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海帕枪射出的高能激光束,在极近的距离内,精准地轰击在黑袍女子的头颅上。
没有惨叫传来,头都炸开了,哪来的惨叫?
只有一声如同熟透西瓜爆裂般的闷响。
红的、白的、混合着碎裂骨片的组织物,如同泼墨般向后飞溅开来,将洁白的墙壁染上一片触目惊心的污秽。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狭小的寝室内弥漫开来。
可那具无头的躯体,并没有如常理般轰然倒地。
它依旧稳稳地站立着!脖颈断裂处参差不齐,却没有鲜血喷涌,只有浓稠的暗色液体缓缓渗出。那具失去了大脑掌控的身躯,反而散发出比之前更加危险、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它,动了。
迈开脚步,一步,又一步,朝着青叶朔逼近。失去了头颅,它似乎完全不受视觉限制,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向青叶朔所在的方向。
青叶朔头皮发麻,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一边快速向后移动,利用房间内的家具作为掩体规避,一边冷静地持续扣动扳机。
“咻!咻!咻——!”
一道道红色激光束如同死神的请柬,接连不断地射向那具行走的无头尸体。
激光轻易地穿透了黑袍,在其胸口、腹部、肩膀处留下一个个焦黑的、贯穿性的孔洞,甚至能看到背后墙壁透出的光亮。
可它,依旧没有倒下!
它的速度甚至没有丝毫减慢,反而在接近到一定距离时,猛然加速。
那只只剩下森白骨骼、挂着些许残破肌肉组织的拳头,带着一股恶风,以超越之前的速度,悍然砸向青叶朔的面门。
青叶朔极限后仰,拳头擦着他的鼻尖掠过,重重砸在他脑后的金属墙壁上。
“咚”
钛合金墙壁被这一记纯粹的、由骸骨发出的重拳,硬生生砸得向内凹陷下去,清晰地留下一个带着指节轮廓的深坑。
碎石和金属屑簌簌落下。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青叶朔心中骇然,扣动扳机的手指更快。
激光束如同疾风骤雨。
咔、咔。
轻微的机械卡榫声响起——五十发能量弹匣,打空了。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寂静降临的刹那,那具无头的、布满焦黑孔洞的尸体,脖颈断裂的腔体内,竟然再次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扭曲、空洞,仿佛来自深渊的回响。
“这具肉身不行了。”
“你捡了一条命啊,青叶朔。”
这是这个怪物,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
“下次……”
尸体抬起那只砸凹了墙壁的骨拳,指向青叶朔,尽管没有眼睛,却仿佛有无形的视线将他牢牢锁定。
“你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话音落下,那具支撑了许久,承受了数十发激光射击的无头躯体,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维系的力量,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直挺挺僵硬地向后倒去,“嘭”的一声砸在地板上,不再动弹。
只有那满地的狼藉和刺鼻的血腥味,证明着刚才那超乎想象的一切并非幻觉。
青叶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破损的制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巨大的荒谬感交织在一起。
虽然知道没人发现的原因是基里艾洛德人利用磁场屏蔽了信号。可他还是忍不住吐槽。
青叶朔抬起颤抖的手,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零星血点,望着天花板,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后怕:
“基地寝室房间的隔音效果也太他妈好了吧。”
青叶朔缓了一会慢慢扶着墙,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目光复杂地落在地板上那具破碎不堪、失去了头颅的黑袍尸体上。
其实吧……
一个近乎叛逆的念头,在他劫后余生、心绪未平的时刻,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我刚才也确实想过。如果基里艾洛德人真的愿意、并且有能力守护这个世界,哪怕只是暂时的……就算他们自称神明,高高在上,索取供奉……或许,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他的思绪飘向了那深不可测的未来,想起了记忆中那个足以毁灭一切被称为“黑暗支配者”的终极黑暗。
基里艾洛德人肯定也不是那大海螺的对手。要不然在原剧里就不会嘴硬说“我们伟大的基里艾洛德神已经放弃这颗星球了”,然后灰溜溜的逃跑。
但或许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能带领一部分人类逃离地球,在星海中寻找新的家园?哪怕只是保留一丝火种。
没有活着的人类,所谓的文明、历史、艺术、道德……一切都将失去意义,化为宇宙尘埃。如果种族必须要在屈辱的生存和壮烈的毁灭之间做出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为了文明的存续,他可以忍受很多,包括暂时的低头。
但是……
他的目光变得冰冷而锐利,紧紧盯着那具再无声息的尸体,仿佛要透过它,看到背后那些藏匿在维度夹缝中自称为神的精神生命体。
但是基里艾洛德人所展现出的,是绝对的傲慢,漠视、以及赤·裸裸精神奴役的意图。
连交流都没办法交流啊。
他们口中的引领和统治,与守护和延续相去甚远。将人类文明的命运交到他们手中,无异于让恶狼管理羊群,最终的结果恐怕不是延续,而是在被榨干一切价值后迎来彻底的灭亡。
青叶朔摇了摇头。
我又在这里乱想什么,跟哪个种族交好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基人也只想想要占据我的肉身而已,都没有几句正儿八经的交谈。
或许下次我应该看看外交官的书。
青叶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弯腰,捡起地上打空了的胜利海帕枪,熟练地退出弹匣,开始更换新的能量电池。
依靠外人,终究是镜花水月。哪怕真的存在奥特曼,他们也不是人类的保姆。(七爷除外)
人类能依靠的,终究只有自己。
青叶朔强撑着几乎脱力的身体,用肩膀顶开那扇被高温炙烤得有些变形、金属边缘还残留着暗黑色痕迹的房门。他刚迈出一步,双腿就如同煮烂的面条般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中与冰冷地板的撞击并未到来。
一双手臂及时地从侧面托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诶诶诶,你这是怎么了?才一会儿不见,就这么想念我崛井温暖的怀抱吗?”