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兰多从来没有体验过如此重的担子压在肩膀上的感受。
在过去的所有时刻,哪怕是思旭本体崩散,他还有思旭分身这个希望在。
如今,思旭为了保全整个盖亚文明,只身面对银河系最强大的敌人,将延续的重托托托付给了自己。
而自己却始终没能让文明从即将毁灭的边缘上拉回来,这种压力此刻已经开始干扰卡兰多的思维,也无法再像过去那样以绝对的沉着冷静来面对问题。
现在的盖亚文明完全就是在吃老本,临时组建的逃亡舰队没有小宇宙的支撑,有限的资源是他们能够对抗虚无,保留周围心态的最后依靠。
“难道真的要如三号说的那样,将全部都量子化?”卡兰多独自静坐在办公室内,试图找到除此之外的另一种方案。
可这就如同千钧重担垂于发丝般纤细的绳索上一样。重力时刻拉扯着文明跌向深渊。而自救产生的任何一点力量都可能加快这“绳索”瞬间破裂,提前毁灭。
可不挣扎的结果也早已被确定了下来。
“帮我呼叫三号大人。”
#通讯接入中。#
三号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
“考虑清楚了吗?”
卡兰多摇摇头“制定一个托底方案。
保留将全体飞船以及民众进行量子化的物资与能量。
并且保留至少在5个周期内的坍落能量消耗。我可不想就这样寂灭在这个鬼地方。”
“你的决定将为我们争取150年的时间。”
“可也仅剩150年了。”
曾经担任过代理科学院院长的卡兰多,虽然科学知识方面不如那一众科学家。但也正是这份履历,让他清楚量子化后并不是万无一失的方法。
因为一旦一个物体全面进入量子化以后,量子会因为自身发散特征的影响变得难以恢复到原本的形态。而这个安全的时间正是30年,所以卡兰多才需要留存5个探索周期的能量。
在计划中,进入量子化以后,需要定期坍缩为实体,以进行发散的重制。
不过这一切都是理论层面的而已,从来没有人进行过此类的实验来证明这一切。
“不过这仅仅是一种兜底保护。
现在需要想一个办法来解决从这里出去的办法。
科学院有联系到大宇宙的方法吗?”
三号摇摇头:“目前不可以,我们正处在世界的夹缝中。
不过科学院倒是给了其他的建议。”
“其他?说来听听!”
“其实这种情况我们经历过,当时时间非常短暂。
还记得阿尔法带着我们穿越界限抵达另一个宇宙的事吗?”
“当然!那一次彻底改变了我对整个宇宙的认知。”
“是的大人,这一次我们可以选择随机进入到了一个宇宙的内部。”
“你等一下?随机?
我记得即便我们成功的进入到了那个世界,但是受制于频率的不同,我们很难在那个宇宙中生存下去。
加上没有阿尔法为我们转换能量,最终结局估计与现在相比并不会好多少。”
“大人您说的没错,的确会这样,不过科学院已经有了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
“那为什么我们不马上采取行动?”
三号纠结了许久后说道:“我们可以像之前的克诺罗斯文明一样选择穿越界限进行移民。
当时如果没有了阿尔法作为导航,我们恐怕将永远回不到原本的宇宙内了。
这就意味着,我们将以最孱弱的姿态去面对所有未知,同时主人也将被我们彻底遗弃在大宇宙内等死。”
这是一次机会,一次摆脱当前困境的机会,不过也意味放弃回去的努力,以最小的代价,去面对新的挑战。
“能否给我讲讲你说的那个技术?”
“大人!”三号很激动。因为科学院从来没有考虑这个选择,因为这个选择自始至终科学院都十分清楚。
如果主人在,那么选择这个无可厚非,毕竟原本的大宇宙中并没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东西。在一个新世界中开创出一片天地也无所谓。
但是做这个决定的是卡兰多,那这件事的性质就不同了,即便卡兰多是主人钦点的继任者。
“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但冷静下来考虑,在回归无望的状态下,只能前进。
如果不在全胜状态下进入到新世界,那我们所面临的挑战将会严重威胁到文明的安全。
就按照这个计划制定后续的所有,主人给我的命令是延续文明活下去,而不是纠结除此之外的其他事情。
去执行吧!所有的责任与骂名我来承担!”说完卡兰多主动切断了与三号的通讯压根不给对方任何辩驳的机会。
这时一号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卡兰多的身旁。
“你不会觉得做的有些偏激吗?”
“老师,只要文明的实体不被毁灭,那一切都还有机会。
别忘记三号已经开始进行时间科技的研究了,我对此寄予厚望。”
“前提是研究能够顺利!”
“没错!研究必须顺利,摆脱当前困境是继续研究的基础。
如果不能给科学院一个稳定的工作环境,那一切都是奢望。”
两人陷入到了短暂的沉默,似乎都在想着并不明确的未来。
“老师!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假如发生了一些不愿意看到的意外,我希望您能成为主人的继任者,而不是任何一个从社会委员会内诞生出来的领袖。”
一号偏过头,看着卡兰多:“你在预示着什么吗?
再说了,从社会委员会内民选出来的领袖不更具有代表性吗?”
卡兰多摇头否定了一号的说法:“无论是布莱恩帝国,还是克诺罗斯文明。
在我们接触的诸多高等级文明中,几乎无一例外都是中央集权制,甚至是将大部分权力集中在一个人手中。
这并不是说我们要打造一个独裁者,而是我们的民众与文明治理层面发生了严重的脱节。
一般民众与精英者之间存在着巨大的认知差异与生命长度的差别。
这种畸形的结构下采取绝对民主将是一场灾难。
无论如何也要将权力紧握在手中,并确保科学院的时间科技研究能够进行下去。
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回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