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洲大陆之上,正道与魔道双方暗流涌动,彼此间皆会精心安插少数卧底于对方阵营之中。
这些卧底肩负着为各自宗门传递情报的重要使命,宛如隐匿于暗处的无形触手,悄然收集着信息。
倘若卧底因自身资质有限,无法突破至金丹期,甚至连筑基都未能成功,进而跻身对方势力的核心层,那么他们极有可能穷其一生都难以在对面的势力中暴露身份。
毕竟,他们所能传递的,大多只是外围层面的消息,难以触及核心机密。
正因如此,各大势力在谋划关键行动时,向来对底层修士守口如瓶,绝不会轻易透露行动的走向与意图。
回溯几十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天魔眼混战,便是一个典型的例证。
当时,唯有魔教的核心弟子知晓其浅层次的行动规划,可即便如此,这一消息仍旧不慎泄露了出去。
而那场混战最为核心的行动目的——助力天魔道的泯魂尊者突破至化神后期,知晓者更是被严格限定在极少数魔教核心高层之中,宛如被深锁于重重密室之内的绝世珍宝。
然而,换个角度来看,若想让自身的行动被敌方势力知晓,其实也并非难事,只需将行动计划大张旗鼓地宣扬出去即可。
这一次,血剑宫在即将对白帝楼发动入侵之际,便采用了如此大胆而直接的做法。
血剑宫宫主血亢发布了宗门即将派遣先锋队,前往宁州攻打白帝楼的命令,由新晋化神血河带领,并将这一命令在血剑宫内广而告之。
这一下子,让白帝楼的核心修士都处于极其紧张的氛围中。
然后血剑宫在公布消息后,一连数年都没有动静,许多对血剑宫不了解的修士以为他们只是在信口雌黄,很多往来的客商和修士再次往返于白帝楼。
可没过多久,武陵城方圆万里的小城和县镇外,陡然涌出大批魔修。
他们如恶狼般闯入白帝楼的势力范围,肆意地烧杀抢掠,令白帝楼不得不分出部分力量去应对,这无形之中也让武陵城的城防力量大为削弱。
这其中,李秀宁原本只是凑巧参加了武陵城外一个炼器工坊举办的交流会,没想到却因此被困在了城外。
依据李秀宁所提供的方位指引,洛秋水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绚丽的流光,如离弦之箭般径直朝着炼器工坊的方向疾驰而去。
远远望去,一座修仙工坊傲然矗立在地平线之上。
工坊之外,四名血剑宫的金丹修士正不断施展各自的神通,五彩斑斓的光芒相互交织,宛如一张无形却坚韧的巨网,试图将工坊的防护罩硬生生撕裂。
洛秋水运转神识,悄无声息地对这片区域展开了一番细致入微的探查。
她发现,除了血剑宫的这四名修士外,附近仅有炼器工坊的坊主同样是金丹之境,其余皆为筑基修为的修士。
在坊主冷静而沉稳的指挥下,众人各司其职,凭借着一种难以言表的默契,有条不紊地抵挡着血剑宫修士那如狂风骤雨般的猛烈攻势。
确认炼器工坊在短时间内并无被攻破的危险后,洛秋水施展敛息术,将自身气息完美地隐藏起来,静静地观察着战场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她敏锐地注意到,这四名血剑宫修士虽是金丹修士,似乎是地位低微的祭血使。
他们虽身怀血剑宫中威力巨大的神通,但由于缺乏与之相匹配的核心功法,每次施展都会损耗自身宝贵的精血。
他们尝试以基础剑道神通发起攻击,却无法撼动工坊那坚固无比的阵法;而一旦动用核心神通,就意味着精血的流失,更可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因力竭而受伤,甚至陨落。
面对工坊严密的防护,他们显得既焦躁又无奈,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之中,四处碰壁却毫无办法。
正当这四人准备联手搭建一座复杂阵法,意图以此破解炼器工坊的防护时,洛秋水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战意,从隐蔽之处猛然杀出。
一道蓝色剑光如闪电般划破长空,携带着破釜沉舟的磅礴威力朝着几人迅猛杀来,生生贯穿了修为最高的一人。紧接着,蓝色剑光迅速旋转起来,如同一把锋利的绞肉机,将他瞬间绞杀成碎肉。
随后,一道浓浓的幻雾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遮蔽了剩余几人的视线。
几人在惊慌失措之中,准备分开撤退,却没想到正中洛秋水的下怀。
待到祭血侍们发现他们逃亡的路线被一座闪烁着璀璨星光的剑阵死死堵住,想要回头拼命时,就看到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将第二人当场斩杀。
“和星河剑派的贱人拼了!”剩余二人中,一位看似极其悍勇的光头壮汉怒吼着杀向了面前浓浓的幻雾,施展出血色剑光,瞬间撕碎了洛秋水凝聚的幻雾假身。
然而,血剑宫的祭血侍,也就这第一招的威力还算勉强过得去。
一道淡蓝色的倩影如鬼魅般冲向了他面前,还未等壮汉看清她的相貌,就感到身形一阵剧痛,仿佛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狠狠撕裂。
洛秋水十指凝聚剑光,利用通明剑的效果将自身调整到剑心通明的至高状态,很快便找到了光头壮汉的破绽,沿着他的伤口处将他生生撕裂。
然后,洛秋水玉手轻轻一挥,释放出一道凌厉的破釜沉舟剑意,一股蓝色剑光如狂风般呼啸而过,将壮汉的身体创成了碎片。
剩余的祭血侍似乎擅长遁法,对阵法也有所研究。
他趁洛秋水与同伴战斗时,星河剑阵所支撑的灵力相对薄弱,找到了封锁的薄弱点,一下子逃了出去。
洛秋水见状并未惊讶,星河剑阵虽然在增幅剑道神通威力的基础上,拥有封锁修士逃亡路线的效果,但若把它当作困阵来使用,其效果并不强。
一名阵道融汇贯通的修士,花费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能破解。
但对修士斗法来说,眨眼之间就足以分出胜负,几个呼吸才能破解的阵法,就足以封锁他们的逃亡路线了。
最重要的是,洛秋水比他速度更快。
一道比血色遁光还要快上五六分的蓝色虹光如流星般向他追去,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蓝色虹光就追上了血剑宫修士。
洛秋水用一道雾相化身挡住了那人的拼死一击,再挥舞留仙剑贯穿了他的身躯,于其丹田处释放神通破釜沉舟,将最后一人斩杀。
这一幕仅发生在眨眼之间,快得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
在炼器工坊内的修士看来,洛秋水仅仅释放了两招神通,就先后秒杀了两名血剑宫金丹修士,再剩余的两位血剑宫修士一个拼命反抗一个妄图逃亡,却也被她先后撕碎。
炼器工坊内的修士不禁发出阵阵欢呼声,纷纷热烈地议论起来。
“是星河剑派的长老来了,我们有救了!”
