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夏目彻跪地祈求MMK千万不要出事的同时,事件的另一位主角——河原木桃香,正盘腿坐在客厅的榻榻米上,对着手机屏幕皱起眉头。
“云养男友?”
她低声呢喃,指尖划过屏幕上那个图标花哨的APP。淡金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她一半的视线。
“这是什么新型诈骗软件吗?”
更让她疑惑的是,这个软件竟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自动安装完毕。难道是在某次酩酊大醉后的手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河原木桃香,纵横酒场多年,岂会犯下如此失误?
“咳…下都下了,看看好了。”终究抵不过好奇,她点了进去。
随后,她僵在了原地。
屏幕上那个Q版小人,分明就是今天与她签下“卖身契”的夏目彻!
“不是…这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试探性地戳了戳小人的脸——
“摸一次,500円。”熟悉的慵懒嗓音响起,带着欠揍的调侃。
桃香:“……”
啧,连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她强忍着砸手机的冲动,继续探索。属性面板、互动功能一应俱全,甚至能实时反映状态——此刻小人头顶正飘着一行字:
【担心朋友干什么违法的事情】
“什么啊,这家伙居然和那种人交朋友…”桃香不自觉地蹙起眉,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担忧,甚至暗暗咒骂起那个带坏夏目的“朋友”。
就在这时,Q版小人犹豫地掏出手机。几乎是同一时刻,桃香的LINE收到了新消息——
夏目彻:「MMK桑,你还年轻,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桃香:“???”
这没头没脑的警告是什么意思?
等等——
她猛地看向APP,状态栏已更新为【正在劝阻朋友冷静……】
好好好。
桃香气极反笑,毫不犹豫地回敬了一个竖中指的表情,将手机丢到一旁,从冰箱里捞出一罐冰啤酒仰头猛灌。
另一边,夏目看着那个充满怒火的中指,以及系统提示的【桃香好感度-1】,无奈叹息。
这女人…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想到未来可能要隔着铁窗探望这位“前白月光”,他不由悲从中来,甚至在心里即兴魔改了诗句:
小时候啊,监狱是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白月光在那头… 而现在,监狱是一堵厚厚的玻璃,我在外头,炼`桐`术士在里头…
甩开杂念,他重新投入工作。
Livehouse确实是个奇妙的地方。昏暗的灯光如同暧昧的薄纱,笼罩着形形色色的面孔——失意的上班族、追逐潮流的青年、隐匿才华的乐手。空气里交融着酒精、香水与电子烟的味道,舞台上的贝斯弦震动胸腔,人群的欢呼与低语构成独特的白噪音。这里既是梦想的温床,也是现实的避风港,仿佛一切故事都可能在此悄然滋生。
时光在鼓点中悄然流逝。下班时,星歌别扭地塞给他一个信封,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今天客人多,算你额外辛苦费。” 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和游移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的心意。
“谢谢店长~”夏目捏着明显厚了一截的薪水,心头一暖。
傲娇果然落后版本了…
但谁叫我,偏偏就吃这套呢?
踏上归途,晚风已带上了凉意。
夏目在地铁摇晃的车厢里,随着节奏轻轻摆动,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个比平时丰腴许多的信封。
当他再次站在那栋有着斑驳外墙、散发着岁月气息的旧日式小屋前时,一种奇特的恍惚感再次袭来——仅仅在二十四小时之前,他还像一个无根的浮萍,在城市的缝隙中流浪,刚从派出所出来,满脑子思考着如何用那点可怜的积蓄熬过下一个星期。
而今天,他竟然已经拥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能够遮风挡雨的临时港湾,尽管它简陋,却切实地存在着。
时间啊…真是奇妙又讽刺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轻笑,仿佛要甩开这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
他伸出手,用力握住那冰凉的门把手,伴随着熟悉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将那扇老旧的拉门拉开。
“我回来……”
“呜——!”
问候的话语尚未完全出口,一道带着浓郁酒气和惊人速度的身影,便如同炮弹般从屋内昏暗的光线中猛扑而来!他甚至没能看清来者的模样,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在胸口!
“噗通!”
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结结实实地扑倒在地,后背与冰冷的榻榻米亲密接触,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疼得他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一阵发黑。
啊痛痛痛…!
甚至无需用眼睛去确认,这股熟悉的、蛮不讲理的力道,以及那扑面而来的、几乎能形成实质的酒气,肇事者的名字已经如同条件反射般浮上心头。
怒火“噌”地一下窜起,瞬间点燃了他的神经。
他拧紧眉头,压抑着痛楚和怒气,正准备开口斥责那个无法无天的合租人——
“桃香你要干什……”
所有酝酿好的、带着火气的斥责,却在目光触及身上之人状态的瞬间,戛然而止,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声无声的惊愕。
河原木桃香就那样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跨坐在他的腰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她整张脸泛着不自然的、如同晚霞般的酡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平日里那双总是半眯着、写满了“好麻烦”和“离我远点”的淡金色眼眸,此刻却像是被水洗过的玻璃珠,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涣散的迷离醉意,焦距有些对不准。
温热的、带着浓烈啤酒麦芽香气和一丝女性特有甜腻的呼吸,一下下、毫无章法地喷在他的脸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然而,比这显而易见的醉态更狠狠击中夏目、让他瞬间失语的,是她脸上那种极其复杂、近乎破碎的表情。
那是一种用强装出来的“凶悍”和“不耐烦”勉强粘合起来的、更深层的情感流露——那里面混杂着显而易见的不安、一种被压抑的委屈,以及一丝……他甚至不敢确认的、不敢宣之于口的脆弱。
她就用这样一双泫然欲泣(更多是因醉意和激动)、却又死死瞪着他的眼睛,锁住他的视线,声音因酒精而含糊不清,带着黏连的鼻音,却又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近乎蛮横的执拗,一字一顿地,将问题砸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