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讲完之后,整个餐厅内,只充斥起长久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响起一个声音:
“那花……是我种起来的。”
东光太郎的语气里,满是震惊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自责。
每个人都惊愕地看向他。
“那是……百慕拉出现之前了吧……我从外面环游回国,把乔古里斯花的种子,种在了公园里……”
他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讲了出来。
在第二次百慕拉袭击之前,他把花送给了高松灯。
但,在第二次袭击中,那个公园被摧毁,再加上他和高松灯以及若叶睦九死一生才逃出生天,且自己还受了重伤,再加之还想去调查关于徽章的事情……
因此,之后东光太郎就没有再去管乔古里斯花。
是雷德王战役之后,他才无意间发现,灯居然还在坚持养着它们。
自那以后,东光太郎劝过灯很多次,让她不要独自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但显然……她没有听进去。
“不过……说起来……小灯当时好像说了很奇怪的话。”
立希眼眸轻颤:
“什么……她说了什么?”
“她说,在百慕拉袭击的时候,乔古里斯花自己跑掉了。”
?!
原来是这样……
立希眯起了眼睛。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这头怪兽就已经露出端倪了吗?!
tomori这个笨蛋,为什么,为什么不跟我们说这件事啊……
她难道意识不到,花是不可能移动的吗?!
“当时,我还以为这只是她的幻想什么的,毕竟,小灯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孩子……”
光太郎接下来的这句话,如同往立希的心里重重击来一锤。
……是啊。
我怎么能……忘记tomori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想到这里,一股磅礴的自责和愧疚感,爬满了立希的全身。
自己……从来都没有能够真正理解她。
尽管自己在乎她,想要保护她,可是……又真的懂过她在想什么吗?
或许对她来说,那丛花……是什么特别的存在也说不定……
“……但是,今天看来,她说的都是真的,并非幻想。”
光太郎继续着讲述,但声音已经越来越小。
他的右手,在餐桌上慢慢攥紧。
“……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带来了乔古里斯花的种子,如果我当初就相信了小灯的话……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下一秒,他猛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巨大的摩擦声。
“……我懂了。我犯下的错误,就由我来弥补吧。”
他看向立希。
“椎名同学,小灯,就麻烦你们照顾了。”
在其他人诧异的目光中,东光太郎直接转身向餐厅外走去。
……他要干什么?
立希心里溢出疑问,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想怪兽的事情了。
对此刻的她来说,爱音和灯之间的事情,比天还要大。
因此,她只是默默坐在座位上。
不过另一边,看着这个走出门去的男人,乡秀树和南夕子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跟着他走了出去。
餐厅里,只剩下了三个女孩。
再次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海铃起身,坐在了立希旁边的位置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伸出手,向立希手腕上的伤疤摸去。
“你担心,向高松同学问起那些事,会激活她的记忆,从而让她再次崩溃,对吗?”
立希疲惫地点了点头。
海铃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就听到对面的真希开口道:
“……但是,taki,最后要解开误会的,一定还得是小灯自己。”
立希略带诧异地向姐姐望过去,两双紫色瞳孔连在一起。
“爱音醒过来以后,一定也会想找小灯弄清真相,到时候,我们谁都没法帮她解释。”
“是的。”
海铃点了点头,收回了自己的手。
“无论如何,她都需要自己去面对这件事。taki,我们都相信,高松同学绝对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但……只有她自己,可以跟千早同学解决其中的误会。”
立希低着眼皮,盯着桌面。
……说得有道理。
anon,她的精神状态已经过于脆弱了。她不可能听得进去我们其他人的话,只有……
“……只有小灯自己可以告诉爱音,她内心所有的想法。”
真希接着海铃的话,继续说道。
“taki,要相信爱音对小灯的感情,还有……小灯自己的勇气。”
勇气……吗。
立希感到恍惚。
“所以,我们需要让她想起来,发生过的一切。”
海铃长吸了一口气。
“我愿意相信她的勇气。我相信,她能够克服自己的怯懦和恐惧,去解决这件事。”
是啊……
这是,最好的做法了吧。
听着这两个人的话,立希慢慢站起了身。
她知道要怎么做了。
她已经决定了。
立希离开餐桌,向门口走去。
就在即将踏出门的前一秒,她短暂停下了脚步,但并没有回头。
“姐姐,海铃。”
立希的眼眸里,闪烁起微不可察的泪光。
“……谢谢你们。”
*
*
*
“你要去干什么?”
东光太郎走出公寓之后,马上就听到了背后的声音。
他转过身,看到了向自己跑来的乡秀树。
“你这家伙,要自己去做什么?”
光太郎回过头,并没有继续看乡。
“我……想去尽可能地赎罪。”
“赎罪?”
乡轻轻皱起眉头。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要……亲手杀掉那头怪兽。”
乡愣住了。
“……你想怎么做?”
“这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
“该死,不要蛮干啊!科特队已经部署了防线……”
“不,你不明白,这件事本就是因我而起,我必须以我自己的方式去赎罪!”
光太郎紧紧咬住了牙关。
“东先生。”
一个轻柔的女声响了起来。
光太郎看着地面,并没有回头。
“那时候的你,并不知道那花是怪兽,不是吗?如今事已至此,你自己一个人跑去送命,难道就是正确的做法吗?”
南夕子走到他身后。
“小灯把你当成很重要的人,也许,她很需要你陪在身边。如果你没能回来,你觉得小灯会怎么样?”
空气陷入了沉寂之中。
仿佛,只能听得到光太郎那沉重的呼吸声。
许久后,南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
“……失去自己重要的人,是非常痛苦的事情。我已经经历过两次了,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继续在孩子们身上出现。”
听到她的话,乡也沉默地低下头,看向地面。
四周又一次安静了很久。
直到,光太郎猛抬起头。
“我……说服不了自己。”
下一秒,他开始向远处狂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