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的阴雨、时而骤起,时而停歇;
朦胧的雾霭、时而弥漫,时而消散。
九月伦敦就是这样的不讲道理,而都市的传说...则是不需要讲道理。
“卖报卖报,伦敦日报!狼人、吸血鬼、开膛手杰克现身伦敦街头火拼,究竟是昔日的诡异重现还是如今的契约者作祟,独家消息,第一手资料,欲购从速,手慢无有了哦!”
“卖报卖报!”
“一份报纸,不用找了。”
报童接过一英镑的纸钞,然后专门翻出了一张没有丝毫淋湿的报纸递给了亚连。
此时的他正悠闲的在泰晤士河的南岸的露天咖啡厅中,一边翻阅着刚刚买来的报纸,一边享用着盛放在自立吸嘴袋里的早餐。
“你似乎很轻松嘛,November。”
“毕竟我是个英国人。”
“呵呵,我都差点忘了我也是英国人,老板,一杯拿铁,一份牛角面包。”
就在亚连阅读着报纸的时候,August7坐在了他的对面。
“看这样子,你们也未寻到他的踪迹吧?”
“那家伙很狡猾,塑料、铜丝、木质,目前我们可动用Doll观测灵的触媒恐怕都已经被他察觉到了,迄今为止他已经从我们的观测中消失了近13个小时。”
明明是在谈论困扰的问题,可二人脸上的表情皆是一脸的悠然。
相较于二人的悠然,同一时间的黑就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充满恶臭的伦敦下水道里,穿着被鲜血和雨水浸湿的单薄衬衫的他扶着墙壁缓慢前行。
被操控影子的契约者用大口径马格南手枪震裂了肋骨,被操控落叶飞刃的契约者撕裂了外套,之后更是被狼人在双臂之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抓痕。
在之前被追逐的过程中,黑从塑料的招牌、瓶子和塑料袋上,树木、盆栽和木质的门上,电线、电缆乃至电塔上都察觉到了观测灵的窥视,经过一番思考后,他大致判断出对方观测灵的触媒。
经历了一夜的鏖战与奔波,此时的黑早已疲惫不堪,为了躲避Doll观测灵的追踪并争取些许喘息的机会,他只能选择躲到下水道中。
伦敦的下水道是150多年前的建筑,大多是由砖石堆砌而成,没有电缆也没有扎根大地的木料,唯一需要注意的就只有偶然漂浮的塑料制品。
而且,无论是MI6的特工还是沃里克家族的狼人,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们不喜这种污秽肮脏的地方。
“呜!”
伦敦的下水道本就是个天然的迷宫,战争时期,它除了履行下水道职责外,还承担着庇护所的职责。
所以,除了那些流淌着污水的排污通道外,还有一些交错可供休息的空间。
当然,休息的前提是能够忍受下水道中那刺鼻的气味。
寻到一个没有被污水淹没的空旷之地后,他便倚靠着砖石堆砌而成的墙壁想要浅浅休息一会儿。
然而不知为何,他竟是从这刺鼻的气味中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花香。
累积的疲劳与伤痛,加上这一丝淡淡的花香,渐渐地,他只感觉眼皮一沉,随即只想要小憩一会儿,随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
虽然契约者不会做梦,虽然只是浅浅睡去,但黑,依旧沉入了梦境之中。
最初,他的梦境是一片璀璨的星空,星空下是一片清澈的湖泊,湖泊之中矗立着一个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
“白!”
他准备伸手去抓住少女的手臂的刹那,星空忽然骤变,湖水之上突然出现了无数具尸体,鲜血将清澈的湖水染成了红色,而少女的白色连衣裙也化作了黑色的战斗服。
仅仅是一瞬间的迟疑,当他下定决心想要抓住少女手臂的瞬间,少女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黑的面前。
这一瞬间,星空和湖泊同时消散,然后,被一片白色的花海所取代。
这些白色的花是月见草,而白色月见草的花语是‘静默的守护’与‘不羁的自由’。
两相矛盾的花语同时寄托在同一朵花身上,随即,一个穿着紫色洋裙的银发少女出现在了花丛之中。
“银!”
这一次,黑不再犹豫,他立即伸出手去抓住少女的手臂,然而少女的身影却是与他渐行渐远,无论他如何追赶,始终鞭长莫及。
“不要...”
“银?!”
“过来...”
“银!”
话音落地,银发少女和白色的月见草花田瞬间消失。
下一秒,悲伤的重逢突然化作漆黑的恐惧,满地的白色月见草的花圃瞬间化作了黑色曼陀罗的花田。
而黑那无法抓住任何事物的手此刻竟是反过来被抓住了。
“哟,BK201,你这副狼狈的模样也在那女人预知的未来中吗?”
“哈维斯特(漆黑之花里的反派)!”
黑色曼陀罗的花语是“不可预知的黑暗、死亡、颠沛流离的爱”以及“复仇与无间之痛”,哈维斯特的复仇却并非针对黑,而是针对琥珀。
琥珀,一个知晓未来的女人,一个深爱着黑的女人,一个为了黑的笑容愿意与世界为敌乃至付出生命的女人,一个深爱着黑却甘愿为他承受孤独的女人,这样一个女人,为何要为黑树立一个这般恐怖的敌人?
虽然黑色的曼陀罗代表着哈维斯特,但...
“黑,遵循自己的意志,按照自己选择的道路走下去...就好。”
“琥珀?为什么...”
随着琥珀的出现,哈维斯特那宛如梦魇一般的身影开始在黑的面前消散,而在消散前的一秒...
“哈哈哈,白痴,你终究和我一样不过是那女人的玩物而已,如你这般在成为契约者后反倒比人类时期情感更加丰富的异类,只要活着就会不断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像你这样的异类,像你这般不合理的存在...在无尽痛苦中...究竟...能够...走多远呢...黑之死神。”
随着哈维斯特的消失,黑色的花园又瞬间化为了白色的花圃。
只不过白色花圃中生长着的却并非与银分别时候的月见草,而是...
“白色的彼岸花被称为曼陀罗华,代表着纯洁、思念、绝望的爱情和天堂的来信,也象征着悲伤的回忆和无望的爱情。”
“琥珀...这里是,是梦吗?”
与见到白和银时候的反应不同,在见到琥珀的时候,黑并没有直接伸手挽留。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但可以确定的是,这里是‘门’里,而门里...能够实现任何的愿望。”
“等等,我不是应该在伦敦吗...琥珀!”
紧接着,琥珀的身形也开始逐渐消失,而在她身形消失的刹那,满地的白花瞬间变成了鲜艳的血红色,然后,银的身影又一次的出现在了黑的视线中。
“银!”
这一次,黑还未伸手挽留,银发的少女便主动将手伸向了黑,然后微笑着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黑。”
“银?”
“来这边。”
熟悉的容貌,熟悉的声音,虽然和月见草中的银说出了截然不同的话,但压抑在深处的本能与情感,此时正驱使着黑一步步的朝着‘银’缓缓走去。
“骗子。”
“银?”
“大骗子。”
“不对,这个声音...”
“明明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
“苏芳?!”
“骗!婚!犯!”
下一秒,苏芳将猫(鼯鼠)卷成一个球朝着自己投掷而来的画面瞬间将黑给惊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