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纱绫怀着沉重的心情,从特别看护室回到了普通病区。好友的失忆和诡异的言行,让她感到一阵阵发冷,但作为护士的职责迫使她必须继续工作。
她来到了天童瑞穗的房间内,从今天开始,她将代替绪方花音,接手天童瑞穗女士的看护工作。
“您好,天童太太。”青木纱绫推开门,轻声打着招呼。
病房内很安静,天童太太正靠躺在床上,戴着老花镜,聚精会神地看着今天的早报
听到声音,老人抬起头,见到的是一张有些陌生且带着些疲惫的脸庞。
“你好,小姑娘。有什么事吗?”她和蔼地问道。
“天童太太,我是接替绪方花音看护工作的护士,我叫青木纱绫。”青木纱绫走到床边,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
“花音她怎么了吗?是身体不舒服吗?”
“啊,不是的,”青木纱绫按照护士长早上的统一口径回答道,“绪方花音她家里有点急事,所以请了长假。”
“是这样啊...”天童太太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她的的眼神还是难掩失落。
“那你进来吧。”她对纱绫点了点头示意纱绫进入。
青木纱绫应了一声,走到了天童太太身边,熟练地拿出血压计和体温计,开始替天童太太做起了例行检查。
在检查过程中,病房内的气氛有些尴尬。天童太太似乎还在想着花音的事情,她忽然开口说道:“唉,我马上就要出院了,还盘算着该怎么好好感谢一下花音那孩子呢。”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她总是那么关心我,跑前跑后的,一点也不嫌我这个老太婆麻烦。那孩子就像我以前的女儿一样。”
说完,天童太太的目光投向了窗外,眼神在明媚的阳光下,却显得略微暗淡。
青木纱绫的心里一酸。她一边记录着数据,一边轻声附和道:“花音她一直是这样的。虽然有时候比较冒失,丢三落四的,但心地还是很善良的。”
“是啊,”天童太太赞同地点点头,“那孩子是真的好。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想出院后,认她作我的干女儿。”
这个想法让青木纱绫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感动。
接着,天童太太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报纸,指着社会版面的一个角落说道:“对了,小姑娘,你看今天的报纸。我看到昨天好像又发生了不明失踪案。”
“受害者是一个货车司机,车辆都侧翻在了道路上,真是吓人。”老人叹了口气,“报道还说,事故现场还有一个人受了重伤。”
听到“货车司机”、“车辆侧翻”、“一个人受伤”这几个关键词,青木纱绫正在记录的手猛地停顿了一下。
她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那个受伤的人就是花音。但她这细微的反应没能逃过老人的眼睛。
“怎么了?”天童太太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关切地问道,“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不!没什么,天童太太。”青木纱绫立刻矢口否认,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是您多心了,我只是...只是在想事情。”
天童太太却眯起了眼睛,她放下报纸看着纱绫:“是吗?上次绪方花音也是这样。”
“在我说到这个失踪案的时候,她就突然出神了,反应和你现在一模一样。”
青木纱绫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天童太太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可能性一般,她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不会绪方花音她也...”她的恐惧战胜了理智,脱口而出:“她也卷入了那个不明失踪案,像我之前的女儿一样,是不是!”
“您别激动!”青木纱绫见状,马上安抚道。
她明白,天童太太年纪大了,又一直沉浸在失去女儿的巨大痛苦中,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花音她没事!”纱绫握住了老人冰冷的手,用最恳切的语气说道,“她真的没事,只是有急事回老家了,过几天就回来了,请您放心好了!”
“真的吗?”天童太太的还是充满了怀疑和不安,“你不会是和她们串通好了,骗我这个孤老婆子吧?”
“请放心,天童太太,我绝对没有骗你。”青木纱绫尽力让自己的表情和声音听起来无比真诚。
她直视着老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绪方花音真的只是请假了,她过几天就会回来,继续伺候您了。”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青木纱绫在心中告诉自己:况且她也并没有完全说谎。花音并没有“失踪”,她只是因为身体异常,被医院监管起来了罢了。
等监管结束,她查清了真相,花音就一定会出来的。
或许是纱绫真诚的眼神打动了老人,天童瑞穗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她长舒了一口气:“那好吧。是我想多了。”
“您放宽心就好。”青木纱绫也松了口气。她完成了最后的检查,说道:“检查已经完成了,天童太太。您的身体状况很稳定。”
“谢谢你,小姑娘。”天童瑞穗重新露出了笑容。
青木纱绫离开了天童瑞穗的病房,她靠在门外的墙上,感到一阵身心俱疲。
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自己口袋中的一个特殊传呼器响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
她心里一紧,立刻拿了出来。这一定是绪方花音按了护士铃。护士长交代过,在特殊病房的患者如果按了护士铃,信号不会连接到护士站,而是会直接发送到负责护士身上的这个特殊传呼器上。
青木纱绫按下了接通键,将传呼器凑到耳边:“喂,有什么事吗?”
只听绪方花音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青木小姐...我...我...”
青木纱绫听出了她的情况,连忙安抚道:“请慢点说,绪方小姐,没事的,深呼吸一下。”
“你...你能到我的病房来一趟吗?”绪方花音恳求道,“我...我有点事情。”
“好的,我马上来,绪方小姐。”
“请务必快一些!”
“你别怕,我立刻就过去。”
挂断通讯,青木纱绫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奔向通往特殊病房的专属通道。
她用那张特殊的钥匙卡刷开了厚重的大门。刚一进门,她就看到绪方花音一个人缩在病房的角落里,抱着膝盖,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绪方小姐!”青木纱绫赶忙上前,蹲下身扶起她。
“发生什么事了?”纱绫问道。
绪方花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抓住了纱绫的胳膊,她摊开自己的右手手掌,惊恐地说道:“我的手!我的手出现了奇怪的图案!”
青木纱绫闻言,赶忙低头仔细查看她的掌心。
“没有图案啊。”纱绫疑惑地说道,“你的手掌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绪方花音也低头看了看,却发现那个诡异的黄色印记依旧烙印在自己掌心,仿佛在注视着她。
为什么对方会看不见?绪方花音不解。
这种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诡异事物,让她彻底陷入了恐慌。她紧紧抓住青木纱绫,哀求道:“有人要杀我!真的!求求你救救我!”
“谁要杀你?”青木纱绫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就是很害怕!”绪方花音语无伦次地说道。
青木纱绫想到了之前绪方花音出车祸前后的那些古怪行为,又想到了天童太太提到的那个失踪的货车司机,心里隐约觉得这可能真的和那个不明失踪案的嫌疑犯有关系。
但现在,她很清楚,自己绝对不好再刺激绪方花音。
“没关系的,绪方小姐,你冷静一点。”纱绫将她扶回病床边坐下,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这间看护室是特制病房,安保级别非常高。”
“除了负责你的护士我,还有天城医生以外,任何人都进不来的。”
“天城医生,是?”绪方花音茫然地问道。
“她是你的主治医师。”青木纱绫解释道,“就是她把你从死亡线上拯救了回来。请放心,她是一个医术精湛,也是一个善良的医生。”
也许是提到了“天城医生”的缘故,绪方花音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相信了青木纱绫的话。
接着,她又依依不舍地拉住了纱绫的衣角,恳求道:“你……你可以在这边陪着我吗?青木小姐?我真的很害怕一个人。”
看着好友那双因为失忆而变得如同小鹿般惶恐的眼睛,青木纱绫的心如刀割一般。
“好啊。”她点了点头,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病床边。
“那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