棵松树,离她很近。但树下的草丛中隐隐约约有着十字架的影子。
晓夜收回了迈出的左脚,只见她一步一步的来到树前,微微弯下了腰。
拂开茂密的草丛,十三个木十字架笔直的插在翻起的土包上。
这些坟墓土还是新的。
晓夜这才想起前天吴椎他们在打扫楼内时,收敛了很多遗骨。
那些骨骼大多碎裂成一块一块的,甚至是与破损的动力甲块融合在了一块,完全无法分辨其生前的身份。
他们当中有的可能是前星际联邦的战士;曾经的寻宝者;好奇的部落民。
恐怕只有那永不停歇的轻风,还曾记得这些人们的史诗与故事。
晓夜的内心不禁有些沉重,她摘下草丛中绽放的无名野花,轻轻的摆在坟头。
随后悄然离去,不再打扰这些曾经鲜活的灵魂。
楼内的光线有些昏暗,潮湿的水汽味夹杂着发霉的墙皮味,属实难闻。
晓夜皱起眉头,看来电力研究必须得提上日程了,正好基地里头还有点机械零件。
建个木柴发电机应该还是可以的。
当她上到2楼时,那股难闻味已经消散了很多,医用酒精的气味从廊道深处飘了过来。
医务室就在二楼的最右处,而那个远古武器库则在楼梯口左边。
此时的武器库门囗,已经被同伴们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围住了,那把重机枪的枪口甚至是直接怼在了军用防爆门上。
“……”晓夜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有点懵。
“啊,你来啦,晓夜。”吴椎向她示意道,随即将一发榴霰弹填入下挂枪榴弹发射器中。
“我们这个阵仗,这是要打世界大战吗?”
晓夜不姓邪,发动灵能力量把整个武器找扫了好几遍,别说什么机械族了,连只蟑螂的心灵反应都没有。
她忍不住瞥了一眼武装到牙齿的同伴们,无语了:“不至于吧?”
“呃,哈哈哈~可能是我们,太敏感了吧?”
见状,白霜挠挠脑袋,自嘲道。
“所以,这算没事了是吧?那我去打猎了,晚点见。”
玲见没事了,撇下这句话,径直离开了。
“大家有什么活要干的,都先去干活吧,凿个墙不至于这么大动干戈,”晓夜摇了摇头,“白霜,你现在有空吗?”
“那个,你找绮霜吧,我...先去热柴火灶啦!”白霜的眼神游离,尾巴不自觉的甩来甩去。
未等晓夜开口,白霜就已开溜了。
“……她一向这样吗?”
吴椎肯定的点头,“白霜性格...有些慵懒吧,不用太在意她,该干的她会去干的。”
“那好吧,麻烦你帮忙来凿墙吧。”
检查了遍美狐凿岩机的电池是否够用,晓夜颇为吃力的把它提给了吴椎。
随着一阵嘈杂的施工噪音,凿岩机的钻头轻松的钻入掉渣的钢筋混泥土墙面。
陪后,钻头的重力剥离场被激活。在钻头的高速运动下,坚固的墙面开始了瓦解。无论是表面凝固的水泥还是内部粗重的钢筋,全都变成了一滩粉末。
墙上的裂缝越来越明显,几个不起眼的铆钉也随之掉地,发出细微的响动。
晓夜留意到了这一幕,她赶忙一把拽过尚不知情的吴椎。
“??!!”吴椎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那扇厚重的防爆门猛的倒向他刚才站的地方。
一身沉厚的闷响,水泥粉末顿时充斥着整条走廊,呛的二人差点喘不来气。
“发生什么了?你们没事儿吧?有受伤吗?!”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在医务室里陪明里䌷聊天的瑶枝一跳。
瑶枝当即抱着两盒闪耀世界医药,从医务室里冲了出来,差点被地上暴露的消防管线绊了一脚。
“咳咳咳,还好…”晓夜拍了拍沾在身上的粉尘,向瑶枝回道。
——“吴椎啊,做事注意着点,不要让她们把自己搞伤了。”
明里䌷的声音也飘了过来。
“呃,哈哈…”吴椎的脸色微红,好在飞扬的水泥粉尘帮他遮住了面容。
“知道了,明里䌷亲!”晓夜尴笑着回应一声,便翻过倒塌的防爆门,冲进了武器库内。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先进武器货存了。
然而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武器库内压根就没有她所想要的电荷类/能量类军用武器,除了几把彻底损毁的电荷步枪残骸与零星的弹药外,几乎就不剩什么了。
这不对吧?
