惬意的午餐时光内,伪装成格林法师的魔女赛莉亚与艾米莉亚在餐桌上面对面地闲聊着,在这十几分钟的时间里,她们所谈论的话题全部围绕着艾米莉亚那位充满神秘色彩的妈妈所展开,享用着美味面包的艾米莉亚兴致勃勃地听着那些关于妈妈年轻时候的精彩故事,蔚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对妈妈过往经历的好奇。
【看来哪怕是像我这样天赋异禀的超级天才,也没办法做到彻底割舍所有的社交联系啊。】
面对女儿那双亮闪闪的大眼睛,故事讲得停不下来的魔女赛莉亚在内心里感叹道,为了在魔潮来临之前尽可能地提升自身实力,她每天宅在法师塔内除了修炼以外还是修炼,长时间的闭门造车行为让她置身于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久而久之封闭的内心也被层层阴霾所笼罩。
用粗俗易懂的话来讲,就是魔女赛莉亚变得越来越没有人味了。
然而,与艾米莉亚的这场酣畅淋漓地闲聊就像是那温暖的阳光,照亮了她内心深处层层的阴霾,让那原本封闭的内心逐渐变得开朗了起来。
终于有了可以轻松交流的对象,魔女赛莉亚此刻的心情格外舒畅,一种十几年未有过的愉悦感在她的心头弥漫开来,那些平日里被她所忽视的社交互动竟如一首轻快的曲子,滋润了在现实重压下干涸的心灵。
本以为自己早已超越了这些世俗的羁绊,能在幽静的法师塔里潜心钻研魔法十几年都不出一趟门,可回到诺森德王国与艾米莉亚深入接触以后,她似乎又变回了正常人。
在这个剑与魔法交织的奇妙世界里,灵魂是真真切切地存在的,但凡只要是拥有智慧与自我意识的生命,都无法逃脱孤独这一宿命的桎梏,即使拥有了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如果没有任何可以寄托的归宿,到头来也只是在进行着漫无目的地漂泊罢了。
一度中二病发作的赛莉亚曾经骄傲地宣称,成为不死不灭魔女的自己已经习惯了孤独的滋味,甚至认为这是一种独特的享受,对自身百利而无一害。
在只有使魔相伴的法师塔里,她终日与各种魔法书籍为伴,本以为这样的时光就是自己所追求的永恒,但在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里,仍然存在着对社交的渴望,无论如何都难以彻底熄灭。
【这副滔滔不绝话讲个没完没了的模样,真的是我自己吗?】
过去的十几年时间里,魔女塞莉亚几乎没有与他人有过长时间的交流,可在艾米莉亚的面前,她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喋喋不休的话痨,那些埋藏在心底已久的话语,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全部喷涌了出来。
“格林老师,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像妈妈那样厉害呢?”
在听完妈妈过去与同伴们历经艰险的屠龙故事后,斗志昂扬的艾米莉亚一脸期待地问道,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热烈的光芒,如果能够拥有打败巨龙的强大力量的话,那就没必要依赖于奥兰帝国的援助了,自己也可以恢复自由身不用与奥兰帝国的老皇帝订婚啦。
“少则十年,多则二十年。”
稍微思考了一会后,内心有了答案的格林法师语气平和地说道,当然,这已经是在最乐观的预测情况下了,现实中她的实力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
听完格林法师的回答,艾米莉亚的情绪瞬间萎了下来,十年的时间也太过于漫长了,头低了下去的她眼神中满是失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格林法师看着艾米莉亚公主那失落至极的模样,他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充满鼓励的笑容,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缓缓地敲打着。
“公主殿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残酷无情,拥有出色天赋的人类有很多,但最终能够完全发挥出潜力的寥寥无几,绝大多数都在变强的过程中夭折了,但这也意味着只要你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这个世界的一切束缚都将对你无效,彻底掌控自身的命运,届时无论是婚约也好魔潮也罢都无法摆布你。”
格林法师诉说这一切的时候,黑色的眼睛中充满了自信,曾经是外神祭品的她成功逃离了既定的命运,为自己开创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现在她将把这份精神传承给艾米莉亚。
“就比如我,只要能够正常地活着且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总有一天能够去实现自己的目标。”
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继续说道的格林法师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她仿佛跨越时空见到了遥远过去的自己。
“你的父王只是个人类,人类的寿命对我们精灵来说实在太过于短暂了,就像是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般转瞬即逝。”
这句看似不经意地话在艾米莉亚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由父王照顾长大的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的火焰,明明关于这些事她自己已经刻意回避不去想了,此时此刻竟被贴脸开大。
然而,想要发火的艾米莉亚最终还是凭借着自己坚强的意志忍住了,表情恢复平静的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躁动的内心得以平静下来,根据她过去的魔法老师罗莎阿姨的教导,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糟糕的境地。
看到艾米莉亚公主努力克制自己情绪的模样,故意这样说的格林法师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双手有节奏地鼓起掌来。
“恭喜你,公主殿下,你成功通过了第一堂课。”
脸上露出欣慰笑容的格林法师称赞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对艾米莉亚的认可,十四岁的年纪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身为一名法师,我们时刻都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如果任由它失控必然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只有时刻保持冷静和理智才能在面对各种复杂的情况时做出正确的判断和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