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鞭扬起。
叶子凝神，双腿微曲。
藤鞭落地，叶子起跳。
啪！
绳子还是勾到了她的脚脖子，她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又失败了。
“停。”陈严出声。
叶子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妙蛙种子的藤鞭也软绵绵地垂了下来，它也张大嘴巴，胸口一起一伏。
“你重心往前了，跳的时候用脚尖，别用整个脚掌，还有不要总是看着妙蛙种子，要凭借余光和感觉去跳，要相信妙蛙种子会控制好藤鞭，刻意盯着会给它压力的。”
他又看向妙蛙种子。
“甩藤鞭，用的是离心力，控制的弧线要圆，别跟抽鞭子似的用死力气。”
陈严伸出手，虚空一握，比划了一下藤鞭甩动的轨迹。
“感觉它的延伸，感觉它的拍子。你们俩是一起的，不是各干各的。”
“叶子，看我。”
陈严冷不丁开口，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叶子下意识地望过去。
“你为什么在这里？”
又是这个问题。
叶子咬了咬嘴唇。
“为了……变强。”
“为谁？”
“为了……”叶子瞥了一眼妙蛙种子，“为它，也为我自己。”
“那就别哭丧着脸。你的宝可梦在看着你。它在学，在模仿，在感受你的情绪。”
叶子浑身一凛。
她猛地转向妙蛙种子。
果然，它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大眼睛里全是担忧，还有那么点儿……不知所措。
叶子心口抽了一下。
对啊，她怎么能先泄气。
她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要跟它一起拼的吗？
她站直了，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
“我懂了。”
她走到妙蛙种子旁边，蹲下，与它相视。
“种子，我们再来。这回信我，也信你自己。”
妙蛙种子专注地看着她，然后，用头轻轻抵了抵她的额头。
【种子！】一声清亮，透着股劲儿。
叶子笑了。
身上的疲惫好像都飞走了不少。
她们重新回到场地中央。
夕阳的余光从训练场的窗户斜射进来，给整个屋子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橘红色。
“预备。”陈严的声音不高不低。
藤鞭扬起。
叶子稳住呼吸，脑子里全是陈严刚才说的每个字。
松肩膀，稳重心，脚尖发力。
【啪！】
藤鞭落地，声音清脆。
叶子起跳。
轻巧。
藤鞭从她脚下【唰】地滑过。
成了！
虽然就这么简单一下。
叶子心里却乐开了花。
她看向妙蛙种子，它也正兴奋地瞅着她。
“还行。”陈严的声音里多了认可，“保持住，继续。”
“嗯！”
一次，两次……数次
偶尔还是会失误，藤鞭要么缠住脚，要么节奏就乱套。
但每次搞砸之后，她们都能更快地找回感觉。
叶子已经顾不上去想自己有多累，伤口有多疼了。
她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藤鞭的节奏和与妙蛙种子的配合上。
她能清晰地察觉到妙蛙种子的每一次使劲，每一次细微的调整。
它也在拼命适应她。
汗水糊了眼睛，她就使劲眨眨，让汗珠滚到一边去。
两条腿沉得抬不起来，她就咬着牙死撑。
也不知过了多久。
太阳已经彻底掉下了地平线，天边只剩下一抹绚烂的火烧云。
期间，陈严见没自己事情，检查了健身房里的电路，发现只是线路老化，调整一下线路后让训练场里的灯勉强亮了一部分。
【啪嗒、啪嗒、啪嗒……】
藤鞭甩动的声音，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节拍。
叶子的起跳和落地，妙蛙种子的藤鞭挥舞，严丝合缝。
十次！
二十次！
三十次！
叶子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一种飘飘然的状态。
她不再需要刻意去想动作，身体有了自己的记忆，跟着藤鞭的节奏自己就动了起来。
妙蛙种子的藤鞭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道流畅圆润的弧线。
那不再是打架的家伙，而是友好的娱乐互动。
叶子甚至能感觉到，藤鞭每一次挥动，都灌注了妙蛙种子开心的情绪。
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意相通的感觉，在一人一宠之间悄然流动。
当藤鞭又一次稳稳落下，叶子也稳稳站定，不多不少，正好是第一百次。
她停了下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腿肚子直打颤，几乎要站不住。
妙蛙种子也停下了动作，大口喘着气。
叶子和妙蛙种子互相对视一眼，露出单纯清澈的笑容。
阴影下的陈严不自觉露出欣慰的笑。
叶子感觉肺快要炸开，汗珠顺着下巴滴落，砸在蒙尘的地板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妙蛙种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呼哧呼哧地喘着，背上的种球颜色却鲜亮得惊人。
“陈教练，我…我们再来五十次！”叶子扶着膝盖，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颤抖，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亢奋。
她觉得自己还能坚持。这种与妙蛙种子心意相通的感觉，太美妙了。
陈严倚在门框边，双臂抱胸，静静看着她们。
他平静地开口：“训练到此为止。”
叶子猛地抬头：“可是……”
“没有可是。”陈严的语气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今天的训练量，已经远超负荷了。”
他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叶子急于求成的心尖上。
“宝可梦和人一样，肌肉的撕裂和重建需要时间。超量训练带来的不是进步，是损伤，甚至可能是永久性的。”
陈严的目光扫过妙蛙种子，它正关切地看着叶子，又带着对陈严的敬畏。
陈严心动了一下。
这样纯粹的信赖和羁绊，他也想要。
叶子不甘心：“但我感觉我们状态正好……”
“那是错觉。”陈严打断她。
“肾上腺素带来的亢奋，会掩盖身体的真实疲劳。等这股劲儿过去，你们才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酸痛。”
他指了指妙蛙种子微微颤抖的藤鞭：“它已经在极限了。你希望它明天连藤鞭都抬不起来吗？”
叶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妙蛙种子的藤鞭在细微地发抖。
她心疼地蹲下，轻轻摸了摸妙蛙种子的头。
“种子…”妙蛙种子虚弱地叫了一声，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心。
陈严认真与叶子解释：
“训练讲究周期和恢复。大重量、高强度训练后，必须有足够的休息让身体修复，吸收训练成果。这叫超量恢复原理。”
“你们今天打下了好基础，接下来48小时，好好休息，补充营养，效果比再练一百次都强。”
叶子怔怔地听着，这些理论她从未接触过。
她一直以为训练就是越苦越好，越久越好。
这个平时看起来冷冰冰，训练时像个魔鬼的男人，此刻讲起这些大道理，却条理清晰。
她觉得，这个人真的能帮她和妙蛙种子变强。
“我…我明白了。”
叶子站起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有些狼狈，但她的表情却很认真。
“谢谢你，陈教练。”她由衷地鞠了一躬。
陈严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这种时候，过多的客套反而显得虚伪。
叶子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可爱的胖丁钱包。
“这是今天的训练的费用。”
她双手递过去。
“我…我希望以后还能继续请您指导。”
陈严接过钱，入手很沉。
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掂了掂。这厚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叶子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嗯。”
陈严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后续的指导。
他表面平静无波，一脸严肃，手指却在触碰到钱的瞬间，还是忍不住露出微笑。
好耶！第一桶金！爽！
叶子见严肃的他愿意收下，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那，陈教练，我们先回去了！妙蛙种子，我们走。”
妙蛙种子打起精神，“种子！”了一声，然后叶子就直接平地摔倒在门口了。
叶子“诶呀”一声轻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幸好妙蛙种子反应迅速，用藤鞭及时卷住了她的腰，才避免了脸着地的惨剧。
但叶子也瘫坐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下面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