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小腿骨裂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神经,提醒着切蒲英刚才那场围猎的凶险。她强忍着,依靠单腿和双手在迷宫般的小巷中艰难穿行,汗水混合着雨水(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冰冷的细雨)和血水,浸湿了她的和服,让她显得无比狼狈。身后的追兵似乎暂时被甩开了,但危险远未结束。安全屋暴露了,辰提供的庇护所不再安全。她现在身负重伤,无处可去,如同惊弓之鸟。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可以藏身、处理伤口的地方。她咬紧牙关,凭借着对附近地形的模糊记忆(主要来自之前寻找美食的探索),朝着一个印象中废弃已久的街角公园挪动。那里有一些破损的水泥管和茂密的灌木丛,或许能暂时栖身。每跳一步,左腿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体内的那股因危机而爆发的狂暴卯之力,在击退追兵后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虚脱感。饥饿感再次袭来,伴随着失血和疼痛,让她几乎晕厥。“不能……倒在这里……”她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因疼痛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就在她几乎力竭,视线开始模糊的时候,前方巷口传来一阵孩童清脆的笑声和奔跑的脚步声。“妈妈,快点嘛!雨下大啦!”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穿着可爱的雨衣,正欢快地在积水的路面上蹦跳,朝着切蒲英的方向跑来。她的母亲撑着伞,笑着跟在后面,叮嘱着:“慢点跑,小心摔跤!”她们完全没有察觉到近在咫尺的危险,也没有注意到蜷缩在阴影中、浑身浴血的切蒲英。然而,切蒲英那因修炼而变得敏锐的感知,却捕捉到了来自头顶上方的、细微而尖锐的破空声!她猛地抬头!只见旁边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外墙排水管上,一道灰色的身影正如同壁虎般急速下滑!正是之前那名在安全屋被她劈伤脚踝的卯之黑兽!他眼神冰冷,充满了报复的快意和杀意,手中握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苦无状短刃,目标赫然是那个毫无防备、正跑向切蒲英藏身巷口的小女孩!他发现了切蒲英的踪迹,并且毫不犹豫地利用无辜的路人作为干扰,甚至可能打算一石二鸟!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切蒲英看到了那名母亲惊恐瞪大的双眼,看到了小女孩天真无邪、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的笑容,看到了那名卯之黑兽嘴角残忍的弧度。一股冰冷的怒火,夹杂着之前被围猎的屈辱、受伤的痛楚、以及对这种毫无底线行为的极度厌恶,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内轰然爆发!她不想当什么魁首,不想卷入黑兽的纷争,她只想守着游戏和同人志过自己的小日子。可是,为什么总要逼她?破坏她的家,抢夺她的宝物,追杀她到穷途末路,现在,甚至连毫不相干的无辜孩童都不放过?!就因为她手里这枚破丸子?就因为她这不请自来的力量?**“别开玩笑了!!!”**一声压抑到极致、最终冲破喉咙的怒吼,从切蒲英口中迸发!几乎在她怒吼的同时,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早已达到临界点的意志,冲垮了最后一丝犹豫和逃避!守护!她要守护!守护自己珍视的一切!哪怕那只是陌生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哪怕那与她梦想的平静生活背道而驰!如果力量带来的只有纷争和追杀,那就用这力量,将一切威胁到她想要守护之物的东西,统统斩碎!“轰——!”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温顺、更加如臂指使的力量,从她体内深处,从那个与卯丸隐隐共鸣的源头,汹涌而出!不再是危机下的被动爆发,而是源于坚定意志的主动唤醒!左腿的剧痛在这一刻仿佛被隔绝,强大的能量暂时强行稳固了伤处。她头顶的两把菜刀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激昂的嗡鸣,如同渴望饮血的战歌!剩下的那把菜刀自动飞入她的左手,双刀在手!她双足(包括受伤的左足)猛地蹬地,脚下的积水被巨大的力量炸开一圈水幕!身影消失。不是残影,是真正的、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突进!在苦无即将触碰到小女孩雨帽的前一刹那,切蒲英的身影如同瞬间移动般,出现在了小女孩与那名卯之黑兽之间!双刀交叉,向上悍然架去!“锵!!!!!”刺耳欲聋的爆响!苦无的锋刃与交叉的菜刀狠狠撞击在一起,迸射出耀眼的火星!那名卯之黑兽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上传来,虎口瞬间撕裂,苦无脱手飞出!他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力量震得向上倒飞,狠狠撞在居民楼的外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口中喷出鲜血,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这速度!这力量!怎么可能?!她不是已经重伤了吗?!切蒲英稳稳落地,双刀自然下垂,雨水冲刷着刀身上的血污和雨水,露出森寒的刃光。她微微喘息着,但眼神却如同万载寒冰,冰冷、坚定,再无一丝迷茫。她看了一眼身后吓呆了的小女孩和母亲,沙哑地说了一句:“快走。”那母亲如梦初醒,一把抱起女儿,惊恐万分地跑开了。切蒲英这才缓缓抬头,看向那个嵌在墙壁里、挣扎着想要下来的卯之黑兽,以及另外两名从不同方向现身、脸色凝重将她再次包围的同伴。她的目光扫过三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们,以及你们背后的人……”“想要这魁首之位?想要这卯丸?”她抬起右手,将菜刀指向他们,左腿虽然依旧疼痛,却站得笔直。“那就用命来拿试试看。”这一刻,家里蹲东北切蒲英做出了她的决断。逃避结束,战斗开始。**第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