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经过娜芙莉雅魔药和魔法的精心调养,艾拉耗尽精神力和魔力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虽然能保持清醒,行动还是比较困难。
因此,赶路的事只能延后。
“娜芙莉雅……”
“昂?”
“我那时……究竟是怎么赢的?”
“你学会『光尘织梦术』,再最后关头把卡莱多,送进自己的梦乡。”
“这样吗……”
“可我怎么记得,自己看到冕下的身影……”
“可能是幻觉吧,毕竟在场那么多人,可都是看到巨龙直接陷入沉睡的。”
“好吧。”
将艾拉忽悠得云里雾里的,娜芙莉雅便下楼。
旅馆内,人声嘈杂。
服务生和布蕾忙得不可开交,娜芙莉雅同卡莉奥珀坐在阁楼上,亲昵得像两姐妹一般。
“还要再来点吗。”
“吾……饱,不需要。”
“那干嘛要舔盘子呢?”
卡莉奥珀将贴在脸上的大碟子放平,红着脸蛋啃着还是不肯丢下盘子。
“好吃……”
“说谎可不好。”
娜芙莉雅笑着摇摇头,便起身摘下围裙系上。
“那就再来点吧。”
“娜芙莉雅。”
“嗯?”
卡莉奥珀用手背抹了抹嘴巴,颇为认真弯下腰说道。
“谢谢。”
“不客气。”
重新回到厨房,娜芙莉雅将『背包』内的『魔法材料』拿出,就见艾格进入厨房。
“娜芙莉雅小姐。”
离开许久的艾格回来,手上还捧着个厚重华布,重重包裹着的古朴木盒。
盒子本身极大,与矮人的身材相比,差不多可以把他本人给装进去。
想来,这是他珍藏许久的。
“这是?”
“给反抗命运之人的礼物。”
“虽然现阶段您可能用不上,却也是我们这些平凡的矮人,为世界献上的一份助力。”
随着盒子的旧锁解开,精纯的魔力逸散至空间。
那枚打磨得极其规整的彩虹金属,宛若华贵的宝石般静静躺在红布上,宛若天边流淌着的彩虹。
是彩虹秘金。
眼前彩虹秘金的份量,足以打造出一柄长剑。
“请收下吧。”
“太贵重了,艾格先生。”
娜芙莉雅伸手盖上盒子,摇头拒绝道。
“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不会接受任何赠礼。”
“正因为如此,我想您更应该拿着。”
娜芙莉雅听后,顿时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那慈祥和蔼的矮人。
“那孩子其实……”
“并不是我救回来的。”
“而是我的儿子跟他的朋友,冒死从一个神秘人给带回来的。”
“所以,很抱歉,我欺骗了你。”
面对矮人的鞠躬致歉,娜芙莉雅没有躲开。
“没关系,我知道你在保护她,同时也在保护自己。”
艾格笑了,而后看向厨房的小窗窗。
只见卡莉奥珀在认认真真的,消灭桌上的“曲奇恶魔”。
可可爱爱,无忧无虑。
“我儿子不是省油的灯,从小就励志做冒险家,天天吵着跟我说要去修炼魔法和斗气。”
“那时的我们还住在涅德里尔,就是离这几千公里的一个国家。”
“因为不是人类,我没少花钱打点这些关系。”
“好在他足够争气,很快就从涅德里尔最优秀的斗气学院毕业,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
“吃了六年的国家饭,他还是没忘自己的冒险梦。”
“我和他母亲都在极力反对,不让他去干那些冒险的事。”
“但他还是趁着我们睡着,偷偷带着我为他打造的剑,离开了家……”
“此后,我们几乎一年,或是好几年不见。”
“他也不忘往家里寄钱,以及一些珍贵材料和书信。”
“我们也骂累了,老了,劝不动了。”
“只要能平平安安回来,无论是瘦了还是伤了,落魄还是风光……”
“我们都接受,只要还活着。”
说着,艾格早已泪流满面。
娜芙莉雅没有多做什么,只是慢慢俯身蹲下,继续听着矮人讲述。
“有一次,我儿子用魔法书信把我叫到城外,还在夜深时分约定相见,告诉我要保密。”
“我第一次去地方没找到人,而后就夜夜都去等……”
“直到过了两天,我才看着他像个食尸鬼一样,拖着半口气回来,怀中还抱着一个龙蛋。”
“他说,这是能改变世界的关键,让我好好照料。”
“他还让我躲起来,不要让别人发现,就急匆匆的离开。”
“所以我带着布蕾离开了涅德里尔,来到了几千公里之外的雷暴城生活。”
“我不知道我藏的怎么样,也不知道我儿子在做什么,但我相信他的判断,而且也努力做到自认为的最好。”
“直到我把胳膊砸伤,布蕾满脸泪痕的坐在床边,哭着跟我抱怨儿子不回来,那时的我才反应过来……”
“我已经八十岁,儿子也有将近十年没回来了。”
“我从三岁开始抓锤,九岁就开始帮人打武器,七十多年的时间里,我没干过比打铁更多的事情。”
“我去看过医生,他说我体内早就堆满了魔力废料,没有修为还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所以我向认识的客人,买来昂贵的炼金药剂续命。”
“砸烂铁匠铺的招牌,换成旅馆,在店门前摆张椅子,希望能在能在活着的时候,再见他最后一面。”
“但我也知道自己这一生,是永远都见不到……”
“我后悔那天在他离开家时,没有好好的对他说话,却不后悔在最后一次见面时没帮他。”
“我只会打铁,看不懂世界的局势。”
“但我知道自己的儿子,一定是在为正义而战。”
“他的一切想法,我会支持,亦如我当年义无反顾的……”
“送他去学斗气一样。”
“所以啊,娜芙莉雅小姐……”
“请带着卡莉奥珀,带着我们家的希望,坚定的走下去吧。”
娜芙莉雅沉默半晌,便稳稳的接过沉重的盒子。
“交给我吧。”
“谢谢。”
“那孩子的名字……”
“不重要,都不重要……”
看着执拗的矮人离去,娜芙莉雅垂眸站起身。
“对不起……”
他有能力救下矮人,却没能力让艾格活下来。
早在见到自己孩子的最后一面时,他的心便同那个孩子……
“死”去了……
永远的。
“曲奇好了吗。”
娜芙莉雅转头就见,卡莉奥珀挂在窗口。
摇头晃脑的样子,看起来很可爱。
“吾,没闻见香味。”
“现在就给你做。”
“吾,要盯着你。”
“为什么?”
“吾想吃,怕你偷懒。”
“以后跟我一起去冒险,我做更多还吃的给你。”
“拉钩钩。”
“拉钩?”
娜芙莉雅错愕转身,就见那小女孩,一只举着自己的小手。
“拉钩是契约,都不能撒谎,都不能骗人。”
“不然,是小狗。”
娜芙莉雅深吸一口气,而后便伸出手指。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