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某处湖泊旁,赫缇望着水中倒影,心里觉得变成狼形态有点别扭,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不适应,好像天生就能习惯四只脚走路的感觉,除了没有人手不方便日常生活外,变成狼的样子还是挺敏捷的。
伊斯琳整个人趴在赫缇背上,她就乐开花了,尽情享受这毛茸茸的大床,无论什么姿势躺在上面都会陷入皮毛,不会轻易滚下去。
伊斯琳发出软绵绵的声音,语气怡然自得:“没有野兽的臭味,还蓬松舒适,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床垫。”
赫缇这才开始担心自己:“我可不是床垫,话说我该怎么变回去?”
伊斯琳打算回归原始路径,上次是因为威胁到赫缇的生命,这方法后来失效了,现在赫缇选择自我解放,伊斯琳也不懂,除非反复研究:“不知道,也许打你一顿就行了。”
赫缇只是犹豫,如果为了变回人类挨顿毒打也不是不行,就怕失败:“你别乱来,我感觉现在和上次不一样。”
伊斯琳拍了拍脑袋:“嗨呀,我对你的情况也是一知半解,其他兽化病患者变成野兽始于兽化冲动,你这~你为什么想解放这股力量?”
赫缇没什么感想,当时不主动拥抱这股力量,虽然不至于长出坟头草,但会让简单的事情绕个大圈子:“力量可能无法解决所有问题,但能解决敌人,当时的情况容不得我多想,放弃、逃跑或者别的什么会让那孩子失望吧?对了,那个黑色木雕就是残响吗?”
伊斯琳从狼背上跳下来,拿出木雕:“嗯,这个就是残响,路上我稍微研究了一下,注入魔力激活它的力量能形成一片畸点,效果就是把范围内所有人封锁在畸点里,大概和你之前呆的环境一样,除此之外没了。”
赫缇默默趴下,心里感慨这什么铁男大招:“也就是说,这个残响的作用就是强制和人单挑?能指定将某些人拉入其中吗?”
伊斯琳抛着木雕玩:“差不多,作为控制者有点小小特权,具体是什么效果还得多研究下。”
赫缇没啥兴致了:“感觉一般。”
伊斯琳摇头:“这个残响本来在吞噬生灵壮大自己,这个过程被你打断了,残响为什么要有个残字?本来就是不完整的力量,失去源头后就是工具,除非重新设置他,抓人、吞噬、饲养,才能重现你之前看到的那种规模。”
看来残响的力量也不是多厉害,赫缇转头就把这个事情先放下,趁着记忆清晰,马上把法亚拉提说过的名字讲给伊斯琳听。
伊斯琳听完忍不住蹙眉,作为银龙,秉承着性格高于种族,伊斯琳从不会评价种族的高低贵贱,却很看重品性,残暴的家伙管你是人是龙都不是好东西,还会惹出无数乱子,不然为什么会有邪龙邪神那种东西?
伊斯琳又跳上赫缇的背:“好了,既然有了新的线索,之后再调查,现在按我说的方向走,我们去和希露德会合。”
赫缇犹豫了一下:“我现在这样去合适吗?”
伊斯琳嘿嘿笑了笑:“你这样帅气漂亮的白狼走到哪里都是拉风的存在,不给别人看才是可惜,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再说那都是你的家臣,以后免不了还要使用这股力量,让下属们提前适应适应挺合适的。”
赫缇感到心里一暖,却不知道为什么暖,有种被承认的感觉,也没有变成“怪物”就得偷偷摸摸的沮丧,这样光明正大的处理让心情大好。
此时的希露德正在指挥亲卫队布置营地,隔着千山万水过来抓人,已经感觉到事情不简单,经过简单的打听已经了解到本地发生的回响异常,抓住的这家人不说帮领主排忧解难,最起码也是个浑水摸鱼的帮凶,银龙小姐的判断不会有错,赫缇大人遇到危险也不能耽误犹豫,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所以希露德安排了亲卫队里的医生给那半残的骑士先生治疗伤势,看对方醒来又大记忆恢复术,可惜这人就是个捞偏门的,审问半天没有什么线索。
骑士先生现在是真怕了,尤其是离开城市之后,这帮人有动私刑的架势,而且看希露德与亲卫们的装备,这帮年轻人一身行头都是他倾家荡产换不来的:“你们都有势力不俗的家族,即便是做亲卫,过几年也能转正,拥有属于自己的领地,领地可能还有人帮忙照顾,我们这些小家族只能靠自己,长期处于破产的边缘,不过是买卖一些人口而已,那些人本来也是流民,是最底层连身份都模糊的家伙,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我希望你们能把我放了,我可以交一笔赎金。”
