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路疾奔。
最终将杀机四伏的荒漠,远远甩在身后。确认再无追兵,才在一处背风巨岩后停下,大口喘息。
「不行了…肺要炸了…这游戏体力条,设定绝对有问题!」
落时空瘫坐在地,感觉血条见底。
“不行!我得回去接应剑仙大哥!”
叶鸣鸣喘息甫定,立刻焦急望向来路,手紧紧按在剑柄上。
魏雅也秀眉紧蹙,水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剑仙独自断后,面对五门主和那诡异阵法,太危险了!我与你同去!”
“不可!”
秦子政立刻出声阻止,带着坚决,“剑仙特意嘱托,彩墨为重!他选择留下,必有脱身之策,或是为我们争取时间。
若折返,非但可能救人不成,更会令前辈的苦心,与彩墨一同陷入绝境!”
他的目光扫过叶鸣鸣和魏雅:
“相信剑仙!”
叶鸣鸣咬着嘴唇,眼中挣扎,最终不甘跺了跺脚。
魏雅沉默片刻,也缓缓松开紧握长弓的手指。
——
四人继续前行,气氛凝重。
行至一处岔路口,魏雅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魏姑娘?”落时空疑惑。
魏雅转过身面对三人,深吸一口气。她解下背后幽蓝长弓,动作决绝递向秦子政!
“你这是……”落时空惊讶瞪大眼睛,“魏姑娘,先前你可是宁死…也不愿交出蓝水力量,怎么现在……?”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带着几分促狭。
魏雅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眼神有些躲闪,不复平日清冷,声音带着一丝羞恼:
“我…我这是……!”
她转向秦子政,语气恢复郑重:“拿着。此物交予你们,助彩墨聚合!”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许:“我…见过丰年了!”
秦子政敏锐察觉到异样,眉头微蹙:“你说见过丰年,是在寿春?他守城时…伤势如何?”
叶鸣鸣也凑过来,眼里满是担心:“楚大哥没了红火力量,还提着刀冲阵。我们走的时候我就怕…”
魏雅垂眸,指尖在弓梢一道浅痕上,轻轻摩挲
——那是前些日子,为楚丰年格挡敌军长枪留下的。
“寿春城外,我远远见过他。”
她没明说,如何在那片混乱中,找到力竭的他,只轻声道:
“他左肩被长枪贯穿,血染战袍。却还把刀横在身前,挡在几个吓傻的百姓前面…哪怕没了力量,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儿,跟当年一模一样。”
落时空听着,忍不住插了句:“那他没事吧?”
魏雅抬起眼,眼底藏着一丝暖意和后怕:
「幸好…赶上了。」
她稳了稳递弓的手:“他让我带句话:别让他失望。”
秦子政接过长弓,触手冰凉而沉重:“你之前说,这力量是自保的根本…”
“现在不这么想了。”
魏雅打断,声音轻却斩钉截铁。
「看到他…看到你们,我才明白。执着于一件死物,是何等愚蠢。真正能守护一切的,是人心。这蓝水,在你们手中,更能物尽其用。」
她偏过头看向寿春的方向,风掀起衣摆,露出袖角,一点早已干涸的暗红。
“他还有仗要打,我也有要走的路。”
魏雅最后回身,深深看了秦子政一眼,“子政,下次再见…可能便是敌人了。”
水蓝色的身影,决绝转身。融入荒径,再无回头。
秦子政握着长弓,指尖划过弓臂的浅痕,沉默片刻,沉声道:
“走,去激活七彩墨!别辜负了他们。”
……
三人带着沉重的心情,抵达荒漠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简陋客栈「龙门驿」。
此地暂可休整,更是尝试聚合七彩墨之力的关键地点。
落时空率先一步,冲上二楼客房——那里存放着之前收集的遗物!
然而房门推开,惊呼声便响彻走廊:
“糟了!东西不见了!!”
秦子政和叶鸣鸣闻声冲入,只见原本放置木笛(青·木)、拳套(橙·土)、赤刀(红·火)的包裹空空如也!
目前,只剩下魏雅刚留下的弓箭(蓝·水)、一杆青色枪尖(绿·风)、一架焦黑古筝(紫·雷)。
“怎么会这样?是文渊堂的人?还是另有其人?”叶鸣鸣又惊又怒。
“冷静!”
秦子政眼神锐利,“对方趁我们被五门主纠缠时下手!落兄弟…你留守此处,务必看好剩下的三件遗物!叶姑娘,随我出去巡查!”
两人立刻行动。
叶鸣鸣跃上屋顶,目光扫视四方;
秦子政则绕客栈外围,仔细探查。
然而天色深沉,四周死寂,并无半点异常。片刻后,两人在客栈后墙汇合。
“没有发现。”叶鸣鸣摇头。
秦子政眉头紧锁,强烈不安涌上心头:“不对…太安静了!这感觉…像是……”
“调虎离山!!”
两人几乎同时惊呼!猛地转身,以最快速度冲回二楼房间!
房门洞开!
屋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窗户大开!
而落时空连同那三件遗物——弓箭、断枪、古筝,已然消失无踪!只留下一道拖拽痕迹指向窗口!
“阿哥!”叶鸣鸣急得眼眶发红。
秦子政脸色铁青,一拳砸在门框上:“好狠的手段!声东击西,环环相扣!对我们行踪…怎会如此了解?”
他想到更可怕的事,“不好!夫子故居的水墨画!”
两人心急如焚,顾不得疲惫。施展轻功,朝着申夫子隐居茅屋方向,疾驰!