“那位前辈好强啊,竟然能瞬间斩杀血剑宫金丹修士,该不会是玄伶大长老来了吧,她竟然会亲自救记名弟子。”
“那个女人嘴巴挺臭的,想不到人缘那么好,星河剑派竟然派如此强力的长老来救她,看来以后不能招惹了。”
在人群背后,李秀宁呆呆地看着年龄还不足百岁的洛秋水,在眨眼之间就连杀四名血剑宫修士,而且一点伤都没有受。
“洛老大那么恐怖吗?杀同阶金丹修士和杀鸡一样轻松。”
不过李秀宁见惯了洛秋水那强悍的战绩,很快就接受了这一幕。
李秀宁慌慌张张地正了正衣袍,方才发现血剑宫修士来袭时,她吓得慌了神,衣袍都穿歪了。
此刻,她扬起脖子,姿态宛如一只高贵的天鹅,骄傲地说道:“我早说了你们还不信,这位是我同门,她……”
然而,就在李秀宁即将把洛秋水的底细和盘托出之前,一道神识传音如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你要是敢把我的底子抖搂出来,等我回宗门,定用鞭子把你抽得满地乱爬,像只丧家之犬!”
这番威胁让李秀宁瞬间吓得噤若寒蝉,一个字都不敢再吐露。
要知道,在拜入玄伶仙子门下之前,若洛秋水揍她,她还能凭借家族的势力讨个说法。
可自从她成为玄伶仙子的记名弟子后,洛秋水作为她的嫡出师姐,想要找个由头把她摁在地上狠狠抽打,简直易如反掌。
远远瞧见李秀宁安静下来后,洛秋水这才朝着炼器工坊飞去,准备向他们询问武陵城的状况。
这位炼器工坊的坊主,是个胡子花白却面容仅如中年的矮个子男子。他曾经在白帝楼担任过执事,听自己当年担任执事时的友人说,此时的武陵城虽还未被魔道大规模入侵,但城内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许多白帝楼的执事和客卿长老,家乡都在武陵城周围的县镇和小城中。如今家乡遭受魔道修士的肆意袭击,而他们却只能在武陵城中干坐着,许多人实在受不了这种煎熬,不顾命令,提前离开了武陵城。
毕竟,白帝楼只是一家散修机构,对门下修士的管控力度本就不强,也只能任由他们离去。
工坊坊主满脸忧虑地劝道:“洛道友,依我看,白帝楼说不定还会派遣几位元婴长老去支援外边。不知您可愿前往武陵城坐镇?我想白帝祖师他们必定不会亏待道友您的。”
李秀宁听后,眉毛一扬,瞬间摆出一副谄媚的狗腿子模样,指着工坊坊主说道:“哎哎哎,老头,洛老大想去哪儿,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了?你知道自己……”
洛秋水眉头一皱,直接打断了李秀宁的废话,说道:“既然道友你们对自己的势力有信心,能挡住血剑宫的入侵,我过去助拳自然也无妨。”
工坊坊主露出感激不已的表情,连忙抱拳行礼道:“多谢洛道友!”
洛秋水瞪了李秀宁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李秀宁,你以后在我面前说话,得先经过我同意,听到没?”
李秀宁一脸委屈,嘟着嘴说道:“好的,洛老大,人家也是为了您好啊!”
工坊坊主再次感谢道:“洛道友高义,老夫敬佩不已。我白帝楼分散力量支援武陵城外的势力,可不光是仅仅出于义愤。若不调离几位元婴真君,血剑宫修士中隐藏的高手恐怕不会轻易出马。”
洛秋水微微点头,正准备离开炼器工坊,这时,一道神识传音传入她的耳中。
“道友前往武陵城,可从逸风城的传送阵前去;贵派有一名元婴修士驰援,金虹剑派有三名元婴,道友若遇到危险,迅速后撤即可。”
洛秋水听到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并未回话,旋即化作一道绚丽的流光,朝着武陵城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