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德将左手连同手甲放到水桶中。蓝色的冰甲散发出阵阵寒气,水桶中的水温度极速下降,很快,一桶冰水混合物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所周知,人是一种恒温动物,会将自己的体温维持在三十七度左右,即使在提瓦特,有着名为元素力的神奇力量,有人能运用这股力量做到改变某些常理,但这样的人终究是少数,很明显,查耶维奇并不属于这少数人,正常人对温度的接受是很有限的,有的人能够被比体温高七八度的洗澡水烫的嗷嗷叫。
想象一下,在平原上的傍晚,普通人在几乎没有任何遮挡的情况下,被突然从头到脚用温差高达三十七度的冰水浇灌的同时,一阵不算小的风‘恰好’吹过的话,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尤其对方的接触面积还比较大的情况下。
至少现在,查耶维奇给了威德答案,只见查耶维奇突然“嗷…”的一声,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从原本的躺地上装死迅速转化成精神抖擞的四处乱撞,其变化之迅速令威德也不由得啧啧称奇。
“真是不可思议啊,我还以为你会再装一会呢。”一边说着,威德突然一脚踹向对方的双腿,对方只能抱住自己扭曲的双腿,一边发抖,一边发出杀猪般的嚎叫,配上他那副体型。
嗯,只能说是画面感十足。
“别叫了,再叫把你嘴给缝上。”这样说着,威德的手中还出现了一根由风元素凝成的针和线,好似真的要像他说的那样做。
对疼痛的恐惧,让查耶维奇很快就闭上了自己的嘴巴,由于腿上的伤,导致对方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看起来甚是滑稽。
看到这一幕,威德也懒得继续了,凝出冰十字剑,抵在查耶维奇的脖颈处。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告诉我瓦谢的下落,我在接下来会给你一个不太痛苦的死法。
而第二嘛,你也可以选择坚守秘密,什么也不告诉我,而作为交换,我会让你感受到后悔来到这个世界的痛苦。
选吧,希望你别让我失望哦。想好了再开口。”
“我不知……”
话还没说完,长剑扫过,一条胳膊瞬间消失,伤口由冰来冻住。
“你下次开口的时候,我不希望再听到类似的废话。”
看着对方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威德拿剑在身体上比划着。
“哎呀,看起来很疼啊,嘶,你明明可以不受这些苦的,毕竟当年的事,你充其量只不过算个小棋子而已,你说是不是。”
比划了半天,眼见对方还是没松口的意思。
“啧,既然晓之以情不管用的话,我就只能动之以理了。为什么总在不该坚持的时候坚持呢。”
说罢,挥剑就要将另一条手臂斩下。
“别,我说,别砍了。”
“你原来还会怕疼啊,我还以为你们的心都是铁做的。”威德嘲讽的说。
“那个,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我可以不死吗?”
“那就要看你说出的东西够不够买你命了。反正最好的结局也是一辈子呆在牢里,跟死了也没两样。”
查耶维奇在心中权衡了一下,最终赌徒心理和求生欲战胜了一切。
“当年,我才刚开始做生意,有人告诉一个赚钱的法子,花钱在瓦谢那里买了一份致幻的药方,做出来的药吃了以后,会感觉身体变回巅峰时的状态,让人有了一种痊愈的错觉。当时谁也不知道这药会让上战场的人严重过敏啊。
直到有人把药卖给霜铁军的人,导致一死两个精神失常,谁也没有想到你会因为区区三个人就把至冬商业的天给翻了一番,把和这件事情有关的商人都砍了。
要不是我提前跑了,我估计早就死在那场大清洗中了。在往外跑的时候,我看到瓦谢在枫丹的港口下船。这些就是我所知晓的一切了。”
听完这一切,威德呼出一口气。
“什么时候卖假药的奸商都这么理直气壮了,你给我翻译一下什么叫‘区区三个人’。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与深渊的抗争中活了下来,却死在了你们追逐利益的贪婪下,你知道在一场战争中,一个上过战场并且活下来的士兵的含金量吗?你们这群只知道逐利的商人。…算了,跟你也说不明白。”
说完后,威德看向阿特丽丝。
“谁抓住的他?”
“是一名老兵,他好像就是那位因药而死的士兵的弟弟。”
“……,把他叫过来吧。”
在霜铁军,老兵特指霜铁军创立前三年加入,并一直待到到现在的士兵,又被称为百战士兵,参加了无数场大大小小的战役,拥有着丰富的经验和实战技巧。随着战役的进行和强制的退役,老兵的数量占比十分稀少,通常担任着训练和教导新兵的任务。
“军长阁下,有什么任务,请指示。”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感知到没有遭遇过致命的伤害,威德松了口气。
“你说,如果有人没有把我们的命当命,我们应该怎么对他。”
听到这话,老兵的目光看向凄惨的查耶维奇,握紧双拳后,想了想,才进行回复。
“……,长官,您曾经说过,要学会敬畏生命,每个人的生命理应同样珍贵,可是您也说过,蔑视生命之人的生命亦将被他人所践踏。我曾利用空闲时间去调查这种药物,发现这种药物的危害远比当初预估的大。
除了会对参与过战争的人产生严重过敏现象,还会对每个服用这种药的人产生不可逆的精神损害。这是我经过调查所写的报告以及证据,我想为我的哥哥还有所有服用过这种药的人,讨一个公道。参与过这件事的人,绝不能被放过。”
一边说着,老兵将怀里的包裹珍而重之递到威德的面前,双手接过这个包裹。看着眼前这个保存完好的包裹,看着面前老兵沧桑的面容,这是一个老兵半辈子的心血。威德忽然觉得这个包裹有着沉甸甸的重量。
“你放心,等我们回去休整的时候,我会尽快核实这件事,给所有人一个交代。至于这个人,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老兵拖着查耶维奇,沉默的走向远离营地的一侧,仿佛卸下了千斤重的担子。
把包裹收好后,威德的视线转向一旁的骑士。
“告诉我,你的名字,偷窃者。”
“我,我叫古德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