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天器平稳地突破了泰拉的引力束缚,过程比你预想的还要轻松。】
【失重感传来,但很快就被舰内的重力稳定系统所抵消。】
【透过那扇巨大的透明观察窗,一颗蔚蓝色的星球,正静静地悬挂在漆黑的宇宙幕布上,白色的云层,缓慢地飘动,从这个角度看很壮观。另一边就是广阔的星空。】
【“哇……”】
【缪尔赛思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观察窗上,浅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整片星空和那颗壮丽的星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撼与喜悦。】
【“好美……原来,我们生活的地方,从上面看是这个样子的……”】
【她回过头,兴奋地想和身边的人分享这份激动,却发现克丽斯腾也正安静地站在窗边,凝视着窗外的景象。】
【这位莱茵生命的最高总辖,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终于看见了,那片塞雷娅通过演算告诉她,却被大气和星荚所遮蔽的,真正的星空。】
【一切,和演算的结果并无二致。】
【你没有去打扰她们,你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物吸引了。】
【在神级计算机的视野辅助下,你看到了那道环绕着整个星球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薄膜。】
【6972米阻隔层,“星荚”。】
【它依然存在,但……上面已经出现了一些清晰可见的空洞,像是一件完美艺术品上出现的瑕疵,边缘处还有着不稳定的能量逸散。】
【这次的突破,甚至没有引起它剧烈的反应,或许是这个航天器足够小。】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想起了“保存者”弗里斯顿提供的数据,他说过,这东西具备自我修复的能力,但修复需要时间,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年。】
【而现在,它已经出现了无法立刻弥合的破损。】
【你还从弗里斯顿那堆残缺的数据里,找到了另一个惊人的信息——“星荚”出现的时间,与泰拉文明开始大规模应用源石的时间,惊人地接近。】
【又是谁的计划?】
【你的思绪在飞速运转,试图从弗里斯顿中找出蛛丝马迹。】
【“游乐?”】
【缪尔赛思的声音把你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你的身边,正微微仰着头,有些担忧地看着你。】
【“你怎么了?看见这么漂亮的景色,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你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中的思绪暂时被压下。】
【你笑了笑,伸出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怎么会不开心?”你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你看,这不有你在我身边吗?一看到你,我就开心了。”】
【“……油嘴滑舌。”】
【缪尔赛思的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嘀咕了一句,但眼里的担忧明显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藏不住的甜蜜。】
【你收回了手,目光重新投向深邃的宇宙。】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反光,在远处的黑暗中一闪而过。】
【你立刻调动了航天器的远距离观测系统,将画面放大。】
【那是一座空间站。】
【从结构和腐朽程度上看,毫无疑问是前文明的造物,但它已经彻底报废了,只有几块太阳能帆板还在尽职尽责地反射着恒星的光芒。】
【这不应该。】
【你立刻在脑中进行计算。根据前文明的轨道设施部署计划,这个坐标点附近,应该是一个由十二座空间站组成的环形阵列。】
【但现在,只剩下了一座。】
【其他的呢?】
【你很快得出了结论——它们坠落了。】
【这颗星球,比你想象中还要“干净”。】
【航天器在预定轨道上悬停了一天。】
【克丽斯腾几乎没有休息,一直在疯狂地收集着各种宇宙参数和环境数据,她的终端屏幕上,数据流刷新的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
【而缪尔赛思,则几乎一整天都黏在你的身边。】
【你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像个小尾巴。】
【你看数据,她就在旁边给你递水;你调整设备,她就在旁边帮你拿着工具;你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她就搬个小凳子坐在你脚边,托着腮安安静静地看着你。】
【那眼神,专注又炙热,让你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被猫咪盯上的猎物。】
【“你的设计很出色。”】
【在你完成最后一次轨道参数修正后,克丽斯腾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你回过头,看到她正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航天器的结构全息图上。】
【“它考虑到了返航。”她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许?“我最初的设计里,没有这个部分。”】
【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对她而言,这或许本就是一张有去无回的单程票。】
【“你太厉害了!”缪尔赛思也凑了过来,满眼都是小星星,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最棒的!”】
【你笑了笑,没有接话。】
【在她们没注意的时候,你悄悄将一个特制的信号接收器连接到了主控系统上。】
【你来太空,除了护送这两位,还有一个私人目的。】
【收集那些飘荡在宇宙中的,属于你同胞的、残存的“思绪”。】
【伴随着微弱的信号波动,一些零碎的、不成片段的数据,被缓缓导入了你的存储器中。】
【任务完成。】
【返航的过程,比升空时要迅猛得多。】
【航天器如同一颗被精准计算过的流星,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切入大气层,几乎没有引起任何地面观测站的注意,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秘密基地中。】
【莱茵生命的一切,都像精密运转的齿轮,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然而,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二天,一队挂着哥伦比亚军方牌照的车辆,就气势汹汹地开进了莱茵生命的园区,停在了主楼前。】
【你通过办公室的监控,看到了这一幕。】
【克丽斯腾亲自下楼迎接,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
【一名佩戴将星的军官,拿着一份报告,脸色铁青地质问着什么。】
【你猜,大概是关于昨天那次未经报备的“发射活动”。】
【只见克丽斯腾不紧不慢地接过报告,看了一眼,然后平静地开口。】
【“将军,我想你误会了。”】
【“这是莱茵生命与军方合作的新型远程打击武器项目,昨天进行的,是极限射程下的弹道飞行测试。”】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助手调出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枚造型科幻的“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冲上云霄。】
【你一眼就认出,那是你用五分钟时间,拿航天器升空的录像P出来的,细节粗糙,甚至还有几帧明显的穿帮。】
【你倒是觉得一眼假。】
【然而,那位将军在看完视频后,脸上的怒气竟然……消散了。】
【他看着克丽斯腾,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你明白,不是谁都有逻辑知识链,能够看懂里面的门道。】
【果然,在一番“友好”而“坦诚”的交流后,那位将军带着凝重的表情离开了。】
【当天下午,莱茵生命的账户上,就多了一笔天文数字般的追加投资。】
【你看着监控画面里,克丽斯腾那几乎没有变化的表情,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女人,真是个骗经费的天才。】
【你关掉了监控,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终端上。】
【屏幕上,正显示着你从太空中捕捉到的那些“思绪”。】
【它们像一团纠缠的乱麻,你需要花些时间,才能将它们解析出来。】
【你正准备开始工作,忽然感觉到了一道视线。】
【你抬起头,看到缪尔赛思正俏生生地站在你实验室的门口,也不进来,就那么靠着门框,一瞬不瞬地看着你。】
【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带着几分你看不懂的……扭捏和犹豫?】
【自从回来之后,她就有点不对劲。】
【虽然还是会来找你,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活泼,话也变少了,大多数时候,就是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你,看得你心里直发毛。】
【“有事吗?”你开口问道。】
【她没有回答,只是咬了咬下唇,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缓缓地从门框边直起身子。】
【她朝你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
【她的步伐很慢。】
【你感觉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你刚想站起身,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咚!”】
【一声闷响。】
【缪尔赛思的一只手,猛地按在了你身侧的墙壁上。】
【你被她圈在了椅子和墙壁之间,一个标准的“壁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