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园艺部旁的空地上,一座崭新的鸡舍静静伫立。这个小木屋设计精巧,屋顶微微倾斜以防积水,正面一侧是带黑色网格的栅栏结构,便于通风和观察。鸡舍外壁还画着蓝天白云和绿草,像把一小片晴空搬到了这儿。
由比滨结衣蹲在鸡舍前,桃粉色的团子头衬得她愈发娇俏:“真的很不错呢,藤野同学。”
藤野阳介蹲在她身旁,手里捧着一颗圆滚滚的包菜,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他正一片一片往下撕,鲜嫩的菜片簌簌落在地上。
那只顶着中分头的鸡“坤坤”立刻兴奋地凑上来,尖喙飞快地啄食着包菜,叶片被啄得微微卷曲,它毫不在意,脖颈一伸一缩,时不时仰起头,发出“咯咯”的满足叫声。
“藤野同学,这个包菜是哪里来的?”由比滨结衣好奇地问。
“从家政教室拿的。”藤野阳介专注地喂鸡,“反正今天的料理课用不上。”
“诶!”由比滨结衣立刻睁大了眼睛,慌张地摆手。
“这可不行呀,藤野!家政教室的食材都是要用来上课的,我们还是赶紧还回去吧!要是被平冢老师知道了,她又要生气了。而且也是多亏了她帮忙,才能有这个养鸡的地方。万一她生气了,说不定就不让你继续养坤坤了!”
她越说越着急,像是已经预见到平冢老师发怒的场景。藤野阳介侧过头来,黑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她焦急的模样。
“你、你看我做什么?”由比滨结衣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藤野阳介这才慢悠悠地说道:“逗你的,其实我是从光叔那里拿的……不过他今天应该吃不了炒包菜了。”
由比滨结衣愣了两秒,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被藤野阳介给戏弄了。
一股说不清是羞恼还是什么的情绪涌上心头,她鼓起脸颊,小声嘟囔:“什么嘛……我明明是在担心你,你这样捉弄人……”
“结衣。”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由比滨结衣回头,看见三浦优美子和海老名姬菜正走过来。
“优美子!姬菜!”由比滨结衣站起身,“你们怎么来了?”
三浦优美子的目光在由比滨结衣和藤野阳介之间转了转:“周末的时候,我们正好路过,看到你们在建造这个鸡舍,所以今天特意来看看成果。”
由比滨结衣的心猛地一沉,完了,周末的事果然被发现了。
“对不起,优美子!”
由比滨结衣双手合十,诚恳地道歉。
“周末没有和你们一起去甜品店,是因为要帮藤野同学建鸡舍……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们的……”
三浦优美子抬起纤细的手腕摆了摆,耳侧的金发被带起的微风拂动,几缕发丝擦过白皙的脸颊。
“算了,那家店本来就有很多人排队,去了也是白去。不过结衣,下次直接说实话就好,我们不是朋友吗?”
“嗯……”
由比滨结衣小声应道,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金发女王的气场太强了——毕竟由比滨结衣确实是欺骗了三浦优美子,她害怕自己会被三浦优美子连同她的团体抛弃。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一阵恐慌……在由比滨结衣的认知里,如果被三浦优美子这样的班级金字塔顶端人物抛弃,那么其他人也不敢接纳她。
她实在害怕被抛弃和孤独。
那种场景光是想象就让她不寒而栗——下课铃响后,只能假装埋头刷题,实则听着周围的欢声笑语刺得耳膜发疼。午休时躲在狭小的厕所隔间里匆匆扒完便当,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体育课的双人项目上,所有人都成对结伴,只有自己攥着器材站在原地,接受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
那样太可怜了,也太丢脸了。
三浦优美子不知道由比滨结衣这些心思,她目光落在藤野阳介身上。
少年依旧专注地喂着鸡,连头都没抬,仿佛她们的到来与他无关。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三浦优美子微微蹙眉,红色的唇瓣抿了抿。
她早已习惯了被众人环绕、被关注的感觉,而藤野阳介这种全然不在意的态度,让她感到些许不适。作为班级里公认的女王,她很少遇到这样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人。
似乎是感受到三浦优美子锐利的目光,藤野阳介喂鸡的动作一顿,忽然转过头来。
虽然是仰视的角度,但他那双夜空般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波动,既没有被三浦优美子女王般的气质所震慑,也没有像其他男生那样流露出欣赏或讨好的神色。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三浦优美子试图用她惯有的气场压制对方,但藤野阳介的眼神平静得如同深潭,反而让她觉得自己才是被审视的那一个。
这种微妙的反转让三浦优美子有些恼怒,她精致的下巴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
不过藤野阳介的下一句话让她愣住了。
少年撕下一片鲜嫩的包菜叶,递到三浦优美子面前,语气平淡地说:
“你要试试吗?”
“……”
这个场景着实有些滑稽。
被一个长相帅气得如同明星的男生面无表情地递来一片包菜叶,这画面充满了荒诞的喜感。
如果是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男生这么做,三浦优美子恐怕只会直接无视,或者感觉被挑衅。但藤野阳介那张无可挑剔的脸配上这个举动,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我才不要。”她最终说道。
接着率先移开目光,转向由比滨结衣:“结衣,我们回教室。”
由比滨结衣点点头,偷偷对藤野阳介做了个“抱歉”的口型,然后跟着三浦优美子和海老名姬菜离开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三浦优美子忍不住想着刚才的事。
海老名姬菜凑近她,神秘地笑着:“优美子,是不是在想藤野的事。”
三浦优美子立刻反驳:“谁在想他了?!”
但是,就连她自己都无法否认,藤野阳介那种全然不迎合她、对她的魅力视若无睹的态度,确实引起了她的注意。
“走了。”三浦优美子甩了甩长发,恢复了往常的高傲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