那幅画,是激活七彩墨的关键指引,绝不容有失!
——
二人赶到熟悉的篱笆小院。
院门虚掩,一片死寂。
秦子政心中一沉,示意叶鸣鸣戒备,自己缓缓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依旧,却不见申夫子踪影。两人心凉半截,目光急扫向墙面
——那幅褪尽色彩、只余黑白苍茫的水墨山水图,好端端挂在墙上!
仿佛从未被惊扰。
“画还在!可是夫子他……”
“画在就好!”
叶鸣鸣松了口气,随即又为落时空揪心,“可是阿哥他……”
咚、咚、咚。
一阵轻微的、带着犹豫的敲门声响起。两人瞬间警觉!对视一眼,眼中寒光乍现!
秦子政无声移动到门边,对叶鸣鸣使了个眼色。
叶鸣鸣会意,内力暗运,蓄势待发!
吱呀
——秦子政猛拉开房门!
“文渊堂的走狗!受死!”
叶鸣鸣清叱,蓄满力道的一记飞踢,如离弦之箭,狠狠踹向门口!
“卧槽!!!”
一声熟悉的、极度惊恐的怪叫响起!
门口站着的,赫然是张大嘴巴、一脸懵逼的落时空!
他怀里还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叶鸣鸣收力不及,“砰”一声,落时空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时间凝固了。
秦子政目瞪口呆。
落时空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大喊:
“叶!鸣!鸣!”
——
屋内。
落时空摸着被踹歪的下巴,头上还新鼓起大包,气得跳脚:“你丫…能不能看清楚人再动手?!谋杀亲夫……亲队友啊你!”
叶鸣鸣手忙脚乱,道歉上药。
落时空将怀里包袱,“咚”放在桌上解开
——青笛、拳套、赤刀、弓箭、长枪、古筝…六件遗物,一件不少!
“这…到底怎么回事?”
秦子政看着失而复得的遗物,还有活蹦乱跳的落时空,难以置信,“你不是被绑走了吗?”
落时空一边龇牙咧嘴,一边解释:
“绑我的…是文渊堂纵横堂的人!嘿,你猜怎么着?他们堂主,居然跟我坐下来讲道理!”
“讲道理?”
叶鸣鸣手上力道没控制好,疼得落时空“嗷”一嗓子。
“轻点!姑奶奶!”
落时空揉着下巴,“那堂主没动粗,就问了我一堆问题:
从哪来,知不知道预言,怎么看待七彩墨…我当然是…有啥说啥,顺便把其他堂口骂了一顿。
结果他听完,沉思半天,就把东西全还我了!还说‘物归原主,望君善用’!我都懵了!”
秦子政从桌角,拿起申夫子留下的字条:“看来夫子已知晓此事。他留下解释了。”
他看向两人,简要说道:
“文渊堂并非铁板一块。创立它的鲍大人,本是受夷吾前辈所托。旨在守护预言,寻访救世之主,而非抢夺力量。
如今的纵横堂,仍在恪守此道。而其他如阴阳堂、五门之流,早已背离初衷,沦为争权夺利的凶器。”
“所以…绑我的是好人?打我们的才是坏人?”
落时空有点懵。
“可以这么理解。”
秦子政点头,“详情容后再说,当务之急是立刻尝试激活七彩墨!”
他将黑白水墨画,平铺桌面,取下象征金之力的佩剑。
七件遗物:
宝剑(金)、竹笛(木)、拳套(土)、钢刀(火)、弓箭(水)、长枪(风)、古筝(雷)
置于画周。
摆放好的瞬间!一股无形的磅礴能量,轰然爆发!空气凝固!
七件物品,同时绽放璀璨光芒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炽烈、土之厚重、风之灵动、雷之暴烈!
七色光华,交织盘旋。最终汇于画纸上空,化作一团流转的、蕴含无尽生机的
——彩色墨汁!
“咻”一声,彩墨精准落入一旁白玉墨盒中。
“这…这就完了?”
落时空捧着墨盒,看着毫无变化的黑白画,一脸茫然:
“这画…它没反应啊?售后差评!”
秦子政和叶鸣鸣也懵了。
“呃……阿哥…”叶鸣鸣眨巴着眼,“你是救世主,你…试试滴血认主?或者…用意念?”
“我…”
落时空哭丧着脸,拿起笔,手抖得像触电,
“我唯一的美术功底,就是画火柴人。这要是手一抖,给山涂成蓝的,水涂成红的。世界会不会直接崩了啊?”
他笔尖悬停,盯着画卷,额头冒汗,大脑一片空白。
咚!咚!咚!咚!
就在这死寂时刻!
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狠狠砸碎宁静!窗户剧烈震颤!
“不好!”
秦子政脸色剧变,瞬间拔剑!
叶鸣鸣闪身护在落时空身前!
推开窗!
只见屋外荒野,烟尘冲天!数十骑黑衣徒众,如潮水涌来!
当先五骑,正是诗、书、礼、易、春秋五门主!
但这一次,五门主在百步外齐齐勒马,恭敬向两旁分开,垂首而立。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弥漫开来!
在五门主的拱卫中,一匹神骏黑马,缓缓踱出。马背上,端坐着一名中年男子。
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寒潭,身着玄色阴阳符袍。
正是文渊堂最神秘的二堂主
——阴阳堂主!
他目光穿透距离,落在秦子政脸上,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别来无恙。这份‘七彩’厚礼,本座…却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