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箭矢离弦的同一帧,夏北泽已经横向踏出一步,他手中的石剑向上格挡,精准地磕飞了那支箭。
“叮!”
木杆的箭矢被石剑弹开,无力地插在两人身旁的草地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雪之下雪乃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对那支迎面而来的箭做出任何反应,危机就已经解除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方那个摇摇晃晃的僵尸身上。
“新手教学第二课,雪之下同学,”
他开口说话,手中的石剑已经朝着僵尸的头颅劈了下去。
“永远别背对骷髅,它们是远程单位,会射击,这是常识。”
剑刃砍在僵尸的绿色皮肤上,发出沉闷的“噗”声,带起一小片绿色的粒子效果。
僵尸被打得后退了一步,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然后挥舞着双臂再次扑了上来。
雪之下雪乃站在原地,她看着夏北泽轻松写意地与那个只存在于恐怖电影中的生物缠斗,看着不远处的骷髅再次搭上一支箭。
看着自己脚下那把粗糙的木镐。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夏北泽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很强,至少在目前看来,足以应对眼前的这些怪物。
我对他一无所知,对这个世界也一无所知。
如果想活下去,并且找到回去的方法,依赖他,或者说,从他那里获取情报,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喂,哈基雪!发什么呆?”
夏北泽一剑将僵尸砍翻在地,那僵尸化作一缕白烟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两块腐肉。
“那个骷髅交给你了!”
“什么?”
雪之下雪乃回过神来。
“我说,你去解决那个骷髅。”
夏北泽指了指那个还在拉弓的骸骨架子。
“用你手上的镐子,对着它的头敲下去,别怕,它很脆的。就当是砸一个劣质手办。”
让我去?
用这把木镐?
去攻击一个会射箭的骷髅?
雪之下雪乃觉得这个提议荒谬至极。
她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不是动作游戏里的女主角。
她这辈子打过最激烈的一场架,可能就是在学习合气道里进行和平的对练。
“我不会。”
雪之下雪乃回答。
这是实话。
“学着点就会了。难道你指望我一个人干掉所有怪物,然后你就在旁边当观光团吗?我可没买你的门票。”
夏北泽弯腰捡起地上的腐肉,然后随手丢进了物品栏。
“我数三秒,你不上的话,下一箭我可不保证能帮你挡下来了。”
“嗖——”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又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这一次,夏北泽真的没有动。
雪之下雪乃的瞳孔中映出了那支急速放大的箭矢。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着她。求生的本能在一瞬间压倒了所有。
“铛!”
箭矢撞在木镐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向后退了好几步,手臂被震得发麻。
她活下来了。
她看着自己手中这把连油漆都没刷的简陋工具,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正准备搭上第三支箭的骷髅,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她心中升起。
这个世界,似乎在用最粗暴的方式告诉她——在这里,道理和逻辑是苍白的,只有你手中的工具和战斗的勇气,才是唯一能依靠的东西。
“看吧,没那么难。”
夏北泽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调侃。
“恭喜你,雪之下同学,成功完成了第一次格挡。现在,轮到你反击了。”
“……我该怎么做?”
雪之下雪乃终于开口询问。她的问话依旧简短,但已经代表了她态度的转变。
她在寻求攻略。
“你和它之间是直线,直接跑过去,它射箭你就用镐子挡,贴身之后对着它敲就行了。记住,不要怂,就是干!”
夏北泽给出了简单粗暴的指导。
真是简单粗暴啊。
雪之下雪乃在心里想。
但在这个世界,似乎也只有这种方法了。
雪之下雪乃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木镐。
然后,雪之下雪乃朝着那个骷髅冲了过去。
她的动作远谈不上敏捷,甚至因为不习惯这种奔跑而显得有些狼狈,校服裙摆在夜风中胡乱地飞舞着。
骷髅射出了第三支箭。
雪之下雪乃学着刚才的样子,举起木镐格挡。
这一次她有了准备,虽然依旧被震得手臂发麻,但没有后退。
距离在迅速拉近。
十米、五米、三米……
她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骷髅眼眶中跳动的红色火焰,以及它那因为拉动弓弦而开合的下颚骨。
当距离只剩下一步时,雪之下雪乃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木镐朝着骷髅的头颅挥了下去。
“咔嚓!”
镐头砸在骷髅的颅骨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骷髅的身体晃了晃,整个散成了一堆白色的骨头和几支箭,同样化作一缕白烟消失了。
世界,安静了下来。
雪之下雪乃站在原地,胸口因为剧烈的奔跑而上下起伏。
她看着地上那几根白色的骨头,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那把木镐在刚才那次攻击中,因为反震力而脱手飞了出去。
她……杀了一个……怪物?
“做得不错嘛,比我预想的要好。”
夏北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边,将那把木镐捡了回来,递给她。
“喏,你的战利品,以后多练练,说不定能转职成狂战士,冰山美少女狂战士,听起来就很有卖点,不是吗?”
夏北泽对雪之下雪乃含笑说道。
雪之下雪乃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她接过木镐,这一次,她没有再感觉到那种不真实的粗糙,而是感觉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可以依赖的重量。
沉默地走到骷髅消失的地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几根骨头和箭矢。
在这个资源匮乏的世界,任何东西都可能是有价值的。
这是雪之下雪乃的逻辑得出的结论。
夏北泽看着雪之下雪乃的举动,也是赞许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开始上道了,很好,这些骨头可以做成骨粉,能让作物快速生长,也能用来驯服狼,箭矢就是箭矢,以后做了弓就能用。”
夏北泽就像一个尽职尽责的新手引导员,不厌其烦地解释着。
“狼?”
“嗯。小心点,野生的狼虽然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但是你打了它们,它们就会一起攻击。”
“不过要是运气好,驯服几只当保镖也不错。”夏泽一边说,一边走向他之前放置的工作台,“好了,打怪时间结束,现在是建筑时间,过来。”
雪之下雪乃看了一眼四周。黑暗中,不断有新的怪物刷新出来,低吼声此起彼伏,让她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她迈开脚步,紧紧跟在夏北泽身后。
“天已经完全黑了,我们现在建一个像样的房子是不可能了。”
夏北泽站在工作台旁,熟练地操作着,制作了几把石镐和一把石剑。
“所以我们采用紧急避难方案。”
他将一把崭新的石镐和石剑塞到雪之下雪乃手里。
“拿着。石头的工具比木头的好用,耐久也高。”
石制的工具明显比木制的更加沉重,也更有质感。
雪之下雪乃握着石镐,刚才因为格挡和攻击而发麻的手臂还没完全缓过来。
“紧急避难方案?”
雪之下雪乃问道。
“对。”
夏泽指了指脚下的草地。
“挖三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