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内,最后一缕使魔的气息消散在彩绘玻璃投下的光影间。雪衣自廊柱后缓步走出,裙裾曳过冰冷的大理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空旷的殿堂内格外清晰。
“将裁定者的职责完全交由老夫,这样的安排真的妥当吗?”言峰璃正转过身,烛光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跳动,映出一丝忧虑。
“身为外来者,还有谁比您更熟悉冬木的规则?”雪衣仰头望向玻璃上的图案,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况且...是时候让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动一动了。”
窗外惊起的鸽群掠过圣徒面容的彩绘,老神父瞳孔微缩——原来方才使魔中混入了不该存在的视线。他这才明白,这场圣杯战争从一开始就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以令咒为饵,让暗处的目光聚焦教会...很好的算计:。”言峰璃正低声赞叹,却发现雪衣的身影已没入阴影,如雾气般消散。
舞台已经搭好,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教会额外的令咒吸引时,正是猎手出击的最佳时刻。
...
未远川河口,海风带着腥咸气息,却被更浓重的邪恶压得凝滞。巨大的海魔在月光下蠕动,黏腻的触须拍打着水面,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岸边的景象更令人毛骨悚然——成群市民眼神空洞,如提线木偶般机械地向怪物迈步,瞳孔里映不出月光,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着行动。
“以精神操控践踏生命尊严...”迦尔纳悬浮在半空,黄金甲在夜色中流转着神性光辉,手中的神枪开始凝聚力量,“御主,请准许我解放宝具。”
就在他举起神枪的刹那,云层突然被雷光撕裂。震耳欲聋的牛鸣声中,战车裹挟闪电俯冲而下,红发巨汉的豪迈笑声盖过了浪涛。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太阳之子!”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勒紧缰绳,战车在迦尔纳面前急停,激起一片水花,“这海魔确实值得跑一趟!”
缩在战车角落的韦伯·维尔维特脸色发白,紧紧抓着战车边缘:“Rider!那种规模的魔力...能不能用你的宝具...”
“哈哈哈!虽然我的军势不擅长对付这种怪物——”征服王突然转向漆黑的海面,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但能斩断邪恶的剑,已经来了。”
浪花翻涌处,银甲骑士踏水而来,圣剑之光在她手中如星辰初绽,照亮了昏暗的河面。
就在几位从者交谈之际,海魔突然剧烈蠕动。一道暗红色的裂缝在上空撕裂开来,浓稠的黑泥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沐浴其中的海魔气息暴涨,躯体不断碎裂,又迅速重组,分裂出数百只小型海魔。这些新生怪物最小的也有五米高,触手超过十米,它们身体收缩后猛地舒展,借助弹力腾空而起,迅速扑向海岸与居民区,发出令人胆寒的嘶鸣。
显然,在接触黑泥后,它已无法抑制吞噬那些被控制民众的渴望。
千钧一发之际,高空中传来一声冷喝:
“杂修就要有杂修的样子,谁允许你们在我的庭院里肆意妄为了?”
金色的维摩那静静悬浮在夜空中,吉尔伽美什立于船首,猩红的眼眸中满是不悦。他身后的金色涟漪层层展开,宝具如流星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命中一只只海魔。但英雄王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露出明显的厌恶:
“这等污秽之物,简直令人作呕。本王的宝具沾染上这等秽物,都不愿再收回。”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敏锐地察觉异常,她紧握圣剑,高声道:“不对劲,那些被消灭的海魔正在黑泥中重生...而且数量比之前更多!”
吉尔伽美什身后的金色涟漪不断扩大,更多宝具蓄势待发。然而面对不断重生的海魔,这般华丽的攻势也显得力不从心。
“切嗣,我必须解放宝具。“阿尔托莉雅通过契约联系道,“常规攻击已经无效。”
“准予解放,按你的判断行动。”卫宫切嗣的回应迅速传来。阿尔托莉雅感受到魔力消耗比预想中要少,看来御主就在附近关注着战局。
阿尔托莉雅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圣剑,耀眼的光芒开始汇聚:
“Ex...calibur!”
黄金光辉撕裂夜幕,以开天辟地之势斩落。未远川的河水在光芒中蒸发,沿岸一带尽染璀璨金色。光之所及,十米内的海魔尽数灰飞烟灭,连空气中的邪恶气息都为之一清。
然而面对这惊天一击,巨大的海魔本体却纹丝不动。在黑泥加持下,圣剑的光辉竟未能伤其分毫,只在表面留下一道迅速愈合的痕迹。
远处教堂钟楼顶端,雪衣的裙摆在夜风中轻曳。她凝视着未远川方向的战况,唇角泛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终于...从幕后现身了。”
就在圣剑光芒渐逝之际,海魔庞大的身躯突然剧烈震颤。被Excalibur击中的部位,黑泥如活物般蠕动,竟将残余光辉彻底吞噬。更令人震惊的是,海魔似乎从圣剑的能量中获得了新的力量。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嘶吼,更多黑泥从虚空涌出,海魔体积开始急剧膨胀。分裂出的小型海魔数量激增,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转眼间就覆盖了大片河面。
“必须阻止它们进入居民区!”阿尔托莉雅急切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
迦尔纳沉默地降落在河岸,周身燃起炽热火焰,将逼近的小型海魔化为灰烬。“Master,请允许我使用更强的力量。”
在远坂宅邸,远坂时臣通过使魔观望着战局。为避免事态恶化,他果断举起刻有令咒的手:“以令咒命之,英雄王啊,那个怪物是毁坏您花园的害兽,请对他施以诛杀。”
“那是园丁的工作。还有,时臣...我说过,不要用令咒和我说话。”吉尔伽美什立刻回绝,声音冰冷,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亚瑟!!!”就在阿尔托莉雅准备再次解放宝具时,重新披上黑甲的兰斯洛特手持长剑从水面狂袭而来,狂暴的攻势瞬间打断了她的动作。
与此同时,站在教堂钟楼的雪衣轻轻抬手。她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
“你该出手了。”她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黑袍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随即化作灵子消散,赶往未远川战场。
下一刻,未远川上空突然绽放出耀眼圣光。圣洁的六翼在夜空中展开,一位手持长剑的天使赫然现身。她左手中的长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连空间都为之震颤。感受到巨大威胁的黑泥甚至来不及回收兰斯洛特,便果断抽身离去。没有多余言语,天使只是一剑斩出——那令几位从者苦战的巨大海魔在纯净的光芒中消失不见,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什么?”远处,通过迦尔纳的共享视野观看全场的肯尼斯失声惊呼,连手中茶水溢出都未察觉,“这怎么可能...”
柳洞寺内,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放下茶杯,由衷感慨道:“这场圣杯战争还真是精彩。倘若Lord.肯尼斯继续大意下去,胜负还真难说。”
在一旁捧起茶杯轻抿一口的式轻声说道:“晨星之子,路西菲尔。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