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琉。”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谦逊,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你的信任让我非常感动,但是……我根本没有成为警备队队长的资格啊。”
他开始列举理由,试图打消赛琉这危险的念头,
“你看,我在各个方面——无论是资历、经验,还是对警备队具体事务的了解,都远远不够。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贵族,偶尔协助欧卡队长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如此重要的职位,我实在难以胜任……”
“不!安德森大人请您不用如此谦虚!”
然而,赛琉此时此刻却是一副无比认真、甚至有些固执的表情,她打断了吉良吉影的话,眼神中的狂热没有丝毫减退,
“在我眼中,没有人比安德森大人您更有资格了!您是师父信任的挚友,是他愿意托付暗中调查夜袭此等机密重任的人!这本身就证明了您的能力和忠诚!更重要的是,您对‘正义’的坚守,您那份即使身处黑暗也要追寻光明的决心,我都看在眼里!”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正是因为您对正义的坚守和无私的付出,才没有人比您更适合带领警备队,继承师父未竟的事业了!而且——”
她加重了语气,抛出了一个让吉良吉影几乎无法反驳的事实,
“布德将军也已经认可了我的举荐,正式下达了委任书!从今天起,警备队的重建和日常工作,就全权交给安德森大人您来负责了!”
“.....”
“想必安德森大人你昨天也是彻夜难眠吧,正是因为革命军的那帮害虫,害死了师父,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我明白的,安德森大人你一定无比渴望是为师父报仇!而我也在这里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将绝对服从安德森大人你的安排!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没有问题!”
“......”
“而且我也会绝对保证安德森大人你的安全.....师父身上的悲剧.......绝对不会再重演了!”
赛琉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不过很快却又变得无比坚定,
“我相信,在安德森大人的带领下,我们迟早有一天会将那些贼人给一网打尽的!”
她再次握紧了拳头,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宣誓,然后才想起了最关键的事情,连忙说道:
“布德将军和禁卫军,此刻就在宅邸门口等候着!将军想要想要亲自见一下您,安德森大人!”
吉良吉影脸上的阴影,似乎变得更加浓厚了。
事情的发展,稍微有些超出他的意料了。
他的身上涌现出一抹杀意,在这一瞬间甚至想要将赛琉给除掉。
但吉良吉影非常清楚,就算自己杀掉了赛琉也无济于事。
现在的自己,并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布德将军是帝国军方的最高层统帅之一,地位尊崇,权力巨大。
强行抗命,不仅会立刻招致严厉的惩罚,更会彻底破坏他精心营造的人设,引来不必要的、甚至是致命的怀疑。
在帝国高层眼中,一个拒绝为帝国效力、尤其是在这种危难时刻退缩的贵族,其动机值得深究。
“嗯。”
最终,吉良吉影只能够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简短的音节,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努力维持着外表的镇定,跟赛琉一起迈步走向房门。
在宅邸外,那装备精良、铠甲闪烁着寒光的禁卫军士兵,如同两排沉默的钢铁雕塑,在他宅邸门口站成了森严的两列,一直延伸到街道的尽头。
肃杀的气氛几乎凝固了周围的空气,无声地宣告着帝国最高权力的意志。
而在两排士兵的中间,吉良吉影一眼便看到了他们所侍奉的将领。
布德。
布德就如同一座山峦一般,屹立在道路中间,那双如同狮子一般的眼眸投射出锋利的视线,锁定在了吉良吉影的身上。
要杀了他吗?
几乎是在与布德目光接触的同一瞬间,这个冰冷而高效的念头如同条件反射般在吉良吉影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评估威胁,考虑清除——这是他的本能。
只要让杀手皇后触碰到布德,或者他贴身的某个物件……哪怕只是衣角的一部分……就可以将其变成炸弹。
甚至可以在与他分别之后,远程引爆,想必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吉良吉影的身上。
无论肉体经过何等千锤百炼,锻炼得多么坚韧,遇到第一炸弹那由内向外的、无视外部防御的爆炸,都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判断基于他对自己替身能力的绝对自信。
不过……
这种基于纯粹威胁评估的清除想法,仅仅只在吉良吉影的心中停留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便被更深的权衡所取代。
杀死布德,不仅无法改变眼前的任命,反而会引发帝国最高层面的地震。
他在帝国之中拥有非常高的地位和影响力,是维持现状、制约奥内斯特的重要力量。
如果他突然死亡,帝国的权力平衡会被彻底打破,奥内斯特很可能一家独大,整个国家恐怕会陷入更大的动荡、混乱和严酷统治之中。
而就在吉良吉影思考的时候,布德却是率先开口,用着那低沉沙哑却又充满威严的声音说道:
“你就是安德森吧。”
“没错,布德将军。”
吉良吉影微微颔首,礼节无可挑剔,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完美地扮演着一个面对帝国重臣时,保持着尊敬与适度紧张的贵族。
“你和其他的那些贵族,有些不同。”
对于帝都的绝大多数人来说,布德是绝对不可招惹、令人望而生畏的存在。
他是前朝老臣,在军队和部分文官中拥有极其夸张的影响力和威望,这也是他能够与权倾朝堂的奥内斯特分庭抗礼的根本原因。
仅仅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布德的身上都自然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那是在无数尸山血海中锤炼出的气势,足以让一般人胆寒,甚至不敢与其对视。
尤其是那些‘心虚’的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