晓夜抧起一把步枪残骸,崩溃的想到。
这把电荷步枪上布满了各种战斗的划痕,枪管貌似因为高温而融毁,而电磁加速装置也不翼而飞。
可能连之前她用的那把栓动步枪都不如。
“不用看了,这些东西除了回收枪械零件外,就没有任何用处了。”吴椎哀叹道。
“不……”晓夜的尾巴犹如一个泄气的皮球那样直接拖在了地上。
见晓夜仿佛石化了一样在枪械柜前徘徊,吴椎默默眇了一眼在门口探了个脑袋的瑶枝,示意她过来一起劝一下。
谁知瑶枝这会儿居然又害羞了,红着脸把身子给缩了回去。
吴椎整个人直接无语了,就当他悄悄接近晓夜的时候,一道冲天的金光在他身后抖然亮起。
这突发的情况一下子惊动了在基地里的所有人,晓夜也在这个时候回过神来。
这冲天的金色光柱只存在了很短的时间,不到几秒钟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是想要引起注意的话,已经够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晓夜转过身,冲愣住的吴椎询问道。
“好像有束光闪过?”
吴椎不太确定的回应道,他的手已经警惕的搭在了步枪保险上。
对于他而言,这种邪门的事他还是第一次见。
但晓夜却从中察觉到了一点熟悉的东西——量子立场扰动的反应。
显而易见,这一定是某种传送装置刚刚结束了传送进程。
只是有一点她很不解,为什么传送非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难道不怕传送者被围攻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晓夜一群人冲出了白马楼,向着光柱闪过的方向狂奔。
而在传送事故点。
被电离的空气裹挟着蒸发的水汽形成了薄薄的水雾,将事故点中央团团围住。
模糊的薄雾中,隐隐约约的透露着一个侧伏在地的人影,在轻风中微微挣扎着。
洁白的羽翼早已染上肮脏的污泥,无力的向内蜷缩着,像是在保护自己的主人。
腥红的鲜血染红了灰白色的旅者服饰,并顺着长袍的边边角角一滴一滴的落入黑土地。
突然,这具娇弱的身体有了点轻微的反应:“咳咳...怎么...会...这样...”
从兜帽中传出娇柔的声音,颤抖的声线中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沉静了会儿,或许是感受到自己生命正在一点一点流逝,手脚愈发的冰凉。
有着厚重羽翼的女孩有些慌了神,在彻底昏迷前,她使出全身最后的力气,不顾一切的握紧那枚沾血的晶粒芯片。
“为什么?这一切...不该这样的...”
泪水打湿了她的容颜,女孩在无尽的委屈中昏迷了过去。
雾气慢慢的散去了,森林回归于宁静,几只胆大的兔子悄悄的把自己的脑袋探出了地洞。
见毫无威胁,兔子便从洞中跳了出来,好奇的围着前方那具奇怪的“树”打转。
忽然地面出现了一点震动,机警的兔子随即四散而逃,很快便跑没了影。
“等一下,大伙快看!那里有个人!”
月桂只是随便扫了一眼,便直接发现了那个重伤倒地的女孩。
吴椎见状,向前一步,看见那个奇怪的鸟翅膀人身上有着明显的血渍,皱紧了眉头:“他受伤了,瑶枝!准备做野战急救!”
“嗯!”
但当瑶枝翻过这个人的身体,准备分析伤情时,她不禁愣住了。
因为掀开了的兜帽之下,一张宛如天仙般漂亮的脸旁上流有两行清泪。
如黄金般闪亮的长发梳着可爱的洛丽塔式双马尾,恰好盖住一对细长的精灵耳。
最为震惊的是这个女孩头顶上赫然漂浮着一只倾斜的红色光环。
“愣着干什么呀?瑶枝亲!人家快不行了,快救他呀!”
见瑶枝突然愣神,一旁的绮霜不禁有点心急。
“嗯嗯嗯嗯!”
瑶枝不敢大意,立马扯开这个“鸟翅膀女孩”身上的衣物,对准正在出血的伤口使用止血夹。
“吴椎!你帮我把心电贴片固定到她手上!”
“没问题!”
“注意她的翅膀!那个状态可能骨折了!”
…………
经过一番紧张的野战救治,这个鸟翅膀女孩的病情暂时得到了缓解。
但是女孩的嗓子偶尔会发出令人揪心的流痰声,瑶枝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心底更加凝重。
她怀疑女孩可能肺塌陷或者更糟……必须得带这个女孩回去做进一步诊断。
这时,晓夜终于是气喘吁吁的赶过来了,谁让她运动能力极差呢?
好在紧赶慢赶还是到位了。
“人...找着...了?”晓夜双手扒在树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是,但受的伤很严重,必须马上后送。”吴椎拍了拍沾满了鲜血的手。
她稍微缓了一下,方才抬起头,朝被绮霜背起来的伤员看了一眼。
随后,晓夜的眼瞳睁的老大,嘴角更是张成了一个“O”型。
——“一个……米莉拉??!!”


一群米利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