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雪乃低低地回应。
“明白就好。”
夏北泽对雪之下雪乃的态度很满意。
“好了，理论课到此结束，现在是自由提问时间，有什么想问的吗？”
黑暗中，两人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雪之下雪乃确实有很多问题。
比如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把他们拉进来？
但是她知道，这些复杂问题，对方很可能不会回答。
所以她问了一个最实际的，也是她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黑暗中，夏北泽的身体动了动，他似乎是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轻，带着一点自嘲的成分，在这个绝对安静的土坑里显得异常清晰。
“我怎么知道的吗？”
“雪之下同学，如果我说我从初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已经死了很多次了，雪之下同学你会相信吗？”
这个话语让雪之下雪乃那颗始终保持冷静的心，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当然。
那不是单纯的同情，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
一种对于幸存者所背负的重量的，本能的体认。
“别用那种想象力丰富的眼神脑补我的悲惨过去了，优等生。”
夏北泽仿佛能看穿黑暗，洞悉雪之下雪乃的想法。
“我还没那么脆弱。与其在这里思考人生，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
话音刚落，雪之下雪乃便感觉到身前的男人开始动作。
他侧过身，用手中的石镐开始敲击身旁的土壁。
“砰，砰，砰。”
沉闷的敲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泥土和石块纷纷掉落。
起初，雪之下雪乃并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直到她感觉身边的空间一点点变得宽敞起来。
原本紧贴着她身体的压迫感，随着土壁的后退而逐渐消失。
他正在扩大这个安全屋的范围。
很快，这个原本只能容纳两人站立的垂直坑洞，被他向侧面挖成了一个大约两米见方、两米高的小房间。
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有了可以活动和坐下的空间。
最好夏北泽似乎挖累了，停了下来。
打开物品栏，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好了，第一步完成，接下来是第二步，告别黑暗时代。”
他说着，取出了一些东西。
雪之下雪乃就听到了木棍碰撞和煤炭摩擦的细碎响动。
紧接着。
“噗”的一声轻响。
一小簇橘黄色的火焰，在夏北泽的手中升腾而起。
火光瞬间刺破了浓稠的黑暗，将这个小小的地下洞穴照亮。
雪之下雪乃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以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明。
……
等到雪之下雪乃再次睁眼。
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粗糙的泥土墙壁上还嵌着几块灰色的石头，墙角堆着刚刚挖出来的土块。
而夏北泽，正半蹲在地上，将手中的几根木棍和一块煤炭合成了一捆——火把。
他将其中一根火把插在了墙壁上。
温暖的光芒立刻充满了整个空间，驱散了所有的阴冷。
头顶上方怪物的嘶吼似乎都因此而变得遥远起来。
这是雪之下雪乃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觉到所谓的安全。
雪之下雪乃看着墙上跳动的火焰，感受洞穴里的空气因为燃烧而变得温暖，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说的通关……是指什么？”
雪之下雪乃选择了又一个更具指向性的问题。
在她看来，既然这是一个被规则束缚的世界，那么了解通关的条件，就等同于寻找离开这里的线索。
夏北泽将剩下的火把收好，然后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他也示意雪之下雪乃坐下。
经过刚才的挖掘，现在空间足够两人保持一个舒适的社交距离。
雪之下雪乃犹豫了一下，也在他对面的墙角坐了下来，将那把石镐放在膝盖上。
“通关，顾名思义，就是打败这个世界的最终BOSS。”
夏北泽解释道。
“在另外一个独立的维度，生活着一条叫末影龙的巨龙，只要杀了它，解放末地，系统就会判定为一次通关。”
“龙？”雪之下雪乃的眉头再次皱起。
僵尸、骷髅，现在又冒出来一条龙，这个世界的生物多样性真是超乎想象。
“对，一条会飞、会喷紫色龙息、还会让你掉进虚空万劫不复的大家伙。”
“至于每次通关，这个世界都会发生一些变化，并且会有一个新人被拉进来，就像你一样。”
……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正如我刚才所言，我已经死了很多次了，所以已经通关过这个世界了。”
“每次通关后，就会有一扇门短暂地打开，在门关闭前抵达那里的人，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来不及的，就只能等待下一次机会。”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再次击败那条龙，你和我就有机会回去？”
雪之下雪乃冰雪聪明问出问题所在。
“理论上这样。”
“但是每一次通关后，那条龙都会变得更强。”
“这个世界本身，也会变得更加危险，就像这次，在你进来之后，这个世界就会多出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生物。”
夏北泽点点头。
“可是……为什么你通关之后没有选择离开这个世界呢？”
雪之下雪乃再一次发现华点。
同样的。
夏北泽早有料到聪明如雪之下雪乃会发现这个问题。
“正如我说的那样，雪之下同学。”
“我通关过这个世界，而且是我一个人通过。”
“所以我因此成为了这个游戏世界的GM兼唯一的老玩家，拥有一个人自由出入这个世界的权限。”
“那么只要你再次通过？”
雪之下雪乃欲言又止。
“不不不。”
结果，自然是夏北泽摇摇头，反把问题抛回去。
“雪之下同学，现在问题不是我能不能再次打败那条龙，而是，在那之前，你能否活下去？以及，你能为通关这件事，提供什么样的帮助？”
这不是请客吃饭，而是一场生存游戏。
夏北泽需要的是一个队友，而不是一个需要全程保护的拖油瓶，不会一直当个烂好人。
即便对方是总武高鼎鼎大名的冰之女王，在这里，也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听完夏北泽的话后，雪之下雪乃也沉默了。
帮助？
自己能提供什么帮助？
雪之下雪乃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石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