希露德连一个眼神都没看过来,她知道露帕希夫家族里也时常出现腐败问题,好在当代公爵大人精力旺盛,特别喜欢判案,经常公开法庭审问,在民众一片夸赞中渐渐迷失自己,嗯,赫缇这便宜老爹就是有这样的怪癖,于是在这个比烂的世界,外界对露帕希夫家的评价颇高,即便灰色地带的大佬见到弗雷基都会恭恭敬敬地称一声公爵大人。
而眼前这位骑士所作所为已经超出底线了,希露德都懒得询问他是否记得骑士美德与誓言,因为对方只会当成吟游诗人传唱的绘本故事而已,虽然所谓的骑士美德的确有点夸张,但希露德觉得恪守美德并不坏,若骑士们都如对方这样,领地只能是一片乌烟瘴气,国家也迟早要完。
见周围这些人不说话,骑士先生又忍不住说道:“无论怎么说,我们也是为帝国戍边的骑士团,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希露德打断他的话:“如果你交代幕后之人,说出诱拐民众的目的和用途,我们只会把你的罪行公之于众,但现在,你毫无价值。”
就在骑士先生还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亲卫队的声音,还有武器的撞击和汹涌的魔力波动,希露德急忙赶去查看。
此时,三名在附近警戒的亲卫遭遇袭击,约有六人打算强行闯入他们的营地,见面后也是一言不发直接动手,三名亲卫虽然都是实力不俗的年轻人,参加过许多骑士比武,却还是被击落盾牌倒在地上,不过袭击者们并没有进行处决,其中领头的男子仔细检查了亲卫的装束,在盔甲上发现纹章。
这时袭击者们呆了,可能想过是不是同行,却没想到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势力。
露帕希夫公爵领距离边境有段距离,即便把空艇开冒烟了也得有接近一天的路程,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之前没收到任何消息。
“三个贵族爪牙,真是不自量力。”
“这些人打乱了我们的部署,肯定惊动那些人了。”
“……我说,他们好像不是本地贵族,盔甲样式和纹章是我们从未见过的。”
“这好像是露帕希夫家族的标志,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说不定有什么大人物在附近,这样不会挑起什么争端吧?”
“怕什么,大不了搬出皇家的名义,我们盯着这个线索几个月了,总不能就这样拱手让人吧?公爵家也不能不给皇家面子,兄长总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如果能抓回这些诱导回响的邪恶势力,看他还敢小瞧我吗?”
带头大哥晃了晃脑袋,想到自己的家世,立马把错愕和不安抛到脑后,接着继续往营地走,刚好撞见了气势汹汹的希露德。
希露德一边拔剑一边走来,面若寒霜。
这边带头的男子见状有些不屑:“如今册封骑士的水准是越来越低了,这么年轻的女人也能成为骑士,一看就是靠身体上位的。喂,女人,我们是……”
话音未落,相距数米远的希露德骤然爆发,猛地出现在带头男子面前,一拳轰在对方胸口,男子胸口的防具传来清脆的碎裂声,身体倒飞出去砸在树上,树干晃了晃从中间断裂。
另外的人看到希露德一言不合就动手吓了一跳:“你这家伙,知不知道你打了什么人?!”
回答他的是一支手按在脸上,整个人狠狠嵌入脚下泥土。
其他人慌了:“住手,我们不是敌人。”
铮——!骑士剑突然放在说话女子的肩膀上,只要希露德想,她其实可以飞着说话,指的是头飞了。
控制住这些人,其他亲卫急忙赶来,将受伤的同僚拉起来检查,好在装备精良,被击倒的三人只是受到冲击有些恍惚,除了盔甲有些刮花,没有严重的伤势。
“让你说话了吗?你们这些毫无礼数的家伙。”希露德重重挥手,“把他们吊起来,先看起来。”
亲卫们马上过去把所有人按住、捆绑,就近吊在树上,拿出鞭子等待下一个命令。
这些冒冒失失的人马上就被晾在一边,吹着冷风,相顾无言。
“话说……现在是他们打乱我们的部署,还是我们干扰了他们的计划?露帕希夫家族向来以铁面无私著称,他们是不是早就盯上这里的混乱?说不定在更早的时候,有生意人往来失踪,报告了露帕希夫家。”
“从那个女骑士的态度来看,很可能是我们妨碍他们办案了。”
“呃……我感觉……肋骨断了……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兄长……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